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北朝37:南北烽烟再起,第二轮大战开打,北魏为什么全线后退?
北魏迁都洛阳前南北爆发过三次大战,第一次发生在明元帝拓跋嗣泰常七年(422年),后两次发生在430年和450年,相隔了二十年。这后两次都发生在太武帝时期。
430年这次大战由南方的刘宋主动挑起,是南北方之间第二次大战。
430年这一年在南方是元嘉七年,在北方是神䴥三年。此时在刘宋朝廷里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宋武帝刘裕长子刘义符被谋杀,刘裕三子、宜都王刘义隆入京继位,是为宋文帝,改元元嘉。
元嘉三年(426年)、元嘉六年(429年)刘义隆先后处死当年参与谋杀刘义符的几名辅政大臣徐羡之、傅亮、谢诲等人,稳固了自己的统治。这时,他想起了刘义符在位时被北魏夺去的河南四镇:金墉城(今河南洛阳东北)、滑台(今河南滑县)、虎牢关(今河南荥阳西北)、碻磝(今山东茌平)。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生出了出兵收复失地的念头,一来收复故土,洗刷耻辱;二来用军事胜利巩固自己的皇位和权力。
此时北魏太武帝正在关中追击胡夏赫连定残军,无暇顾及南方防御,刘义隆认为这是夺取河南的大好时机,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于是他下令宋军兵分三路,右将军到彦之率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由水路进入黄河;骁骑将军段宏直取虎牢关;豫州刺史刘德武带兵一万作为机动部队牵制魏军;长沙王刘义欣领兵三万监督征伐诸军事。
随着刘宋的出兵,南北朝之间的第二次大战正式爆发。
这一年,太武帝拓跋焘23岁,宋文帝刘义隆24岁,两个年轻人之间上演了第一次较量。
刘宋不愧是“礼仪之邦”,开打前先玩了一把“先礼后兵”,想刺激一下太武帝再说。刘义隆派殿中将军田奇带着一封书信出使北魏面见太武帝,这算是最后通牒吧。
太武帝展开信一看,有点上头,只见刘义隆在信中义正辞严地声明:河南乃我大宋领土,被贵国侵占,如今我大宋奉天讨胡,光复中原,如果你们乖乖交出河南,那我们可以谈谈。
刘义隆的傲慢激怒了太武帝,他愤怒地说:朕刚出生时就知道河南是我大魏国土,岂能送给你们,凭本事抢来的地盘凭啥子还给你,有本事你再抢回去。
刘义隆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放弃幻想准备战斗,靠近北魏的州郡纷纷进入战前准备。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北魏方面便闻到了战争的气味,刘宋这次是要玩真的了。
事态看起来非常严重,太武帝立即召集心腹大臣商议对策,同时命令边境各州郡加强防备,加派人手刺探刘宋军情,严阵以待。
经过第一次南北大战,北魏和刘宋的国界线维持在河南境内的黄河以南一带,这片地区成为两军对峙的前沿阵地,充满了紧张气息。
不久后,北魏徐州刺史叔孙建送来了急报,他发现对面彭城的宋军有情况!
原来,他派了一个僧人混入宋军驻守的彭城(今江苏徐州)打探情报,发现刘宋正在加紧训练、打造战船,为北伐做准备。同时还发现刘宋的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彭城,当地官府正在民间大量征集马匹。刘宋的左将军到彦之也驻扎在附近的泗口,准备沿泗水北上黄河。
这一切都证明刘宋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形势十万火急,叔孙建立即向平城汇报,此时太武帝正在统万城指挥灭夏之战,无法分身对付刘宋,加之此时已经进入夏天,北方迎来汛期,有利于刘宋水军作战,局势对北魏极为不利。
此时北魏和胡夏赫连定、柔然都在进行战争,如果再和刘宋开战,将使北魏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兵力也很吃紧,面对叔孙建送来的急报,太武帝陷入了沉默。
他找来崔浩咨询,崔浩的意见是现在正处于夏季汛期,北方河水暴涨,有利于宋军的水师作战,不利于北魏的骑兵作战。他建议主动退避,等到秋天再和刘宋开战。
太武帝考虑再三,决定以退为进,不与宋军硬拼,下令河南四镇驻军准备撤退。
神䴥三年(430年),太武帝诏令平南大将军屯河上,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琅琊王,驻屯颍川(今河南禹州),牵制刘宋军队。
看到魏军主动撤退,刘宋军队有点轻敌了,到了七月,到彦之率水军溯泗水北上进入黄河,战争至此已经不可避免。
