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陆伯的故事(五)

(网络下载 转载 作者长江的风)这时我听到我的手机有收到短信的提示,便轻轻推开陆伯的手,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一看,是领导李发过来的:小朋友,你睡了吗,我睡不着,特发短信祝你晚安,另祝你周末愉快!一看时间, ......

(网络下载 转载 作者长江的风)

这时我听到我的手机有收到短信的提示,便轻轻推开陆伯的手,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一看,是领导李发过来的:小朋友,你睡了吗,我睡不着,特发短信祝你晚安,另祝你周末愉快!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2点了,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睡觉?他是不是还是一个人住在金源饭店?说实话我以前一直很讨厌他,觉得他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但自从公司中标以后我对他又有了新的看法,倒不是说感谢他让我们公司中了标,这个我本来就对中标很有自信。主要是他后来给我发的那两条道歉的短信让我有所改变。事业上他一直是一个很成功的人,或者说他总是高高在上,让人羡慕。但他的情感生活也许并不如意,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还有些可怜。

但我并不想给他回信,我也不知道回信该怎么说,于是又合上手机放到枕头下。

迷糊中感觉灯还亮着,睁眼一看,陆拍正靠在床头用手按着手机,像是在发短信。

我本想坐起来看看他这么晚了还在做些啥子?但觉得又不太好,我想他可能是不愿意让我知道,便继续睡着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一声轻轻的叹息,关了灯,然后合上手机放在枕头下,躺下来用手搂着我的身子,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

我心里不禁好奇起来,这么晚了,他会是给谁发短信?

难道他还有另外的相好?

想到这里我有些激动起来,好奇心让我的手不老实起来,看他睡得很香,手就轻轻的伸到了他的枕下摸出了他的手机,轻轻的背过身子,心里满是卑鄙的想法,我要查看一下他的手机里有啥子秘密。

打开一看,他的通话记录里全是我的电话,他的收信箱发件箱里也是我以前发给他的和他发给我的几条短信,并未发现异常,再打开草稿箱一看,果然是有一条待发短信,写着:

“对不起!也许我今天做得太过份了。”这是啥子意思?他为何写了又没有发出去?而今天他又有对不起谁的地方?

“杂皮?”我猛地想起了杂皮。

今天陆伯在大街上大骂了杂皮一通,让杂皮很难堪。他是在向杂皮道歉?

我几乎可以肯定是这样的了,因为今天除了杂皮,他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还有对不起其他人的地方。

他果然心里还是放不下杂皮,我的心有些不是滋味,我明白他也是真心爱我的,但他心里总是忘不掉他的初恋,就算是一个曾经如此伤害过他,一个让他白等了多少年而让他因爱而生狠的人。但他却还在向他道歉。不过我又想,陆伯虽然写了但却又没有发出去,从这点可想而知陆伯内心深处的矛盾冲突有多么强烈。

望着身边正熟睡的陆伯,我竟感觉他开始有些陌生起来,但同时又对他这份伟大的爱而感动,正如他所说,他是一个感情专一的人,他一直不愿接受我的爱,证明他还是在牵挂着杂皮的。

那他对我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怕我痛苦而可怜我?或者说是我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安慰,而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真情?

我悄悄地把杂皮的电话记在了我的手机上,没有任何的理由,我也不知道我为啥子要这样做。

轻轻的放回陆伯的手机,我又把陆伯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细润光滑的肚皮上,想着太多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伤感的进入了梦乡。

但刚刚睡着我又被陆伯的抽泣声惊醒,赶紧问他是啷么回事,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儿子,我刚才梦见一个人走在孤独黑暗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愿意理我。”

“您又在说傻话,我明明不就在您身边吗?您总是想得太多了。”将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过于脆弱的心灵,心里不免沉重起来。

这又是一个难忘之夜,最后陆伯靠在我的怀里安静地睡去。搂着心爱的人睡觉是幸福的,虽然我知道在陆伯的内心深处始终有着一个抹不去的影子,但我也知道我已经进入到了他的内心,就算是不能替代杂皮在他心中曾经的地位,但起码我还是给他带来了幸福和快乐的。

第二天起床吃了陆伯亲手做的,早点,他说想让我陪他去一趟湖广会馆,说是想去查一下他们陆家的族谱。我自然也很乐意。和陆伯打车来到湖广会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这里已经来了不少的游人。陆伯抢着付了60元钱买了两张门票,还笑着和我开玩笑:一张门票恁个贵,不过再过两年他就可以办到老年证了,到时他到哪里都可以免费,也可以享受一下gcd一点小小的恩惠了。

重庆湖广会馆是我国现存最大古会馆建筑群,清康熙初年,清政府制定了“移民四川”政策,鼓励向四川大规模移民,重庆因拥有总汇长江和嘉陵江干流和诸支流之利,成为移民入川的首站,各省商贾云集山城,争相设庄建馆,其中建筑最宏伟气派的湖广会馆和江西会馆,加上毗邻的广东会馆,形成庞大的建筑群,统称湖广会馆建筑群。

会馆核心区主要以会馆文化、移民文化为主题,以建筑文化、戏曲文化为主充,这里是真实记录着移民文化、商旅文化和会馆文化的“历史百科书”,代表着重庆市古建筑文化的最高水平。这里也是外地游客到重庆来的必去之处,在这里还会经常举行大型的民间活动。

以前我从没有来过这里,看过了北京的故宫,我就以为天下再也不会有好的古建筑了,不过这个湖广会馆还是让我很震惊,虽然不能与故宫的宏伟相比较,但这里却有着另一种风格,全馆以青灰色为主调,连瓦也是青黑色的。更显其古朴厚重。

我搀着陆伯的胳膊在里面边走边问:“您没有来过这里吗?”

