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2被我击落,电子系统为什么没自毁?有运气成分,解决我军大难题
1964年,自二营在上中堡战斗中遭受敌人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招致战斗失利后,敌我双方的电子对抗进入了一个更高的阶段,我“543”部队打U-2飞机遇到了新的更加严峻的挑战。
虽然在战斗中我也发现了敌人的干扰性能是仍然依靠“第12系统”预警装置报警,飞行员发现了有导弹攻击后再去用手打开干扰机,施放干扰的破绽,并采取了重新安装上照射天线,堵塞敌人的“第12系统”预警装置,使其不能报警,飞行员也就不会施放干扰的办法,但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最多只能再打一仗,这层窗户纸也就捅破了。
敌人只要稍加改进,进入大陆后,把“第13系统”干扰机一直开着,照射天线也就不起作用了。所以,只有弄清楚敌人电子干扰机的工作原理、战术技术性能,针锋相对地研究出反干扰措施,才是最根本的。可当时,我对敌人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的工作原理毫无所知,反干扰措施一时也难以实现,使从事电子对抗研究的同志也大伤脑筋。
1965年1月10日一营一举击落了带有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装置的U-2飞机,提供了破解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原理的条件。

负责地空导弹电子对抗的空军技术部技勤处处长文绶带着田在津、肖炳元、周忠本三位参谋,急忙从北京乘飞机赶到包头,又乘车到达U-2飞机残骸坠落的现场,去寻找飞机上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
U-2飞机的残骸散落在萨拉齐东北19公里处约四五公里的范围内。四个人迎着内蒙古那凛冽的寒风,在白雪皑皑的野地里寻找了一天,把找到的飞机残骸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干扰机。
他们想:难道这架间谍飞机没有装电子干扰机吗?不,不会。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哪能不装呢?是自毁了吗?自毁也应该能看出自毁的痕迹,而看的残骸中没有发现有自毁的迹象。这四个人都有执著的精神,不找到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装置是不会死心的。
就在他们继续寻找时,遇上了一个看守U-2飞机残骸的民兵,他们问这位民兵,哪里还有飞机残骸?这位民兵说,在那边还有一个飞机翅膀。于是他们请这位民兵带路,又去了那个飘离了较远的飞机翅膀处,继续寻找。

这个飞机翅膀是左机翼,走到跟前一看,机翼底下挂着一个类似于副油箱的东西,被折断的机翼压在下面,因天色已晚,光线暗淡,看不清楚是个什么玩艺,他们只好把汽车开到跟前,打开车灯照明,几个人一齐动手把机翼翻转过来,只见下面的东西形状非常怪异,说是油箱又不像油箱,说是水捅又不像水桶。外表还用玻璃钢蒙着,坠地时被摔裂了一个口子,看不清楚里边是什么。
周忠本参谋就在飞机残骸上找了一根铁棍,把那个破洞撬大了一点儿,看到里面有一个大黑匣子,英文标出“13系统A”,下边放着一个金属盒,红色标牌上写着“注意危险”的英文字。他们一看到“13”这个数字,立刻就和“第12系统”的自毁装置联系起来。
周忠本参谋大喊一声:“躲开!有炸弹!”
几个人一齐卧倒。卧了半天没有动静,又爬起来,才靠近仔细察看,确认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
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找到了,他们就像是拣了一个宝贝,高兴地蹦了起来。

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找到了,他们站在干扰机旁,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拆这些玩艺,他们是门外汉,人员和电子干扰机都不安全,不能轻举妄动。
为了人员和干扰机的安全,文绶处长派人把这个飞机翅膀警卫起来,并规定任何人不准靠近。连夜跑回一营阵地去向空军成钧副司令员汇报。
成钧一听说找到了那个叫他头痛了几个月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非常高兴,当晚便派飞机去接陆军工程兵的专家来帮助排险拆除。
先由两位工兵专家顺利地解除了自毁装置,取出了炸药,然后又请来空军驻包头附近的航空兵部队的机务工作专家,将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拆下来。
据专家们说:电子干扰机下面那个金属盒里面装的是金属粉炸药,其目的就是在紧急情况下自行爆炸,销毁第12,13系统。这个电子干扰机之所以没有自毁,是因为导弹击中飞机的那一瞬间,高速集束的弹片也把左机翼从机身根部削断,同时也就削断了那根能引爆“第13系统”自毁装置的线路,电子干扰装置才幸免于自毁。

