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陷落（下）——苏联红军手把手教学如何解放乌克兰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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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潘策法赫（Panzerfahrer, Chef der Ostheer Abteilung ,Fenrir）

与此同时，蔡茨勒也在同元首进行一场极度滑稽的“战斗”。施佩尔回忆：

总参谋长蔡茨勒来电话，十分激动地告诉我，他方才同希特勒发生了剧烈争执。希特勒坚持要把周围可用的部队都调去保卫尼科波尔。他焦虑地说，没有锰，这场战争在极短的时期内就会输掉。尼科波尔一丢，施佩尔的军备生产在三个月内就要停产，因为他没有储存……我立即会晤钢铁工业方面的专家勒希林和罗兰德，搞清有关锰这种工业原料的情况。……我们商谈的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得出的结论并不太糟。我于11月11日发电报给蔡茨勤和希特勒说，“如果维持目前的生产方法，德国国内储存的锰足够用十一至十二个月。德国联合钢铁公司保证，万一尼科波尔丢失，可采用别的生产方法，在不增加别的合金原料的情况下，减少锰的用量，这样，储存的锰尚足敷十八个月之用我在电报上还说，即使邻近的克里沃伊罗格失陷，德国的钢铁生产也不会受到影响”。两天以后，我去元首大本营，希特勒情绪恶劣，他用一种迄今为止我从未领教过的粗暴口吻对我说：“您怎么搞的？为什么要把有关锰的情况的备忘录送给总参谋部？”我本以为希特勒对我这种做法会表示满意的，所以，我简直摸不着头脑了。我说：“不过，我的元首，这可是一件好事啊！”希特勒毫不理会，却说：“您完全不应该把备忘录送给总参谋部！如果您要送什么备忘录，那就送交给我！您这件事弄得我很尴尬。我正下令集中一切可以抽调出来的部队去保卫尼科波尔。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理由，迫使部队非打仗不可。正在这个时候，蔡茨勒拿着您的备忘录来找我了。这一下我简直成了一个骗子”。

然而，这个骗局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挽回，德军的决策早就在11月7日前形成了，现在德军无论如何不可能自行放弃尼科波尔，也不可能调第14、24装甲师中的其中一个增援基辅。

元首的思维模式难以说是理性的。在战争紧张时刻，在决定以矿产方面的原因压倒军事层面的考量时，居然事先不征询军备部长施佩尔的意见。而施佩尔在询问工业方面的人士后得出的结论是尼科波尔并非迫切需要保住的矿区，刨去这一矿区，德国的锰尚够18个月之用。而元首居然大嘴一张直接声称“施佩尔的军备生产在三个月内就要停产”，这位国家元首、武装部队最高长官搬出来压倒前线紧迫军事局势的要求的所谓经济上的理由竟然是凭空捏造的！也难怪朱可夫在回忆录中嘲讽德军在后期的防御战中反应迟钝，也许德军对增援基辅的举棋不定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吧。当然，这种病态的决策模式并不罕见——日常工作中我们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当领导的观点被下属有理有据地反驳后，领导往往会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其他领域的理由反驳下属，并称下属没有全局观念。至于这些其他领域的理由是否站得住脚，数据是否真实，并不是领导关心的。

曼施坦因的电报可谓有理有据，并且讲究了技巧，没有直接逼迫元首承认基辅的重要性，而是以尼科波尔的部队的后勤保障问题劝说元首。然而这还是没有用处，不仅的电报无法奏效，OKH本下令第4装甲师隶转给第四装甲集团军，但11月7日在元首的亲自干预下作废，曼施坦因只得飞回德国劝说元首。

曼施坦因认为现在最大的危险出现在基辅，需要收缩兵力集中应对基辅的威胁，一方面需要放弃所有第聂伯河以东大的桥头堡，另外，基于克里米亚无法久守，因此那里的第十七集团军也应当撤出，这样东线战场可以腾出不少预备队。