“没有。”他说。

“为啥子?”我有些奇怪,一个在重庆住了几十年的老重庆人,竟然没有到过这里的湖广会馆。

“这个会馆中间陆续开放的时间并不多,这也是经过大修过后今年才对外开放的。我一直让我的人儿子陪我来这里查一下我们陆家的祖谱,他就是不来,说要来我各人来。我就骂他是一个忘了祖的家伙。”

“您的祖先也是从湖广一带迁过来的?”

“是,以前因为战争,四川及重庆这一带的人都死光了,据说一位当时的当朝官员带着人来重庆考察,他们坐着船围着重庆转了几圈也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湖广人填四川了,说起来重庆人也都是外来户了。”我笑笑。

“是恁个,但我也不晓得我的祖辈具体来自于哪个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来到重庆后都做了些啥子生计,这个我父亲也都不晓得,只听说我的祖辈有人在这里做大官。我们家的那张书桌就是从那位大官手里传下来的。听说这里可以查各种姓氏的祖辈的一些原始资料,我就想来这里看看了。”陆伯边走边看边说。

我们来到移民馆,看到那里果然有一个可以查族谱的地方,就走向前去一看,其实很简单,这里有一台电脑,里面存着大量的姓氏信息,只要是往里面投一枚一元钱的硬币,然后输入姓氏,电脑就能打印出相关信息来。

但不巧的是这个系统坏了,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陆伯很是失望,我就笑着说:“没得关系,我们过几天再来就是了。”

出了查寻馆,就是禹王宫,这里有一尊巨大的禹王像,是烧香许愿的地方。我笑着问他:要不要今天我们也做一回虔诚的信徒呢?

“啥子信徒嘛!我从没有信过这个。”

“那就更应该信一回了,听说从没有许过愿的人许第一回愿是很灵的。没有等他回答,我就跑到卖香的地方,花60元买了两大柱香,递给他一把:“点上吧,在这里许下您心里最美好的愿望:”

我和他点燃了香,双双跪在神像前的团铺上,默默的低着头许下自己的心愿。都说十丈红尘,出家人也都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居。我此时就虔诚的跪在神像前面的拜台上,但心里却仍旧是满脑子的尘世之事,看来我确实是一个凡夫俗子,但人世上就真有能活于红尘之外的人吗?如果尘世真的可以丈量,那尘世也就不会有如此多的爱恨情仇了。

许完愿出来,我问陆伯您想晓得我许的啥子愿吗?

“啥子?”他好奇地看着。

“我要您忘记过去,快乐健康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他望着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似乎有些感激。

“那您呢?我问。”

“我嘛……不给你说。”他急忙避开了眼神,好像很是不自在,我也没有多问。

再往前走就是戏馆,门前的大木牌上写着当天要演出的戏目和价钱,陆伯站在这里仔细的看起了演出介绍。

“是想看川戏吗?”

“是想看一场了,好多年没有看过了,记得我小时候我经常和我父亲一起去戏

看。”

“那我们今天就看一场嘛。”

“要得,他走过去要付钱,我就抢上前去付了,一张门票又是30元。”

他有些过意不去:“和你出来就老是花你的钱。”

“没得关系!我俩还分啥子你我嘛,再说我的工资总还是比您的退休金要高点,我也没有其它负担。”

他笑笑,然后用手拍拍我的头:“你这个娃娃真会讨我这个老汉开心。”

因为演出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就和陆伯在会馆里找了一个茶馆边喝茶边聊,然后又要了一些点心。感爱着这个古朴大院的厚重与沧桑,听着陆伯给我讲重庆的历史和发生在过去那些斑驳岁月里的故事,我好像是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某一个时间,假如时间真的可以倒流,那我非常愿意带着心爱的陆伯回到过去那些没有忧伤的岁月,去书写我与他爱的诗篇。

戏台也全是按一百多年前的样子修复的,观众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前面就是高高在上的戏台。这次演的正是我喜欢的《梁祝》,演员声情并茂的表演加上凄凉唯美的音乐,我被深深地感染,为了梁祝这一段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爱情所感动,他们对爱情的忠贞足以震撼所有为爱而生活的人们的灵魂。

我紧紧地握着陆伯的手,从侧面能隐隐看到他的泪光,我心中暗暗发誓,我要用爱的力量让陆伯曾经脆弱的心灵再次得到爱的抚慰并从此变得坚强。

看完戏走出湖广会馆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天空挂着一轮难得一见的明月,一些不十分明亮的星星开始从睡梦中醒过来,眨着小眼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看着在重庆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看着我和陆伯手挽手的亲密的走在大街上。

这里离长江不远,我似乎又听到江水在歌唱,我感觉四周向我们望过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于是我把陆伯挽得更紧了。问他:这里离朝天门很近,要不我们去那看看夜景?

“要得,我也正想去呢。”陆伯望着我笑。

朝天门广场人来人往,时不时会有带着红帽的旅行团和小商贩在人流中叫买。穿过人群直接来到靠江的一边,也就是大家能够从重庆电视台《鸟瞰新重庆》上看到的朝天门整个船形的头部。

这里正是两江交汇的地方,长江淡黄的水和嘉陵江碧绿的水在这里交融,交接的地方有着一道明显的印迹,有些像大极的图形,再往远就分不清了。彩灯忽明忽暗,从江对岸扫过的探照灯照得这里一片通明。

陆伯的兴致似乎很好,东看西望,偶你会惊喜的拉着我指着让我看他所指的地方。顺着台阶往江边走去,然后坐在江边的台阶上抽起香烟,我忽有所感的问陆伯:如果让您打个比方,您愿把我俩比作啥子?

