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日军在南京能轻易屠杀30万中国人？

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宣告失败，日军对南京城进行了连续6周的大屠杀，遇难的中国民众超过30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屠杀，国人为何不反抗不逃跑呢？

图：电影照片资料

南京大屠杀前埋下的祸根

关于优待俘虏，早在1899年的海牙第二公约，1907年的海牙第四公约都有明确规定：

“战俘是处在敌国政府的权力之下，而不是在俘获他们的个人或军队的权力之下。他们必须得到人道的待遇。”

1929年7月27日专门针对战俘订立的《关于战俘待遇的日内瓦公约》，更是进一步加强了对战俘的保护。其明确强调：

“他们应在任何时受到人道待遇并受保护，特别是不遭受暴行、侮辱和公众好奇心的烦扰”。还规定“对战俘的报复措施应予禁止”。

然而，日本从1925年就拒绝缔结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细菌武器的协议，此次优待战俘的日内瓦公约，日本仍然拒绝加入。

这为南京大屠杀埋下了祸根之一。

图：海牙和平会议

日本为啥不加入优待战俘的日内瓦国际公约？

追究其原因是因为“日本皇军不能接受自己的士兵投降”，所以“皇军”无此顾虑。

美国史学家比克斯研究称：

“1939年诺门坎事件中，下士官有许多人回来后被送到军事法庭，其中有些人感到被要求自杀。这种心理反映在战场上，则是对中国俘虏的有组织的虐杀。”

日本老鬼子：我们就跟个小偷一样

吉井光之助，南京大屠杀时的机枪手，在1999年5月接受采访时，道出了60多年前自己参与屠杀的过程。

图：吉井光之助

1937年12月12日，日军密集火力攻占中国首都南京城，中国军队奋力抵抗。吉井回忆，那是最后一场激战，他所在的机枪中队的分队死了4个人。

次日，南京城沦陷，日军开始了对城内军民的集体屠杀。

“在战争中，守城战一旦失败，居民就会被卷进去，到时候很可怜，没地方逃生。”吉井说。

关于优待战俘，吉井坦言，“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们在战场上听到的最多的命令就是“杀”，“杀掉全部中国人，烧掉所有房屋”“是男人就拉出来，是女人就‘征发’”“征发的时候，我们就跟个小偷一样。”

吉井说，中国军人在城外打仗多日，已经精疲力竭，“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吃不喝的，随着人潮裹挟进了城……”。

图：日军记者拍摄的照片

为啥中国人不逃跑不反抗？

为防止他们逃跑、反抗、动乱。日军先把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走，然后骗城内的俘虏，说是让他们回老家，用卡车把他们集体运到城外扬子江边坐船。

为让俘虏听话上船，吉井们继续骗，“我们骗他们说是放他们回老家，中国兵就高高兴兴地上了船。等几百号人‘哗哗哗’地全部上了船，我们就拿重机枪把人全给打死了。”

期间也有幸存的，“但被下边的汽艇上的海军给开枪打死了”。

为了不让中国人看到机枪，日军的机枪手和武器全部隐蔽起来，架设在离岸300米远的小山坡上，每隔50米架三挺重机枪形成一组。

“记不得当时一共干了多少天，不过从头到尾我都清楚。那数目真是庞大，不是以百为单位，而是以千为单位。”

“重机枪一分钟能发射450发子弹，当时杀掉的人总数无法计算……弹药需要不断补给，都是几卡车的运来的，用量惊人。”

图：历史照片

日本鬼子对后代的遗训

吉井在回忆这些杀人兽行时候，已经是86岁快死的老头，对战争的反思和罪恶感让他死前说出了真实内心感受。

“扫射时的心情，我一方面是觉得他们可怜，可另一方面又想，这样一来战斗就可以结束了，太好了。”

“自己干下了那样可恶的事情，战争不管胜利也好，失败也好，都让人不敢去碰了。战败国真的是非常可怜，我认为。”

图：侵华日军晚年的忏悔

晚年，吉井给自己后代留的遗训是不要战争，“我没有参加过城内的扫荡战。我不愿让我儿子也参加这样的战争。”

日本投降几十年，杀人老鬼子有不少顽固不化，变成右翼。

也有的老鬼子不说自己的经历，而默默忏悔；有一些去中国寻访战场和作恶的遗迹，跪地忏悔。

虽然吉井晚年意识到了自己的罪恶，但他扫射无辜中国人的罪恶，永远无法清洗掉，永远无法原谅！

南京下关区的和记洋行

这是京城沦陷前的一个难民点。

该洋行为英国在华食品冷藏公司，以加工出口冷冻蛋等为主要业务，一战期间就已成为中国最重要的食品冷藏出口基地。

它占地600余亩，建筑群高大、宽阔而坚固。从地理位置上看，该厂位于长江穿城而过的下关区，乘船外出，交通便利，非常适合难民聚集。

当时不少南京老百姓认为它是英国资产，日军不敢侵犯，所以大量的老百姓来这里避难，“不少于万人”。

图：和记洋行旧照

图：和记洋行位置

沦陷时，外国目击者称，逃难者众，屡发惨剧，“多数的人因抢登渡船而和渡船一起沉在江底。而其余的人沿长江上游逃亡，碰到了日军，被他们用机关枪扫射。”