另外，东线外军处11月7日的报告支持了曼施坦因的观点，东线外军处并不认为在第聂伯河南段将出现最大的灾难。盖伦指出：

目前，敌人整个东线战役的重点是指向的南部地区（东线敌军装甲部队的大部分位于南方集团军群当面）。然而，基于敌人的实力优势，敌人还将在中央和北方集团军群地区蓄积力量，并在大范围内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战役，这将超出局部范围，追求深远的目标（夺回波罗的海国家，夺取明斯克地区）。这符合俄国人的思维模式，没有像我们自己的理念所要求的那样准确而果断地明确部队进攻重点。因此，在中央、北方集团军群地区预计发生的战役不能称为次要行动，但是，必须认为南方集团军群是敌军重心。

南方集团军群当面的战役证实了在基辅周围的广大地区存在特别强大的敌军集团。在这里——无论对第六集团军和第一装甲集团军的压力有多大，根据可能的行动方向，敌人战役的重心最终将出现在南方集团军群当面。

在多方观点的冲击下，元首最终做出让步——第1装甲师和警卫旗队获准北调，他们终于在苏军开始进攻后5天才得以北上支援，投入到与第聂伯河流域苏军最强大的重兵集团的对抗中。但是第14和24装甲师不会支援基辅，尼科波尔桥头堡不会放弃，克里米亚的德军也不会撤出了作为东线的预备力量，他们将一直被苏军的偏师钉在原地，直到几个月后被绞杀。

对面的苏军可没有如同德军最高层那样犹豫不决，他们以飞快的速度实施突击。苏军在11月3日当天，苏军推进了5~12公里，但因第7装甲师、第20装甲掷弹兵师的托底未完全打垮德军。另外，苏军也很快暴露出了中层的指挥组织上的短板，在第一天前沿指挥部前移后，军至团一级的通讯24小时内都没有恢复。然而这不意味着德军可以久守。

11月4日，苏军加强了攻势，60集方向投入了近伞3师。在38集方向，集团军投入23军，近坦3集下属的近坦6军暂时由38集节制，该军将支援50军的进攻。尔后于11月5日归还给近坦3集。当然，苏军落实起来的效率赶不上瓦图京的预期，23军行动缓慢，基本缺席了11月4日的战斗。

60集在4日继续以3个军的兵力进攻，德军当面的第8装甲师进行了反击，此处208、340、327师和第8装甲师组成的阵线暂时还算稳固，苏军推进2~6公里，但未能瓦解德军防御。

但38集方向的德军情况就糟糕很多，38集在4日上午恢复进攻。OKH的作战日志写到“第7军北面之第数次以强大的单位在30辆坦克的支援下发起攻击。敌军在2个位置突入基辅以西的道路，在1个位置上从第20装甲掷弹兵师右翼的突破被封堵，左翼的突破正在尝试封堵。和敌军突入的独立坦克单位进行的战斗还在持续。第68师中部的突破被封堵。”但是OKH得到的消息稍有延迟，当天晚些时候苏军压上的坦克远不止30辆。因德军投入预备队进行了顽强抵抗。近坦5军的近坦20旅和136师的一个团在德军反击下陷入半包围。这使得38集不得不投入整个近坦5军。近坦3集也加强攻势，机9军奉命超越步兵单位实施穿插。近坦6军的近坦52旅和53旅分给了2个步兵师直接支援进攻。近坦7军也将于下午卷入突破任务。当面68师、88师的防线变得危急。到晚上，近坦7军已经抵达基辅至日托米尔的道路。方面军的另一支机动单位仅骑1军也渡过了第聂伯河。在11月4日，其实情况已经很明显——霍特已经投入的全部的预备队，但是只能减缓苏军在基辅正北的突破，却没有预备队拦截在基辅以西穿插的苏军，德军在基辅的交通线将很快被苏军切断。