他望着我笑,好像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你这个娃儿,又出题来考你老汉了,我倒是想先听听你的比方。”

“就像是这两条江的两滴水,一旦相融就再也无法分开。”我说。

他望着我微微一笑,我又看见有泪水从他的眼里渗出。

晚上和陆伯躺在床上,感受着他温度,这又是一个难忘之夜,最后陆伯靠在我的怀里安静地睡去。搂着心爱的人睡觉是满足与踏实。

虽然我知道在陆伯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但是我知道我已经进入到了他的内心,就算是不能替代杂皮在他心中曾经的地位,但起码我还是给他带来了幸福和快乐的。

看着他沉睡的样子,我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是一个看似坚强的老人,可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现在他就躺在我的怀里,像是我父亲,又像是我的孩子,他是受人敬重的师长,更是一位渴求有力臂膀的老人。

他是我一生寻觅的爱人吗?在我心中是,可他的内心呢?

第二天一早醒来,陆伯还是照常做好了早点等着我。

“今天我就得上班了。”我把陆伯搂在怀里亲了一口:“老汉,等着我回来。”

“是,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望着我笑。

因为公司刚好中标完毕,而且是按照我的方案做的。所以我的工作很重,好在总工程师老杨是一个很实干的人,差不多的事情都是他做了,我有诸多的事也都是找他商量。吃中午饭的时候杨工问我:文白,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名人了,就连陈总也是对你另眼相看。

“咳,这些都是我的工作,为公司出力是我份内的事。”

“文白,你觉得陈总这个人啷个样?”老杨问我。

“她是一个真正的女强人,像她这种能把事业做这到这种地步的女人不多。”“我是说她为人啷个样?”

“也不错呀,担心员工,事事为员工着想。”

“除此之外呢?”他有些神秘的看着我。

“您的意思是?”我感觉他话中有话。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要多关心她一些,她是一个事业有成但却总是与婚姻无缘的人。”

我突然好像是明白了啥子,不好意思再问,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对于陈总,我一直都是把她看成是自己的亲姐姐一样,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再说她还比我大了七八岁呢。心里想着,有些不敢看老杨的眼睛。

老杨却哈哈一笑:“文白,有些事不是我们说,你各人应该明白的。”

“杨工,这种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哟。”接着问:“对了,我们这个工程何时进行施工。”

“现在一切方案都已经安排就绪,就在近期吧。”他说着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因为我自己明白我与陈总之间是不可能的。但又想,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去应对这件事?于是习惯性的去掏衣兜里的烟,但烟没有掏出来,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我一愣:这是谁放在我衣服里的?赶紧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钱,一数正好是2800元。

我猛然明白,这是我上次去医院看陆伯时悄悄的放在他衣服的2800元,这是啥子时候回到我身上的呢?一定是这几天我和他住在一起时他找机会放进去的。

他为啥子会把钱悄悄的还给我?是他别有用意,还是说他还是没有从心里接受我?

抓起桌上的电话,我就要给陆伯打过去问个明白,但拨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我又想到陆伯一定是认为我这样做是对他的不敬,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把他看成是为了我的钱而和我好的。

于是我又开始恨自己办事太过草率,我本应该正大光明的把钱给他而不是偷偷的放在他衣服里,虽然我的本意是怕他不要而又确实想他的经济可能也不太宽余才这样做的。

在这个时候如果我再打过电话去,岂不是又会再一次伤到他的自尊。就让这份秘密保留心底吧,我想不过我以后是不能再这样做的了。

这时,陈总从她的办公室打过电话来要我过去一趟。一见我陈总就说:“文白,因为我们这个工程需要的有些材料在重庆没得,所以我想让你跑一趟北京,去那边看看,你以前一直在北京工作,对那边的行情比较了解,我安排老杨和你一起去,他对这方面比较在行。”

“没有问题,那啥子时候过去?”

“就在明天吧,现在确定了我就马上安排机票,你看明天行吗?”

“可以。”我说,虽然有些突然,但毕竟还是得以工作为主。

“你开车技术怎样?”陈总问我。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根本就不会开车,也没有学过。”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她好像有些不相信。

“真的,我是一个老爱想问题的人,听人说脑子里喜欢想问题的人是不能开车的,如果开着开着就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这样是很危险的。”我笑着说。

“看得出你是这样一个人,那这样吧,我想给你这个部门配一台车,看来只能另外给你再安排一个司机的了。”

“不用了陈总,没有这个必要,再说我一般都在办公室,根本就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样是成本浪费。”

“你不要老是为公司开支着想,该花的还是要花的嘛。”她笑着说。

“真的用不着了,要不以后就每月给我多报点打车费就是了。”我说,心里还真是不愿意她为我配一辆车,然后又有一位司机跟着我左右,这样会让我很难受的。

“那以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多给你加500元的交通补助,你看怎样”陈总还是微笑着说。

“谢谢您了!”

“今晚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不要走。”陈总看着我笑。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很复杂,细想陈总对我的关心还真有些不同之处,似乎正如杨工说的一样。

这让我很是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以后的发展。于是我拿起电话给陆伯打过去说我今晚不能去他家了,要准备明天出差的事情。

陆伯一听说我要去北京出差,在那头哦了一声,好像是有些失落:那你订好机票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晓得你啥子时候走,回来时也给我提前打个电话,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

“你需要我给您带点啥子礼物吗?”我问。

“不需要,我啥子都有,把你这个人带回来就行了,千万不要被别人给拐跑了!”

