谢娜：中国国有企业运行情况如何？

导读

一直以来，中国都致力于国有企业改革, 最为近期的来自于国家顶层的战略部署是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年6月30日主持召开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上，审议通过的《国企改革三年行动方案（2020—2022年）》。会议指出：“今后三年是国企改革关键阶段，要坚持和加强党对国有企业的全面领导，坚持和完善基本经济制度，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抓重点、补短板、强弱项，推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增强国有经济竞争力、创新力、控制力、影响力、抗风险能力。” 围绕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国资委党委对中央企业实施国企改革三年行动进行了部署。

现在已经进入了三年行动方案的第三年，中国国有企业在此行动方案下运行情况如何呢？此文就中国国有企业整体运行成果，以电信行业为代表的国有企业改革具体化分析，和国有企业未来发展的趋势这三个方面进行探讨。本文观点从海外视角出发，供读者参考。

中国国有企业整体运行成果

2021年中国国有企业总营收以75.6万亿元占全国GDP的66%（2021年GDP总量114.4万元），同比去年增长18.5%。全年的国有企业利润总额4.5万亿元，同比2020年增长30.1%。全国国有企业应交税费5.4万亿元，同比增长16.6%，国有企业贡献税收占全国总税收的31%（2021年全国总税收收入为17.3万亿元）。如果再加上国有企业所带动的相关但间接的经济活动，可以想象现在国有企业在中国整体经济中的重要性和地位。

总体来说，中国国有企业的净利润率已经达到6%左右，为国家贡献三成左右的税收收入。且年营业额的增长远高过总体GDP增长，这也预示着中国国有企业不仅仅在中国总体经济和财政方面贡献巨大，其在中国的总体经济的比重也会因其本身快速的发展壮大而占据更大的空间。例如，2022年上半年，中国国有企业的营收为39.3万亿元，同期增长9.8%，占同时期GDP比重的69.8%（2022年上半年GDP总量为56.3万亿元），此比重高过于2021年水平（66%）的3.8个百分点。（数据来源：中国财政部资产管理司和中国统计局）

图源：York University

以电信行业为代表的国有企业

改革具体化分析

众所周知，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这三家国有电信营运商垄断着中国的电信业。此行业的国有企业改革情况对于中国的整体国企改革非常具有代表性。因此，我们就从电信业的国有企业改革情况入手来进行具体化分析，以此感受中国国有企业改革的具体情况。

《国企改革三年行动方案（2020-2022年）》中对于混合所有制改革提出了引入积极股东，以“混股权”推动“改机制”的新要求。而截至2021年年底，中国电信的股权分布情况为：国有法人持股占82.85%，香港上市的外资股占17.15%，其中H股最大股权持有者是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 持有总股份的2.12%。中国移动的股权分布为：国有法人持股占72.72%，剩余的27.28%为公众股东。中国联通的股权分布为：国有法人持股约80%，公众持股约20%。

图源：网络

另外，除了三大电信运营商，另外两家国有上市公司中国铁塔和中国通信服务在电信业国企改革中也具代表性。中国铁塔是全球最大的通信铁塔基础设施服务提供者，它的创立者是主要是这三家国有电信运营商，他们分别为——中国移动占股27.93%、中国联通占股20.65%和中国电信占股20.50%、另外中国国新占股4.41%，除此之外的26.51%为公众股东，其中美国花旗集团、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美国黑石集团分别占股2.20%、1.86%和1.63%。另一家公司中国通信服务，是中国信息化领域的服务供应商，它的主要持股人也是国有电信运营商，持股情况分别为中国电信占股48.99%、中国移动持股8.78%、中国联通持股3.41%、另外国网信息通信持股2.40%和中国邮电器材集团持股1.89%，剩余的34.53%均以港股形式流通于市场，其中英国爱马仕投资管理公司、美国花旗集团、FMR有限责任公司和美国黑石集团分别持股3.37%、1.76%、1.73%和1.73%；另外挪威国家主权基金也在2021年年底买入约1%的股权（此为截止2021年12月31日股权分布情况）。