宋军水师进入黄河后,魏军已经全部撤到了黄河以北,南岸的四镇(金墉城、滑台、虎牢关、碻磝)全部放弃。宋军兵不血刃占领了河南大片土地,一时间有点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
老将王仲德见众人有些轻敌,便提醒他们不要放松警惕,鲜卑人很可能是以退为进,在憋大招。王仲德是北方人,对游牧民族的打法很了解。而且他一生追随刘裕南征北战,是刘宋的开国元勋,屡次担任前锋,勇冠三军,功勋卓著,他的话没人敢不听。
就在刘宋诸将对王仲德的话半信半疑之时,赫连定派出的使者到了。使者给到彦之带来了赫连定的亲笔信,在信中赫连定向到彦之等宋军将帅伸出了友谊之手,提出希望两国联手对抗北魏。
赫连定开出的条件是:合力灭魏,遥分河北,恒山以东归刘宋,恒山以西归胡夏。
到彦之当然没有处理外交事务的权力,这事儿还得向刘义隆汇报,不过从这封信里,到彦之也看出了魏军放弃河南四镇北撤的原因。原来是魏军害怕两线作战,只能退兵拆东墙补西墙了。
赫连定的结盟信令宋军将帅们紧绷的神经再度松弛下来,他们甚至认为王仲德过于谨慎,显得有些胆小。
坐镇建康的刘义隆看到了赫连定的亲笔信,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随手扔垃圾桶了。
这赫连定是还没睡醒吧?
赫连定这迷之自信不知从何而来,此时别说联宋灭魏,连平凉孤城能不能守住都还是未知数。再说这小子上学时肯定偷懒睡觉,没有仔细学习胡夏国的历史。他居然向刘宋求援,身边也没有人提醒他。
这刘宋和胡夏是有仇的。
当初刘裕大军入关灭后秦,占据了长安并控制了关中地区。那时候赫连勃勃还在世,他处心积虑想偷袭长安,刘裕因为江南朝中有变故,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他匆匆返回建康。
刘裕一走,赫连勃勃立即出兵攻占长安,夺取了刘裕刚打下来的关中地区,和刘裕结下了梁子。
这个时候,赫连定居然向刘义隆发出结盟建议,刘义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不过赫连定毕竟是北魏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肯定有利用价值。刘义隆也需要赫连定牵制北魏,双方各怀鬼胎。
赫连定联络刘宋的事儿很快便被太武帝知道了,这是太武帝最忧虑的事情,他最害怕赫连定和刘义隆串通一气,勾结起来对付北魏。如果再算上背后的柔然,那北魏的麻烦就大了。
太武帝立即召集智囊团商议对策,众位谋臣七嘴八舌争执不休,在先打击赫连定还是先阻击刘宋的问题上产生巨大分歧。有人主张先击败刘宋,使其不敢过黄河,再回头收拾赫连定;还有人建议先打赫连定,解决后顾之忧再进攻刘宋。
最后太武帝请教崔浩的看法,崔浩深入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他判断赫连定和刘义隆的结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这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不会干吃亏的事儿,都想让对方先和北魏死磕,自己好坐收渔利。
崔浩指出,根据他之前的判断,宋军可能会在拿下滑台、虎牢关后继续北上进攻邺城、冀州,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北魏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弄不好太武帝也要返回邺城救场。
现在宋军停在黄河南岸,转而向西进军,占据了空城洛阳,还有窥伺关中的意图。这样一来,宋军在黄河南岸摆下了一道长蛇阵,一字排开从彭城到洛阳,每座城都要留下几千人守卫,兵力分散,处处被动。他们的意图是依托黄河进行防御,没有北渡黄河的意思,这样看上去处处设防,其实处处漏洞,从目前形势看宋军不会主动进攻。
最后崔浩抛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应该先集中力量歼灭赫连定,再回师对付宋军。魏军可以从长安出潼关,穿插到宋军背后,截断他们的归路,这样宋军背水而战,必定全军覆没。
听了崔浩的分析,太武帝吃了定心丸,决定先灭赫连定。
为了防备宋军趁机偷袭,太武帝又派冠军将军安颉带兵向宋军发起进攻作为牵制。在黄河北岸的冶坂,安颉的军队击败了到彦之的前锋部队,斩杀数千人。
冶坂之战是南北第二次大战中的第一次战役,魏军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安颉受到鼓舞决定一鼓作气打过黄河,目标直指洛阳金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