晚上陈总带着我去了江北加州的潮汕甲鱼馆喝甲鱼汤,同时她还叫上了总工老杨。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去北京买材料的事情。吃完后杨工就自己开车先走了,陈总就非得要送我回家,说要去看看我租住的那一问小屋。我拒绝了,心想要去看到我那个乱七八糟的屋子还不让她笑话。

“那我就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而且你一定得去。”她说得很干脆。我不好推脱,就只好听她的安排了。

陈总开车把我带到了观音桥旁边不远的阳光城附近的一幢公寓大楼下,对我笑笑:文白,你看这里环境如何?我说很好,心里不知她带我来这里做啥子。

上了十八楼,她打开了一套房门。走进去一看,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间,家居用品齐全,不算很大,但装修得很是豪华,明亮中透着古朴,是那种典型的中西结合式的装修风格。更让我喜欢的是这里有一间很宽敞的书房,里面有一张很大的书柜,只是现还这个书柜里面还是空的。书房外面连接着一个不小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下面繁华的观音桥商业大街。

“陈总,这就是您的家?”我问,可又感觉这里根本就没有住人的样子。

“不,我没有住在这里,这是我前两年买的一套房子,装修好了又用不上,租出去又舍不得,怕别人不顾惜,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想交给你一样东西。”

“啥子东西?”我急忙问。

“就是这个。”陈总说着就把刚才开门的钥匙递给我:你以后就可以来这里住了。

我愣着:这不太好吧,要在外租这样一套房子很贵的。

“我不是要租给你,而是送给你住。”她望着我笑。

“不行,不行,我一个人用不着住这样大的房子。”我是一个从来就不愿意受人恩惠的人。

“这里反正空着的,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成为这房子的主人。”她还是微笑着看着我。让我心里不自然。

“主人?”您的意思是……

“哦,我…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愿意在我公司长期做下去的话,三年之后,这里就属于你所有了。”这时,一向精干简练的陈总竟有些不自然起来,用手理了一把她披肩的头发。

“陈总,我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贵重的礼物,等以后我的工作做出了业绩,到时你再送给我不迟。”

“我现在只是让你住嘛,也好为我看着这套房子,房子没有人住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价值。”她抓住我的手把钥匙放在我的手中:“文白,好好干吧,我以后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我就谢谢您了!”我真的是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她的好意了。

“明天你还要上北京去,我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回家好好休息,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对了,我只送到你住的楼下。”她笑笑。

回到家里准备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冲了一个澡就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陆伯打电话过去以告诉他我明天机票的时间,他说过要我告诉他的。

手机响了好几声陆伯才接听:“文白,今晚我的儿子回来了,说话不方便,我现在在外面的院子里。”

“嗯,其实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明天9:00的飞机,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好的,放心去吧,我会想你的!”陆伯小声地说道。

第二天和杨工刚登上飞机坐下,正准备关机时陆伯发来短信:儿子,祝你一路平安!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感受着陆伯发给我的这一句话带给我无限的幸福和温暖。

爱不只是海枯石烂般的诺言,更多的在于平常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在于不经意间道出的一句体贴人心的话语。

杨工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长得精致玲珑,60不到,头发却比起陆伯的头发还要白得多,是很纯粹精干的一个小老头。

一路上和他只是偶尔谈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我们都靠在那里睡觉。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北京,打车到平安里的重庆饭店订了一套标准间,洗了一把脸就到楼下的“大粥锅”吃了午饭,下午就到了海淀的“金五星”建材城去看了我们需要的材料以及价格并用笔记在本子上,以便多找几家做一个比较。

晚上回到饭店,我和杨工没有多少话,他洗了就睡了,看着他睡得很踏实,我却无法入睡,就拿出手机给还在北京工作的几位同学发起了短信,告诉他们我到北京了。

同学们就非得要我出去见面,我说现在确实晚了也累了,等改天再说。他们就说,半年不见了,如果这次不见面就走的话就不够朋友。

第二天我和杨工又去了位于朝阳南四环的“城外城”,这是北京最大也最有名气的家居建材市场,并大体上对我们需要的材料都进行了考察和比较,5点钟时刚回到饭店就接到我一个同学小王的电话,他要我今晚去参加同学聚会,说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好多的同学到时都会等着我,要我非去不可。

看来不去是不行了,加上心里也确实是想见他们一面了,就高兴的答应下来。然后邀请杨工也去,可他说他累了,也不想参加我们一班年轻人的聚会,没有办法,只得我一个人去。

赶到东大桥附近的“沸腾鱼乡”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到齐了,男男女女加起来十多个,同学见面分外开心,一个个的挨着拥抱。

但让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打招呼:“文白,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正是那个爱过我又伤过我的吴教授,就是为了逃避他我才从北京到了重庆,我站着不知所措,不知是该走开还是该留下来,一切伤心的往事就浮现在我的眼前。

“文白,你不愿意见到我?”吴教授握住了我的手,显得很是不自在。

我反过神来,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对他点头问了声好,然后朝里面走去,故作和其他同学亲热的样子想回避我的尴尬。一个曾经让我以心相许的老人,一个又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老人在这个本应该高兴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心里不免别扭。

也许是故意,吃饭的时候吴教授又坐在了我的身边。同学小王说“:文白,吴教授今天到场你应该感到惊喜吧?”

