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长征在永州的故事(35):红军路过莲花塘
那是1934年7月21日的事了。
几天来,新田莲花塘下户村的百姓议论纷纷:
“红军到桂阳县了!”
“人可多呀!牵线似的,看不到头,看不到尾,往新田这边来了。”
“哎呀!过去来几个国军,抓夫,抢东西,侮辱妇女,闹得鸡犬不宁,现在这么多红军……”
“过去是国军嘛,现在是红军。”
“红军和国军有什么不同?”
“这………我也说不清。”
一个叫刘开初的农民,听到种种议论,想起了八岁那年看到国民党军队抓夫的情景。一天下午,他在山上放牛,看见山下十多个兵紧紧地追赶一个农民,边追边喊:“站住!
站住!”这个农民惊慌地逃跑着,有几个兵分头拦截,眼看 就要被追上了。“快呀!跑呀!”刘开初在山上不禁叫出声来。
突然,那个农民被绊倒了,国民党兵围上来,一顿拳打脚踢,还狂叫着:“看你还跑不跑!”
为什么任意抓人,任意打人?当时,刘开初只觉得这些E
人不是好人。以后,凡是国民党军队过境,抢东西,抓夫,强奸妇女的事不断出现,刘开初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红军要来了,红军是怎样的军队?刘开初也不明白,98
但既然是兵总得防着。傍晚,刘开初正在家里和母亲、妻子商量到离大路远点的村子去避一避,突然听到外面的人喊:
“红军到小源了!”
“呀!只有五里了,怎么得了!”刘开初的妈跺着脚说。
刘开初的妻子抱着一个吃奶的婴儿,急得两眼呆呆地盯着刘开初,希望他拿出个主意来。
“走吧!”刘开初果断地说。
“被子总得抱出去,今晚不盖,将来还要盖啊!”开初妈急得什么似的。
开初嫂听了妈妈的话,便把小孩放在床上,盖上单被,到房子里去取棉被。不知谁叫了一声:“快到了,走呀!”
弄得婆媳俩更加惊慌失措。
“马上走!”刘开初喊着。
“孩子呢?孩子谁抱?”开初嫂抱着被子无法再抱小孩 开初和他妈手里也没空。刘开初走近床前一看:“睡着了,好,送你们出去后,我马上回来抱。”
刘开初把母亲和妻子送出村去,躲进了山沟里。
这时,红军先头部队已进村了,村前村后都布满了岗哨。
刘开初不敢再回村,母子婆媳心里牵挂着还睡在家里的婴儿,在山沟里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婆媳俩想着孩子,不断地抽泣着。“哎!就算没得事,可醒来也会哭坏啊!”开初嫂抽抽噎噎地说。
刘开初虽没流泪,但却疼在心里,他决定冒险回村,抱出自己的孩子。
那天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刘开初冒着雨回到村里,向站岗的红军说明原因,这才回到家里。进家门一看,堂屋里睡着五六个红军,有一个红军还没有睡,见他进去后,向他上下打量了一会,问清原因后,才知道他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那位没睡的红军说:“我们红军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保护人民的,和穷人是一家人,你躲什么?”
“我……”刘开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红军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刘开初,接着说:“看你一身都淋湿了,赶快换件干衣,去把家里的人都叫回来,免得在外面风吹雨淋弄出病来。我们红军和白军不一样。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爱护群众的一草一木,不拿群众的一针 一线,是为人民服务的。你看看,你屋角的几只鸡和家里的东西不是都原封未动吗?”
的确,东西一点没动。刘开初说,房里还有个吃奶的小孩在睡觉,我是回来抱小孩的。
“怎么!还有个吃奶的小孩,我们没进房去,也没听到小孩的声音,快点个灯进去看看!”
刘开初点灯进房一看,孩子还在熟睡着。刘开初把孩子抱出来,红军看了看说:“长得多乖呀,快,快去把孩子的妈妈她们叫回来,小孩就不要抱出去了。”
“不抱出去,谁来……”
“唔,我找个女同志来招呼一下。”红军说着就往外走。
刘开初抱着小孩跟出门来,看着这个红军走到下面一间房,拍着门说:“喂,起来一下。这里有个吃奶的小孩,她妈跑出去了,她爸爸去喊她妈回来,你起来招呼一下小孩。”
红军和蔼的态度,亲切的谈话,好像一股暖流涌上了刘开初的心头。他们跟刘开初过去看到的和听到的国民党军队多么的不一样呀!刘开初抱着孩子激动地站在那里。这时他想,母亲和妻子还在山沟里,肯定挂念着我和孩子。我一个人去山沟,把情况讲清,再同她们一道摸黑回来,不就快天亮了吗?这样长的时间,她们见不到孩子心里肯定不安。她们被国军吓多了、吓怕了,见了背枪的就怕得厉害。她们是 否愿意马上跟着自己回来还不一定呢。抱着孩子走嘛,红军这样关心,怎么好当面拒绝这番好意?对,还是趁着他去找人这当儿,抱着孩子走吧!想到这里,刘开初加快脚步,穿过小巷就往村外走。到了村边,听到一个女同志喊:“喂,老乡,把孩子交给我吧。下雨啦,孩子受凉不好啊!”
刘开初还是抱着孩子走了。
第二天早晨,村子里的人从山边的村子里和山沟里陆陆续续地回来,一群一群地走着,大家昨天那种惊慌的脸色不见了,刘开初一家也夹在人群里。因为他昨晚看到过红军,又成为大家询问的对象了。他们边走边谈论着从各方面得来的可靠消息,都想赶回来看看红军。可惜回迟了,村里的红军,天一亮就出发了。
村里的墙上已写上各种标语,多数人认不得字,少数人认得字也急于回家没有细看。他们各人回到自己家里,看到家中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一点不少。昨天因为走得急,晾在屋檐下来不及收的衣服和箩筐,红军代收了回来,放在堂屋里;没有关的鸡关好了。有一家的桌上放着一个银毫押着一张纸条,说是烧了这家的柴火的柴钱。留在村里没有走、跟红军打过交道的人,都被人围着问这问那。没有走的肖嫂成了村里引人注目的人物,好几个人到肖嫂家去看她,肖嫂高兴地拿着一个铁皮桶说:“这是红军留下来的!”旁 边一个老人告诉肖嫂:“要好好保存,留作纪念!”村前聚集的人更多,谈得更热闹,一个从上户来的人告诉大家:“七寡婆被红军抓到城里游街示众了!”
“抓得好!我们穷人的血都被这个大土豪吸干了,现在红军来了,我们穷人才出了这口气!”一个中年男子愤愤地说。
“看!又来红军了。”一个青年指着小源那边说。
真的呀,一队队穿着旧军装和便衣的红军,浩浩荡荡地从小源那边开来。他们除了枪弹被包外,每人还背着一条长形的米袋,雄赳赵地向新田城进发。见了路旁的人,红军战士不断地点头招呼,村里的人也不断地涌出来看红军,有的还捧着茶,挑着水。
有几个红军提着用稻草扎成的“大笔”,在沿途的墙上写着标语:
“打倒土豪劣绅!”
看着墙上的标语,看看过路的红军,大家说:“真是我们穷人的军队!红军和国民党完全不同,红军打的是土豪劣绅,恨的是七寡婆那种人,对我们穷人又亲又好!”
过呀,过呀,红军从早晨一直过到下午,浩浩荡荡,既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新田县史志办 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