由此可见，中国电信行业的国企正在积极地引入战略投资者，如中国通信服务在2021年引入战略性股东国网信息通信产业集团等。同时他们也在保持绝对的国有控股的前提下引入积极股东，如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挪威国家主权基金和美国黑石集团等等。国企改革在“混股权”方面已颇具成效，现在的关键应该就是由“混股权”推动“改机制”了。国企引入积极股东，其目的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引入市场化的公司治理改革，以取得更大的经济效率，这和积极股东投资国企，发挥其影响力，在公司治理层面建立更为健全的制度，以获取投资回报的最大化的目标也是相统一的。而GIC和挪威国家主权基金在作为积极股东对被投公司施加正向的影响力这方面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另外，作为上市公司，必须遵守证券交易所有关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等若干规定，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公司的市场化治理改革。例如，中国通信服务作为一间主要股东和主要的客户都是国内电信运营商的上市公司，大部分股东既是公司所有者也是公司的客户，所以属于非独立股东，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大量的关联交易。根据上市规则有关规定，公司就进行须独立股东批准的关联交易时，须设立独立董事委员会，成员须全部是独立非执行董事，就有关交易或安排的条款是否公平合理，以及有关交易或安排是否符合公司及其股东整体利益向独立股东给与意见。这样的制度设计也旨在保护作为少数的独立股东的权益。

图源：网络

2021全年，本文所提到的这五家中国电信国有企业均实现盈利，净利润率情况分别是：中国电信5.9%，中国移动15.5%，中国联通4.4%，中国铁塔8.5%和中国通信服务2.4%。在营业额较去年的增长率方面，中国电信增长11.7%，中国移动增长8%，中国联通增长8%，中国铁塔增长6.8%和中国通信服务增长9.2%。所以，总体来说，中国电信行业国有企业在合理的利润率范围内实现整体平稳增长。

中国国有企业未来发展的趋势

首先，中国国有企业在总体经济中的比重会加大。一方面，如上所述，中国国有企业营业额本生的增长远超总体GDP增长；另一方面，中国国有企业改革是在保有国有控制权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实现股权多样化，引进更多的战略投资者和积极投资者，也欢迎公众持股。在这样的政策下，企业国有资本的占有率下降的同时，国有资本对社会资源的控制范围加大。所以，一方面国有资本本身实现了增长；另一方面，单位国有资本控制更多的社会资源。这二方面的因素不可避免地使中国国有企业在总体经济中的比重加大。

另外，相对于竞争因素，行业内国有企业合作因素将加大。前面所提到的，中国铁塔和中国通信服务这二家公司，就是典型的行业垄断企业合作共同成立并服务于整体行业的行业内合作的典范，这也是国有企业行业内资源整合很好的例子。尤其是中国通信服务，虽然其营业额50%以上仍然来自于中国电信行业运营商，但是其来自于非电信运营商的服务收入，呈现增长趋势，成为未来公司增长的最大增长点。说明此公司虽然成立主旨是服务于电信行业，但是其技术开始外射向其他行业，这无疑对于社会整体经济的发展是非常好的。

图源：CGTN

最后，随着国有企业改革的推进，未来国有企业将会成为国内内循环的带动者。如果国有企业能够把上面所提到的行业内资源整合能力，提升并扩大到整个国有企业行业之间的资源整合，并且带动民营企业和其他的经济体，盘活整个社会资源，并正向循环向前发展，那么，中国的国有企业不仅将成为内循环的带动者，更为外循环的展开奠定更为坚实的基础。

所以，综上所述，中国的国企改革正在走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且迄今为止，成果还不错，未来会怎么样，我们拭目以待。但对于我们旁观者，站在中国本身的独特的经济政治形式和国情下，抛开一些既定的刻板标准，只是客观地观察感受并中肯地结合实际分析，是非常重要的。

（备注：此文所有内容仅用于阐述观点，不能为任何投资决策作依据。）

作者谢娜

FCCA，新加坡注册会计师（CA），前新加坡公共政策研究院执行总裁，现在为独立分析师。

编辑：GBA Review 新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