“是!”嘴里应着,心里却埋怨这个叫上吴教授的同学了,我真的是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吴教授的,但嘴里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王又说:我们大家都知道吴教授是最关心你的了,所以嘛,我们今天把他老人家也请了过来,让你们见见面,而他听说是你要来,早说好今晚必须要由他埋单。

“那就感谢教授的盛情款待了!”我言不由衷的说。

同学之间难得见一面,酒是少不掉的了。从走出校门后,很少有过这种开心的感觉,虽然几乎也吃遍了重庆的各大酒店,但那都是因为工作,喝的是关系酒,吃的是关系饭,讲的是违心话,全没有同学之间这种纯净相处时的愉快。心情一放松,加上一高兴,喝酒就特别的有兴致。

吴教授坐在我的身边,时不时的往我的碗里夹菜,关心的问这问那,让我的心里竟又生起一种久违的感觉,一种已经失去了很久的依恋之情。他把手放在我的腿上轻轻的问我为什么不跟他联系?

为什么离开北京不告诉他一声?

我这时又觉得他有些可笑,他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吃完饭,同学们又非得要去蓝岛旁边的“钱柜”唱歌,路上吴教授一直跟在我的身旁,我是一个不会喝歌的人,本也不爱参加这种闹轰轰的场合,但又不能拒了同学们的盛情扫了大家的兴,就出了包房找了一个偏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时吴教授又跟着坐到了我的身边,这让我很是反感。

一旦不再爱一个人,那就一定不会再感觉到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快乐。

“文白,这一年里过得好吗?”他关切地看着我。

“还行,只是工作忙点而已。您呢?”我问他,不想让场子显得尴尬。

“我现在退休了,很清闲,只是时常地想起你来。”

我没有说话,装着香烟缸里弹着烟灰。我想他又开始来老一套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看得清楚,但我并不想当面揭穿。心想今晚相见后又天各一方了,他已经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也用不着再次的让彼此的心灵受到伤害。

“文白,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一些事情,但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了吗?”

我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说你半年前才到重庆的,可你为什么一年前就和我断了联系?我到处找你,去你公司问,说你已经走了。我想你是不想再见我的了,今天小王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今晚的聚会,一听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但我又怕你不肯见我,于是我又接着给小王打电话,谎称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今晚我们同学相会只谈同学之情,您与我的师生之情,我是永生也不会忘记的,感谢您曾经对我的关怀和培养!”

“不,还有我们之间的那份特别的感情。”我看到他有泪流下。

“许多的事情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的了,除非自己勉强自己。”我说。

他望着我良久:“文白,我承认我过去是很花心,也确实和其他的两位年轻人有着同性关系,但你应该明白我和他们只是那样的关系,在我内心深处始终只有你一个人,以前你在校的时候,我们不说过要相爱永远的吗?”

“我是说过,但您也说过。”

“是我们都说过,后来你离开学校上班了,虽然我们经常周末见面,但我的心里还是一下变得孤单起来,我是一个情感生活很枯燥的人,于是我就又……”他还在为自己辩解。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真的不想再谈那些事情,以后也是这样。”

“你是不想再原谅我的了?哪怕就算是这最后一次。”

“不是原谅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份情感,自从那次我被您拒之门外的那一刻开始心就死了,失去了您我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包括对生活的信心和希望,我在痛苦中苦苦挣扎,那个时候您知道我的心吗?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您却躺在别人的怀里,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那怕就算是等您一个道歉的电话也变成了我对您的奢望,那时您又做过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对不起!文白。”他用手抚着我脸上的泪花,我把他的手推开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你想到了离开北京,甚至是不惜放弃那份很好的工作?”

“多好的工作和失去心爱的人比起来都微不足道,我离开北京是想忘记过去,是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可今天我们又在这个城市相会了,这难道就不是上天的安排?”

“这是上天给我又一次的惩罚!”

他默默无语地看着我。我也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去讲,虽然我灵魂深处一直没有把他忘记,时常想起过去与他在一起的幸福日子,但我认为那都只是我记忆中的一个片断,是过去,是历史,而不是将来。

“文白,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他又再问我。

“就是辛酸和痛苦,得到对方的心并不一定会得到对方的心。”

“是,爱来得容易的时候就不知道去珍惜,而发现其珍贵的时候,爱又已经逝去。比如我。”

“失去就再也得不到了,就算是得到,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份爱了。”

“但失而复得的爱也许会更坚不可摧。”

“那只是您一个人的看法。”

“我想你现在又得到心爱的人了?”一段沉默后他看着我。

“算是也算不是。我爱他,他也爱我,但他心里始终忘不掉另外一个人。”我总爱说实话。

“那你更应该离开他,我现在明白爱是不能有第三者的。”

“我们没有第三者,他只是忘不掉另一个人的影子,我相信这个影子会慢慢从他生命中消失的。”

“其实你应该再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为自己忏悔的机会。我现在退休了,我甚至愿意去到重庆和你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您是想再次打破我的生活,让我抛弃另一位老人,去做一个卑鄙的人?”

“不,我是想要你明白我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最爱你的人。”

“那是过去。”

“不,也是将来。”

“这是我不敢奢望的将来,我也不想让这个将来建立在另一位脆弱老人的痛苦之上。”

“文白,你今晚可以到我家吗?”沉默一会后,他期盼的看着我说。

“不,我再也不想去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了。”我说得很干脆。

“那我可以去你住着的酒店吗?”他又问。

“不行,我那里还有一位同事。”

“那你还是去我的家吧,我真的需要你,离不开你。”

“算了吧,现在您已经不是以前的您了,我也不是以前我的我。”

“文白,你只是记着我对你的伤害,可你又知道你这样做会对我是多大的伤害吗?我的忏悔就再也唤不回你的心了吗?你想象得到一个孤独的老人每天想着心爱的人生活在痛苦之中的滋味吗?文白!”他用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再次推开了他的手,我知道失去爱的滋味,特别是老人,我从陆伯身上看得出来,但陆伯和吴教授不同,他是被人欺骗却还在死守着曾经对爱的承诺,但吴教授是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承诺并伤了他所爱的人,