但是朱可夫还是对战事很不满意，他认为苏军早该在正面突破基辅。因此下令在从次要方向调几个师加强基辅一带的兵力。

11月5日，第四装甲集团军查明的敌情为：当面苏军投入了3个坦克军、14个步兵师、1个骑兵军、1个坦克旅、1个步兵旅。且苏军强大的坦克单位在大批步兵的支援下已经在早上抵达基辅以西。

基于上述查明的敌情，霍特指出：

1、敌军在基辅北实现突破后，第68师和第20装甲掷弹兵师无力坚守现有阵地；

2、没有用于以封闭主阵地缺口为目标实施反击的预备队；

3、坚守在度假侵入地区东部的第75、88师绝对不能被遗弃在即将出现的包围圈中。

更为糟糕的是，第88师师长海因里希·罗特将军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中弹，并在第二天死于医院。

时任第88师师长海因里希·罗特

据此，德军决定放弃基辅，并从险情尚不严重的布克林桥头堡调派援军。基辅一带的第7军开始向伊尔平河西岸撤退。因为第7军的后撤，使得局面尚未失控的第13军右翼暴露，该军也不得不后撤。这样，当面的苏军60集在这天推进了20公里。

38集方向，集团军在11月5日全天在基辅和西南部的中央街区战斗。集团军推进了25公里。本日结束时，集团军第二梯队的第23步兵军投入战斗，其第 74 步兵师位于布哈东北郊；另外两个师（第 30 和第 23 ）正在接近伊尔平河，准备向西发展攻势。50到达了基辅西郊。该军的 167 师，连同51军在基辅市中心作战。51军则整个都投入了巷战。尚在集团军后方的第21军也开始向南推进。

近坦3集也在快速推进，在11月5日，该部切断了基辅——日托米尔的道路。苏军判断德军接下来只能指望基辅——法斯托夫的交通线，因此近坦3集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法斯托夫。

11月5日晚，斯大林致电瓦图京令其尽快夺取基辅，命令很快传递给了正在吃饭的莫斯卡连科，接完瓦图京的电话后，他领着一大帮军官下到军、师的指挥部催促进攻，并告知他们即使在晚上也不要停止进攻。6日早上，莫斯卡连科等不及回到集团军指挥所，直接在50军的军部报告瓦图京，基辅已经被夺取，现在可以向斯大林报告了。

苏军的推进还在继续，没有被巷战拖住的近坦3集剑指法斯托夫，91独立坦克旅在7日突入了法斯托夫北部。近坦6军随后也杀到，根据苏方资料，苏军在此处缴获了包括3000吨燃料在内的大量物资。

而38集也组建了自己的机动集群，该集群由近坦5军和近骑1军组成，由近坦5军军长指挥，向日托米尔方向突击。然而此时的瓦图京开始飘飘然，他认为自己的部队已经可以撒开，他在下午推翻了这一决定。因此机动集群没有真正投入战斗，夺取日托米尔的任务交给了近骑1军，而近坦5军则指向南部。瓦图京另派23军从南部配合近骑1军，试图在日托米尔形成一个包围圈。

德军被冲散的各部也在试图重新建立阵地。第8装甲师、第20装甲掷弹兵师、第7装甲师、第68师在法斯托夫——日托米尔地带建立了半弧形的防线，在激烈战斗中放缓了苏军的推进速度。德军另调来第42军军部，组建“马腾克洛特”集团军级支队（Armee-Abteilung Mattenklott，司令部由第42军军部组建，辖第59军、第13军的部队，部分德军文件中该单位的名称为“Armeegruppe M”）。在拖住苏军48小时后，13军下令第8装甲师撤进日托米尔，并守住该地。

然而统一的指挥并未带来连贯的防线，左翼的第59军已经被逼退，和第13军未能形成连贯的防线。第13军无意久守日托米尔，12日下令继续撤退，第8装甲师以及那些被冲得支离破碎的步兵师撤出日托米尔，在日托米尔以西依托河流重新建立防线。13日第8装甲师和左右两翼的步兵单位建立了联系，再一次暂时稳定战线。瓦图京在日托米尔形成一个包围圈的意图未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