文绶处长风趣地说:感谢上帝,真乃天助我也。
文绶处长等四人将“第13系统”运回北京。经请示批准,空军高炮部的田在津、肖炳元等人会同各路专家加班加点地认真研究分析,终于弄清楚了这套“第13系统”的内部结构和工作原理。把缴获的“第13系统”修复起来。
这是一部专门用来对付我地空导弹制导雷达的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它既可和“第12系统”配合起来用,也可单独使用。其工作原理是:当接收到我制导雷达的信号后,“第13系统”自动地将接收的信号在时间上错位,然后再把这个错位的信号放大后,再向制导雷达发射回来,这就是“回答”。
这个“回答”的信号与正常的飞机反射信号一起进入制导雷达的接收机,信号叠加后,信号产生“变形”,在显示器上观察,“变形”的目标信号,就成了一只小船的形状,这样的信号使制导雷达无法对目标进行自动跟踪,也就不能准确地将导弹导向要击毁的目标。
经过初步计算,这种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能使我制导的导弹产生约500米左右的偏差。按兵器性能,只有当制导雷达将导弹精确地导向目标60米的范围内时,导弹的引信才能起作用,使导弹起爆而消灭目标。这个误差,大大超出了能使导弹起爆的范围。

成钧副司令员是个工作非常严谨的人,对每件事他都要弄个水落石出,打破沙锅问到底。地空导弹部队的干部,谁都怕向他汇报工作,因为他对汇报的每一件工作,不问个明白,总不罢休,稍一犯点儿官僚主义,就会被他问得膛目结舌,搞得下不来台。二营战斗失利后,在别人看来,主要原因已经找到,那就是电子干扰所致,但在他看来,这个结论还没有得到证实。所以,二营战斗失利后三个多月过去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还始终没下结论。
待二营在检验团检验完了兵器,加装上了照射天线。“第13系统”修复试飞也成功了。成钧又专程赶到西安技术学院,命令二营把兵器摆在技术学院的训练场上,要求二营按照上中堡战斗的全过程,与装上了“第13系统”电子干扰装置的飞机进行实兵演示。
演示开始后,成钧也进入营长何方的指挥车上,坐在何方的后面,观察何方的每一个指挥动作。为了把战斗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他又将当夜参加二营战斗的杨玉田、张至树、周忠本三位参谋安排到当夜的战斗岗位,进行观察。
装上了“第13系统”电子干扰机的飞机,按照预定的航线向二营的训练阵地飞来。何方坐在指挥乍上,按照上次作战时的作战程序,一丝不差地、一步一步地实施指挥。

当“敌机”进入隐蔽频率开天线的距离时,何方准确及时地下达了:“开天线”的命令,捕捉到了目标,显示器上显示的飞机信号仍然是枣核状的正常形状,和上中堡战斗中发射第一发导弹前的信号一模一样。
“敌机”进入发射距离时,何方下达了模拟发射的口令,第一发发射后,引导技师张宝林将天线开关扳到了作战频率,刹那间显示器上那个枣核状的目标信号,突然变成了一个两边亮,中间虚而又暗的小船状的信号,引导技师和三个操纵手同时喊出“发现干扰”。
坐在何方后边的成钧副司令员看到这种状况,立刻问引导技师和三个操纵手,那天战斗的信号变化是不是同今天一样,四个人同声回答:“一模一样。”

试验一结束,成钧回到了指挥所里,他面对着参加和参观的人群宣布说:“二营上中堡那次战斗,我一直认为在指挥和操作上总会有点儿问题。今天,通过装上角度欺骗回答式干扰机的飞行试验,我肯定:那次战斗,何方同志的指挥是完全正确的,显示车上引导技师和操纵手的战斗操作,也是正确的,没出任何差错。那次战斗,二营确实是碰上了我们当时既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对付的干扰。今天可以做出这个结论了。”
何方身上背了三个多月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得到了解脱。
全营听到了这个实事求是的结论,反应强烈,也深受鼓舞。大家一致认为空军首长这种实事求是的作风,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虽不是我们战斗准备、作战指挥和战斗操作的责任,我们也要永远发奋图强,以再次击落敌机的成绩,以雪上中堡战斗授敌以柄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