对于陆伯我更多的是尊重,而对于吴教授,我想到更多的是自作自受,看着他白透了的头发和流泪的眼,我只是觉得他可怜和可笑,狠心的抛弃一个人,现在又想得到这个人的心。

如果是在以前我也许会心软,但现在不会,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位深爱的老人,我不想再次伤害一个本已受到伤害的老人的心。

同学们唱完歌已经12点了,出来看到我和吴教授一起就笑着说:我们就说吴教授以前是最关心文白的嘛,你看他现在理都不理我们,专门陪着文白一个人了。

我笑笑,吴教授也尴尬的笑笑。走出“钱柜”,一个同学非得要开车送我回重庆饭店。我不让,说他明天还要上班,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是了。见我这样,吴教授也说他自己打车回家。于是同学们都开着车走了,吴教授站在我的身边:“文白,在你离开北京之前,我们能再见一次面吗?”

“也许会吧。”我说。

“那我等你的电话。”他很是伤感。

“再见!就让我们抹去过去的伤痕吧,如果非得记住点什么,那就是教训。”我望着他说。

他全身一颤,没有说话。我打上出租车走了,从反光镜里看到他还在远远的向我挥手,就不自觉的流下泪来。这时汽车的音响里正放着《大海》: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头你在哪里?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回到重庆饭店,杨工睡得正香。洗了一个澡,轻轻地回到床上。想起今晚与吴教授的相会,想起那些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快乐的日子,想起他狠心的离开我,想起他今晚对我深深的忏悔,想起他在大街上远远的向我挥手时孤独凄凉的身影……接着又想起陆伯来,想起与他的相遇相爱,想起他那颗脆弱的心,接着又想起他们两位老人泪流满面的脸,我的心开始颤抖。于是又感到无限的痛苦,好像还和着太多的委曲,我就忍不住捂着被子轻轻抽泣起来。

这时杨工醒了,走到我床前担心的问:“文白,你是啷个了哦?”

“没得事的,您放心。”

“与同学见面应该高兴才要得嘛,你是不是有啥子事?要不讲给我听听。”他很着急的样子。

“没得啥子,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我说。

“还说这些客气话,你心里是啷个难受嘛?”他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问。

“我说不出来,我也奇怪为啥子会伤心。”说着我的哭声就更大了。

这下杨工就更急了,他坐到我的床沿上,从背后俯身问我:你是不是后悔回到重庆工作?是不是离开你北京的这些朋友很难过?你不要忘了,在重庆也有我们那么多好朋友的。

这一下我就更伤心了,其实他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心里想法的。作为一个非同,他一定不知道也不了解我的心情。但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让我很有一种依靠的感觉。就翻过身来,一把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他好像很是不知所措:“还说没得事,看你哭成这个样子。”说着他就一边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顺着就躺在了我的床上。

我搂着他是越哭越伤心,将他这个小老头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时我忽然有一种想法,要是所有的老人都是非同该有多好,只有和这样的非同老人在一起,才不会有情感的纠葛,才不会有性与爱的冲突,才不会有因爱而生的太多的伤害,一切都是纯洁的,纯朋友的,一切都会更好……

杨工用手摸着我头发:“文白,你是一个很上进的人,你也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但我自认识你开始就感觉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一定有啥子心结解不开。”他说着又用手抚摸着我的背。

我感到很是温暖,如果人真的有来世,我愿意爱上一个非同,就像我怀里的杨工一样,我们可以没有顾忌地相拥而眠,没有肉欲的冲动,不会因得不到而忧伤,更不会因失去而痛苦,把心里那份爱的祝福偷偷的珍藏在心头。

那一晚我就躺在杨工瘦小的怀抱里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第二天我们终于订下了材料的订单,交好了订金,然后委托其办好了托运手续。一切办好后,已经是傍晚了,工作做完了心里就放松了许多,先订好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回重庆的机票,我就和杨工一起到王府井的全聚德美美的吃了一顿烤鸭,我还顺便给陈总和陆伯一人带了一只,出来就是王府井新华书店,想到陆伯平时最爱听周璇的歌和看周璇演的电影,便想着给他买点回去,正好杨工也想买一些专业方面的书籍,就一起进了书店。

在书店的音响制品专柜,我找到了周璇一生的音乐和电影纪念全套的DV精装本,我便花三百多元全都买了下来,想做为我这次出差带给陆伯的礼物。杨工也买了好几本书,一起出来在王府井大街上转了一圈,打车回到重庆饭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杨工就忙着洗澡。

我刚打开电视,就接到吴教授打过来的电话,这并不让我感到意外,但却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听这个电话。

我一直在努力地让自己忘记我与他的那段历史,虽然还不能完全做到,但经过这一年的分离和冷静思考,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自从昨天和他再次相遇后,听到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感觉他还是爱我的,而且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

本想在明天离开北京前给他打个电话,但这时他却把电话打了过来,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知道爱不能再继续,但我又不想让他伤心。

但电话还是要接,我心里这样想,于是打开手机。

“文白,你睡了吗?”是吴教授的声音。

“正准备睡呢,您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没有,睡不着,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交往几年的一些事情,很激动,很幸福,也很伤感,我真的很想你!”

杨工正在洗澡,我就走到窗前轻轻的说:“时间可以让一个人忘记过去,忘记伤痛,我们应该生活在现在和将来。”

“不,文白,时间可以忘记一切,但唯有爱是烙在心上的,除非是死。”

我一惊,沉思了一下:不,我觉得您是太悲观,爱是伟大的,但爱不能等同于生命,就算是为了爱而痛苦,但生活还得继续。

“这就是老少恋的悲哀吗?”

