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深夜提着一盏马灯,探望病床上的王稼祥:下一步该怎么走?
1934年,12月。
博古痛苦流涕,仰天悲号: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么多红军将士啊!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拔出腰间的佩枪,就要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来到总部报告战损人数的红1军团政委聂荣臻抢下博古手里的枪,厉声道:“博古同志,我们的枪是留对着敌人的!”
然后,聂荣臻把博古的佩枪交给了周恩来:“恩来,博古的枪先放在你这儿,你先替他保管着。”
说完,聂荣臻转身回去了。博古还在仰天哽咽,为湘江一役伤亡的战士而伤心难过。
周恩来拿着各个部队报来的伤亡人数的纸张,手瑟瑟颤抖,他看着六神无主的博古,不由得有些急躁:
“博古同志,现在不是悲伤难过的时候,你应当想一想,红军下一步该怎么走啊!”
湘江一役,红军伤亡惨重,出发时,八万红军,此役之后,只有三万来人,红9军团战死将近1万人,而留在湘江对面负责掩护主力撤退的三十四师全部殉难。

湘江之战
蒋介石把拐杖夹在腋下,气呼呼地走进作战室。围坐在桌子旁边的将军们立即起身敬礼。
蒋介石把拐杖放到桌子上,阴沉着脸,一改往日地沉着从容:
“湘江一役,没有全歼共军,这是谁的责任?”
蒋介石的手下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蒋介石清了清嗓子,带着无限的惋惜,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红军已是穷途末路,湘江是歼灭他们最好的防线,可是你们一个个画地为牢,互不协作,才致使共军有机可乘。”
蒋介石演说差不多了,委员长行营陆军整理处处长陈诚瞅准时机,站起身:
“报告,委员长,卑职有话要说……”他得到蒋介石默许后,慷慨陈辞,“委员长,我认为此次围剿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陈诚这次拍马屁显然没有拍对位置。蒋介厂打断了心腹爱将陈诚的发言:“让毛泽东、朱德,还有红军许多高级将领逃脱了,这叫什么胜利!……我们要找出红军逃跑的方向,再次进行围剿!”
北路军总司令顾祝同扫视了周围的同僚,见一个个低眉垂眼,大气不敢出,于是鼓足了勇气,起身:
“委员长,我们从瑞金搜到一份文件,红军下一步是北上与贺龙、萧克的红二、六军团会合。”
“你觉得这个消息可靠吗?”蒋介石凌厉的目光射向顾祝同。顾祝同连忙递上一份文件。蒋介石快速地瞄了一眼,立即起身,往作战室走去,部下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蒋介石凝视了地图片刻之后,电令湘贵黔布置口袋阵,并且亲赴南昌,坐镇指挥。

湘江之战
国民党追剿军第2路前敌总指挥薛岳紧急召开军事会议,他命令:派出飞机进行侦察。要求增加侦查频次,降低飞行高度,一定要找出红军的踪迹。
此时,疲惫的红军战士正行进在广西与湖南交界的越城岭的老山界。毛泽东已经到了湖南通道县的街道上。
毛泽东军事指挥权已经被取消,但是红军湘江惨败,容不得他过多地考虑个人的得失。他一边走,一边关切地询问:“王稼祥、张闻天的身体怎么样了?”
警卫员告诉他,说王稼祥躺在担架上,看起来似乎很糟糕。毛泽东忧心忡忡,指示警卫员:
“你去通知傅(连暲)院长,让他去看一看王稼祥。”
王稼祥此刻被安置在一间简陋的临时住地,他躺在简易床上,气呼呼地对张闻天说:
“忍 ,忍,忍到什么时候!”
他因为情绪激动,扯动了腹部的伤口,血液又从纱布上渗了出来。张闻天连忙走到他跟前,恰在这时,傅医生走了进来,抢步上向,检查了张闻天的伤口,替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自从湘江惨败之后,红军内部出现了质疑博古和李德军事指挥能力。红3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就是第一个。
此役之中,红三军团伤亡四千名战士,彭德怀痛心疾首,对政委杨尚昆说:“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周恩来打电话要求他上报伤亡人数,彭德怀气愤地说:“这个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我要当面同你讲!”
杨尚昆看了他一眼,想劝止他,但是欲言又止。牺牲了那么多战士,搁谁都心疼。

侯京健版毛泽东(剧照)
徐特立、董必武、林伯渠、谢觉哉这四位老革命正在院子里整理行礼,这时,毛泽东走了进来。
“四老”看到毛泽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边。
“润之,你应当出来讲句话了!红军不能再交给那两个娃娃了!”董必武道出了四老的心声。
他们担心红军的前途,分析当前的形势。董必武说:
“红军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我认为不妥。一者,红军士气低落;二者,何键刚打败我们红军,士气正旺,以疲惫之师去迎战士气正盛之师,这样的行动简直是冒险!”
毛泽东显然很赞同董必武的看法,从对面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坐到董必武的身边道:“董老,我也是这个看法。现在蒋介石已经判断出了我们的意图,如果我们再北上与贺龙、萧克部会合,那么蒋介石一定会派重兵围堵我们的!”
谢觉哉深深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蒋介石也有一个德国顾问,这个人是专事封锁的!”
“是啊,”毛泽东接着说,“我估计了一下,我们红军只有三万来人,算上贺龙萧克部也只有四万来人,而蒋介石出动了四十万军队,我们去与蒋介石打,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嘛!”

毛泽东
毛泽东与“四老”深谈之后,已是半夜了。
他提着一盏马灯又来到了王稼祥的住地。王稼祥和张闻天住在一起,两人也因担忧目前的形势还没有睡觉。
张闻天看到毛泽东,连忙打招呼,接过他手中的马灯,让他坐下来。
毛泽东说:“我就坐在稼祥的床边吧。”他坐下问,关切地问王稼祥的病情。
张闻天替王稼祥回答说:“幸亏你让傅院长来,稼祥的伤口又流血了,处理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这时,王稼祥说:“我的病不要紧,红军的前途很重要啊!”
毛泽东说:“我也是为这事来找你商量的!”
王稼祥眉目紧锁,忧虑地说:“与红二六军团会师,对李德、博古诱惑太大了,他们不会放弃这个计划的!”
毛泽东说:“我们先要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不能让老蒋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我们还要有自己的根据地,哪怕是临时的呢!这样,我们红军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谈论中,王稼祥、张闻天认可了毛泽东的主张,到敌人薄弱的地方,到王家烈的贵州去!
王稼祥说:“这事你得找恩来,说服他,召开会议,少数服从多数,李德、博古再坚持也不打紧了!”
王稼祥和毛泽东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张闻天的双手也紧紧地和他们握在了一起。
这一握,改变了红军行走的方向,也改变了中国革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