陈德贵，和记洋行逃难人群中一个15岁的普通老百姓，12月13日，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就被日军从难民群里抓走了。

日军以和记洋行是“国营企业”为由（实际是民营），肆无忌惮地从这里抓“嫌疑犯”。和陈德贵一起被抓走的，共2800个年轻人。

据陈回忆，他们被日军用刺刀逼着，排着长队押到煤炭港一个仓库。

行前，日军还在地上放两个脸盆，让所有人把自己身上的贵重物品，如戒指、手表等一律取下放进去。

图：抗战时期外籍人士在中国

实际上，呆在外国商行里逃难的中国人，以及在这个时候还没有逃离南京的人，基本上都是贫困老百姓了。

据史者考，南京沦陷前，“南京城3/4的居民与大部分外国侨民，都已经离京或正在离京。”

有钱有权的，都早早得到了放弃守城的信息，想方设法往长江上游“反跑”，逃往武汉、重庆或云南。家境不富的则跑向苏北、皖北，投靠亲友。最后留下的，都是准备往郊外农村避难的贫苦人群，而且数量最多。

图：侵华日军牵着中国青壮年

日军在集体屠杀前的最后一刻，仍强逼老百姓将身上最后的几个铜板全部交出来。

在仓库，陈德贵们被关起来，日军提枪看守，一次只放出来十几个人。

日军押着他们来到江边煤炭港河汊口，令他们站到水里，然后远处的鬼子就像打靶子一样，把他们全部射杀。

在仓库内，陈德贵听到枪响，知道是日军要杀他们，怕极了。

很快，轮到陈德贵被揪出来，押往江边，他盘算着怎么逃生才好。他会游泳，但数九隆冬，江水刺骨。他们十几个人排成一排，绝望而不知所措。

当日军举枪射击时，陈德贵本能的逃生欲望让他急中生智，未听枪响，他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一口气潜水向对岸游去。

最后，他拼尽全力，游到一个被炸倒在江河里的废火车厢旁，爬到里面藏了起来。

游泳，生活中的一个普通技能，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在废火车厢里，他拧干衣服，蜷缩在角落里忍着寒冻，一动不敢动。

透过车厢缝，他看到一批又一批的老百姓被日军押到江边集体杀害，从早到晚，一直不停……

最后到晚上了，日军索性把六七百人一起赶到江边，用机关枪向他们交叉扫射。

图：美国生活杂志刊载的南京大屠杀

天黑了，陈德贵抹黑哆嗦着从车厢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来到桥底下，找了一个难民丢弃的毯子裹在身上。他仍不敢乱走动，躺到尸体中间装死睡下，等待机会再寻逃路。

次日，听一组日军来巡逻检查，陈德贵吓得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着。

日军发现有人未死透在抽搐，朝他又开了两枪。子弹穿过陈德贵的大腿和手指，但未伤及要害，血流不止。

日军走了。

在尸体堆里又坚持了一天，陈德贵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这时，一个来收尸的中国人发现了他，把他救了上去，这才幸免一死。

图：万幸逃得一命的陈德贵

陈德贵是不幸中历经劫数苦难终于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幸运者之一。

据有关统计，像陈德贵一样的幸存者，在1960年代的人数为2592人；1984年南京市首次统计为1756名幸存者；到2018年12月8日登记在册的幸存者仅剩97人。

还是纠结这个问题，当时日军进城总共也就6万多人，为何有超过30万中国人被屠杀？难道不会反抗吗？

日军很强大吗？

需要承认，当时的日军的确是比国军要强大好多个数量级。不论是组织程度、单兵素质、武器装备，全部碾压国军。

然而当时的南京保卫战时期，国军可能想不到日军也基本上组织度和士气都已经下滑的很厉害，而不是当时淞沪会战的样子了。只不过国军先垮了。

日军的确强大，但远不是武装到牙齿，远不是打不死的小强，远不是无法战胜的。

中国人的奴性在作怪吗？

很多人愿意归结到中国人的奴性上面。中国人下跪了2000多年，习惯了被统治，被奴役的生活，对于日军，中国人会认为这只不过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军阀而已，钱财被拿去，好歹留条命就行。

然而事实上他们面对的却是惨无人道的日军。

但是要看到没有用20年，同样的中国人却和暴揍了日军的美军在战场上死磕。难道2000年的奴性用了不到20年就荡然无存了？是不是不符合逻辑？

那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反抗？

首先必须要说明一点，当时并非完全没有反抗，是有反抗的，只不过反抗的力量微弱，最后基本上无一幸免。

侥幸心理是没有反抗的开始

人都有侥幸心理，无法回避。

可以知道，在上个世纪前半叶中国发生的战争是非常多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内部的军阀混战，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在江南一带，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屠杀，相对富庶的环境，即使是军阀战争，这里更多是为了钱。