“是,您应该比我更明白,也更能悟彻其中的道理。”

“不,我做不到,我真的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回到北京工作,或者我跟你一起去重庆。”

“不,我们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您是一位很优秀的老人,您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的,我祝福您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我现在已经是心有所属的了,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再去伤害另一位曾经受过伤害的老人。”

“你确定他是真心爱你的吗?你和他才交往几个月时间,爱是要用时间来证明,你和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时间可以证明爱,但也不能否定爱,我从见他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是一位很孤独的老人,他有不幸的家庭和不幸的感情经历,他真的是脆弱得再也受不起任何的伤害。”

“你是因为可怜他才爱他的?”

“应该说是因为可怜他才更爱他。”

“你是因为他才拒绝我?”

“不,我和他相识是在和您分开半年之后,也正是在痛苦的时候遇上了他,并从他那里得到爱,所以这让我更加珍惜。”

“我可以不计较你和他的来往,但你也不要抛弃我好吗?”

“不,感情是自私的,一份爱不能同时分给两个人。”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

“对了,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重庆。”我说。

“哦,这么快就走了。”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也欢迎您去重庆作客!”

“哦,我一定去看你。”

“我还希望您过得健康幸福!祝您早日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人,然后好好珍惜您得到的爱。”

“也许吧,也许我这一生是再也得不到真爱的了,我也祝你和他一起过得幸福!回北京的时候不要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

刚挂下电话,杨工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问:“恁个晚了还在和哪个打电话哟!不会是你北京的老相好吧?”

“正是。”我笑着又问:“您除了各人的老婆,在外面就没有相好吗?”

“咳,你问这个。”他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平时很古板的小老头这时看来倒像是一个大姑娘。

“这个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哪个男人会一辈子守着家里的老婆嘛。”我笑着说。

“这个倒也是。”他讪讪地笑笑,很可爱。

“要不您今晚就给我讲讲您都有过哪些相好?”我说。

“哈哈哈,你喜欢听这个?”

“是,我喜欢听。”

“那你先洗完澡,等躺到床上来再说。”

脱了衣服进入到卫生间,我边洗边就想起吴教授来,以前一直为了他而痛苦,我甚至是希望他也会被人所抛弃,然后让他也尝尝失去爱的滋味,但现在看到他孤独的样子,却又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相反还很有些可怜起他来。

爱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爱与恨有时好像就在转瞬之间。得到爱的人幸福快乐,被爱抛弃的人痛苦忧伤,那因不珍惜爱而失去爱的人呢?

忏悔就可以得到爱的回归吗?还是说懂得忏悔的人就一定会更加珍惜爱?

洗完澡出来,我一下就钻进了杨工的被窝。

他一惊:“啷个哟?你又准备抱着我哭一晚上嗦?”

“不,今晚我不哭了,只想听您给我讲讲您究竟有过几个相好。”我搂着他只穿一条内裤的身子。

“哈哈哈!看你平时绅士得很,啷个也喜欢听这些哟?”他拍拍我的身子笑了起来。

“食色性也,孔夫子尚且如此,何况我们凡人。我真想听听您这个从来不喜言笑的小老头是不是也懂得爱的柔情。”我搂着他的细腰边说边笑,没有拘束。

“那你就好好听着,他用手拍了拍我,不要看我平时不爱说话,对于女人我还是很有经验的:不同年龄,不同身材,不同胖瘦,不同长相,不同性格,不同文化程度的女人,会有不同的韵味的……”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一听,是陆伯:“儿子,你还好吗?啥子时候回来哟?我想你得很!”

“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就回来了,您恁个晚了还没有休息?”我担心的问他。

“没有,我在我的一个老同事家里,今天是他七十大寿,来他家喝了酒,他就不让我回家了,要我就在他家住一晚上,加上重庆今天下了一天的大雨,路上也不方便,就住了下来,打算明天回去,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

“这样好,路上滑,您晚上千万不要回去了,我明天回重庆后再给您打电话。”

“要得,你回来我就高兴了,不打扰你睡觉了,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杨工又问:又是相好打过来的?

“是,您不要问我,还是接着讲您的故事吧!”

杨工就接着津津有味的讲了起来,讲重庆哪里的女人最好看,哪里的女人最温柔,哪里又新来了几个小妹子……

我就用手在他身上轻轻的抚摸着,就笑着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小鬼大,呵呵!”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臭小子,又来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没办法解决!”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杨工!”说完哈哈一笑。

他也不好意思的笑笑:“唉,,好了不讲了,睡觉吧!”然后把手放在我的腹部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八点半钟来到首都机场,刚走到入口处就听有人在叫我。猛一回头,

又是吴教授,他正站在五米之外向我微笑。我走过去:您也在这里?