所以，当时就会有这种侥幸心理存在，即日本人不过也是要钱。

其次，当真的被有组织的带走的时候，也许当时的百姓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在日军进城出现了杀人现象后，也许百姓会认为，此时的逃跑被抓住必死，反抗也一定会死，如果被带走，说不定就是苦役，能留下一条命。

直到被拉到屠杀地点后，当机枪响起当刺刀冲过来的时候，当地的百姓很多是想不到的。

最后，侥幸心理带来的个人极度理性，最终变成了集体的惨剧。

侥幸使得人们认为，听话就会没事，因为有人反抗的话，第一个冲出去的必然是先烈，而后面的则是先驱。后面的能留一条命，但是第一个肯定是躺下了。

丧失组织是无法反抗的重要原因

单纯说侥幸心理，是站不住脚的，最核心的是因为已经没有组织了。个人英雄主义也许会随着小说和电影的演绎被神化，然而，真正强大的力量其实是组织。

反抗的基本组成单元是组织，而不是个人。一个人再强大，也绝对无法力挽狂澜，但是一个组织是可能翻天的。

前面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的奴性导致了反抗的不存在。

那么菲律宾的巴丹死亡行军呢？美军当时的强大恐怕无人否认，然而面对比自己矮一头的日本人，他们表现出来的是举手投降。

那么二战时期苏德战场中的基辅会战呢？

没人否认俄国是“战斗民族”吧？

这个出生在寒冷地区的民族不论今天如何戏谑他们是“战斗民族”，但是他们的韧性是无法否认的，然而基辅会战中16万人伤亡，45万人被俘。整个西南方面军全部被德军干掉，这么多的俘虏为什么最后都去了战俘营而不是反抗？

我们都会在各种历史乃至于电影电视剧里面对日军的武士道精神有所耳闻，那是失败后的自裁，宁可自杀也不当俘虏的荣誉感。但是就真的没有被俘的日军么？

初期被俘的日军的确是不多，但是后期被苏联红军俘虏的日军也是几万人几万人地往西伯利亚战俘营运输。当时的苏联红军也是个位数的士兵押解着几十个乃至于几百个日军，路上的打骂和枪杀也是时有发生。

甚至，有个为了表现俄国人的段子：

某地的战俘营只能放下200人，但是押解了400个日军战俘，怎么办，他们也不愿意再去把这200个人押解过去了，于是“战斗民族”俄国人选择了就地枪杀，直接把多出来的战俘突突了。

那么当时的南京城内呢？南京城里面的士兵警察放下了枪，最高指挥官唐生智直接跑了，能跑的人都跑了，甚至有的将领化妆跑了。

将领都不在了，放下武器的士兵全部被抓了起来，虽说这些人“拿起枪就是兵”，但是“兵”的前提并不是武器，而是组织。

失去了组织的领导，统一的规划，不论是美国人、俄国人、日本人还是中国人，都会使得反抗失去了实质性的意义。

组织的意义巨大吗？十分巨大

当时井冈山的共产党军队只有多少人？也就是700多人。

长征后多少人？也就是3万多人。

解放战争的共产党军队多少人？130万人。

而这个军队面对的却一直都是数倍于自己的军队，一直面对的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对手，但为何能够出现如此的战绩？——正是因为组织的原因，才出现了1+1>2的效果。

数量的多少是组织力量的标准之一，但组织是灵魂，失去了组织，那么再多的人甚至都不如羊群，而是一垛垛的木头一样听话。

并不是人多就是军队，并不是水泥、砖头就是房子。

一个组织里面的每一个责任落实到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么这个组织就是积极的，反之，群体完成一个任务但是没有领导，没有责任落实，那么就是人人都可以逃脱。

在南京城内，群龙无首，谁也不知道谁是什么身份，没有了领导，没有了组织，抗争就会显得非常无力了...

勇气无存是无法反抗的基础

勇气重要吗？太重要了。

当时的南京城里面笼罩的就是这么一种绝望的感觉，群体性的恐惧感会犹如瘟疫一样扩散，而且速度极快。这种恐惧把人的勇气全部压制住了，求生、苟且求生成为了唯一的目的。

被吓破了胆的军队是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而对于群众，吓破了胆的群众更是不论人数多少，都只敢把双手举向天空，哪怕对面仅仅只有两个日本人……

培根说：除了恐惧本身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参考资料

羽龙禁 - 南京大屠杀时，中国人为什么不反抗？

中央档案馆《南京大屠杀图证》 1995年

许书宏《恐惧的记忆》 南京师范大学

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心路历程 2003-05

朱翔《南京沦陷前后的英商和记洋行难民区有关史实的考证》

济客《国家公祭日｜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和社会记忆》

历史回形针（ID：qiantan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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