“我早到了,你说是十点钟的飞机,我想送你一下。”他讪讪的笑着说。

“谢谢您!我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便回过头把杨工拉过来给他们相互之间做了介绍,他们都很热情的相互握手问候,然后杨工说:“文白,你把身份证拿出来,我先去办登机手续,你好好和你的老师聊聊。”

我给了杨工我的身份证,然后对一边的吴教授说:“对不起!我可能说的有些话伤到了您。”

“不,你说得很对,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与你无干。”他笑笑。

“看到您笑我很开心,我希望你一直都这样笑着开心的过好每一天。”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的。爱需要珍惜,生命也是需要珍惜的。”

“是啊!爱不能重来,但不要因此而拒绝爱,我祝福您早日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哈哈,文白你说话总是很有哲理。”

“您又在夸讲我了,记得您以前在课堂上就老爱表扬我。您现在退休了,应该更多的享受生活,可以多走些地方,散散心,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是,我现在没有了任何牵挂,我打算要周游四海,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会跑到重庆去的。”

“那我一定会欢迎您的,重庆是个好地方。”

“是,我还是在几十年前去过,现在一定变得更美了。”

“生活一天天在变,一个城市也是一样。”

“是啊,包括人也是这样。”

“看您又开始伤感了,相信生活,相信自己,明天会更好的。”

“但愿是这样。”

……

这时杨工走过来:“文白,九点过了,我们该准备登机了。”

“好好!你们还是早点进去吧。文白,我们以后再见!”吴教授向我伸过手来。我和他的手又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安检完后,我们向候机厅走去,一回头,看见吴教授还在外面站着,见我回头,他就向我挥起手来。

我也微笑着向他挥挥手,然后一狠心转过头快步向前走去,我怕我的眼泪会不争气的流下来。

飞机在蓝天上飞翔,从窗口看着下面朵朵洁白的云,几乎与飞机平行的太阳在远处的蓝天和白云相交的天际,一团深红,美得让人心痛。

回到公司我们首先对陈总做了工作汇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急忙掏出手机给陆伯打电话过去,告诉他我已经回到重庆。电话响了许久陆伯也没有接听,我想他可能又是手机没有在身边,就放下电话等过一会再打过去,或者是等他看到未接电话后给我回过来,因为他是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的。

可等了许久他的电话也没有回过来,我就有些担心了,因为他一般是不会忘记带上手机的,听昨晚他说他在他老同事家里,也不知道他回家没有?便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这下他终于接听了。

“您回家没得?啷个不接电话哦?”我急着问。

“儿子,我现在在派出所有急事。”听得出他很焦急的口气。

“派出所?您在那里做啥子?”我急着问,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情。

“我家里出事了!”陆伯在那头带着哭腔说道。

“家里出事了?出啥子事了?要紧不要紧?您说是啥子事?您还好不?”我一下慌了神。

“我今天上午回家时发现我家里被盗了,现在正在接受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调查。”他还在轻声地哭着。

那您啷个样?”

“我倒是没得啥子,我还好。”

“那就好!”我一听他没有事心里就踏实了下来,至于被盗顶多就是丢一些东西而已,只要人没事就行。我心想。

“好啥子嘛!我都急死了,我的那张祖传的红木书桌被盗了……”他越哭的声音越大,很是伤心。

“啊?是恁个嗦?”我一下也急了,我知道这张书桌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他一定是很难过的了,我就急忙安慰他:不要急,您千万不要急,报警了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帮忙查出来的,您不要急坏了身体!

“还怕不着急,要这张书桌找不回来,我啷个向列祖列宗交代嘛,我死的心都有了,我该啷个办哦!”他还是在伤心的哭。

“您不要乱想了,啥子东西比人还重要哦,您现在哪个派出所?我马上过来!”我急着问。

我请了假打车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陆伯正抱着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很是沮丧,不知道他正在想些啥子。

听我叫他,他猛的抬起头来,我见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急着说:今天上午一回到家就发现院门和房门的锁都被撬开了,心里就怕得不得了,我进屋首先就是看我的这张书桌,果然不见了踪影,我就瘫在当地不行了,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打报警电话。

“除了书桌还有其它的吗?”

“没有,我家里也没有啥子值钱的东西,我也从不在家放现金。可是这张书桌……可恶的偷儿贼,就算把我的房子背走,也别偷了我的书桌哇。他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也好不容易的说出了一句脏话。

“不要着急,一切会好的,也许很快就会查出来的。”我只能这样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想着要是找不回来这张书桌陆伯该啷个办?

我又进去问了问办这个案子的民警,他说现在已经把线索调查得差不多了,让我们先回去听消息,而且家里一定要留人,他们有可能随时会再去查看现场。还让我好好安慰一下我的老汉,说他已经哭了半天了。看来民警真是把我当成陆伯的儿子了。

和陆伯一起回到他的家里,见屋里也没有多少翻动,除了门锁被弄坏而外,没有其它被破损的地方。好像这个小偷是专门来偷这张书桌的一样。我问:“您的儿子晓得这件事了吗?”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一直没有接电话,他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也从来不关心我这个老汉,也从不过问家里的事情,和他妈的杂皮差不多。”一提起他的儿子他就很生气。也是,谁摊上这样的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会不生气呢?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我认为这张书桌就是他儿子偷走的。因为一般人是不会晓得这个家里还有一张值钱的书桌的,但我没有说出来,担心要真是陆伯的儿子偷出去卖了,不晓得陆伯会啷个想。

找来人帮忙把门锁换好后,天已经黑了下来,陆伯还是坐在少发上发愣,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受。因没有准备菜,所以只得到外面吃,我和他就在住家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吃了一些东西。陆伯啥子也吃不下,只是要了一小瓶“劲酒”喝了,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平时酒量不错的他居然有些醉了,绯红着脸,让我看得心动。

回到家,把我从北京带给他的礼物给了他,他看着我很是感动:“儿子,谢谢你的礼物,你替我想得恁个周到,比起我各人亲生的儿子还要强上百倍。”

“这是我应该的,我想这样可以打发一些您无聊的时间,只要您过得开心,我做啥子都愿意。”

“你是现在唯一担心我的人了,我现在在想,要是我遇不上你我该啷个过。”他动情的看着我。

“我希望我能给您的生活带来阳光,您的生活也太需要阳光了,我晓得您经历过太多的不幸,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未来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有能力让您过得开心快乐的!”

(未完待续 如侵请联系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