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恶霸抢夺他人妻,小伙雪夜埋伏报大仇,百姓说他是大侠

清道光年间,吴兴县有个叫沈阿六的无赖,从小就在街面上混,阴险狠毒狡诈万端,十来岁就开·赌·局,长大一些就畜养私·娼,坑蒙拐骗偷抢无所不为。渐渐混出了一些名气后,附近的盐枭惯偷大盗纷纷来投靠,他的势力逐 ......

清道光年间,吴兴县有个叫沈阿六的无赖,从小就在街面上混,阴险狠毒狡诈万端,十来岁就开·赌·局,长大一些就畜养私·娼,坑蒙拐骗偷抢无所不为。


渐渐混出了一些名气后,附近的盐枭惯偷大盗纷纷来投靠,他的势力逐渐壮大,重金贿赂了很多衙门中的书吏官差,充当他的耳目和保护伞,因此几任知县都拿他无可奈何。


县城北边有个乌将军庙,俗称土地堂,堂前有大大小小几十个赌·场,开·赌的都是沈阿六手下的跟班小弟。


当时城东有个员外名叫徐乾,家资过万,在城里有好几家店铺,沈阿六看人家买卖红火,想讹点钱财收点保护费,于是派出手下小木匠、桃花桥、石老虫等人到他店里挑衅生事。


怎料徐员外也不是好惹的,在衙门里有人,直接叫来了几个捕快,几个无赖看到有捕快来,赶紧撒丫子溜了。


一般的无赖遇到惹不起的硬茬,也就算了,反正好欺负的普通老百姓多得是,何必找这不自在,可是沈阿六却觉得这是折了他的面子,一定要找个机会收拾徐员外,否则以后在县里没办法混了。


有一天,徐员外店里的一个伙计到乡下去收账,走到三里塘时,太阳已经落山,于是跟一户认识的人家借了烛笼。


伙计正在路上走着,对面走来几个人,是沈阿六的手下,他们认出是吴员外店里的伙计,随即一拥而上,说伙计偷了他们的东西,把他身上的二十多两银子全部抢走。


伙计回来后告诉了徐员外,吴员外立即将参与抢劫的沈阿六的手下告到县衙。


知县王昭和徐员外是老相识,立即下令捉拿几个凶徒。


可是沈阿六从县衙官差那里得到消息,提前让几个手下藏了起来,又因为缺乏人证,拿沈阿六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阿六见知县都拿他没办法,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扬言道:“区区一个县令能奈我何,给那姓徐的带个话,看我怎么找机会收拾他。”


徐员外听到这话后也有点害怕,知道沈阿六这人不太好惹,立刻到湖州知府衙门以及巡抚衙门告状。


巡抚委派道台吴进忠来到吴兴县,命王知县将沈阿六等人拘拿后押送州府,沈阿六听到风声,迅速躲了起来,县衙捕快们搜捕了十多天一无所获。


见县里连一个小小的沈阿六都迟迟捉不到,吴道台怒不可遏,悄悄派遣自己身边的几个得力捕快,找到熟悉当地情况的衙役,趁夜出其不意,在保长杨四家里抓到了沈阿六,交给县丞看管。


紧接着又禀明湖州知府林敬亭,划拨兵勇二百来人到吴兴县,抓到沈阿六的心腹手下八人,和沈阿六一起押解到省城审问。



巡抚委派杭州知府李伯贤审问,将沈阿六及其手下七人判了流放,窝藏他的保长杨四充军。


吴兴县百姓本以为沈阿六终于被抓,再也不能为祸乡里了,哪成想沈阿六和手下们用重金上下打点,发配途中就逃走了三个,只有沈阿六和四个手下被押解到流放地。


不到三个月,沈阿六也从绍兴逃了回来,原来是找人顶替在那里服役。他的手下石老虫和小木匠当时没有被捉到,而是逃到了外地,听说他回来了,也回到了吴兴县。


沈阿六在北宫桥又开了几家赌·场和妓·馆,而且因为这次逃脱法网,他在附近州县出了大名,来投靠他的无赖混混更多了,势力也越来越大,再无人敢惹。


第二年的七月,沈阿六要娶妻,摆下了水陆大席,给县里各家大户都发去了喜帖。大家都不敢得罪他,只得上门贺喜并送上贺礼,送礼的达千余人之多。


沈阿六要娶的这位娘子名叫刘瑶妹,绍兴人,父亲是一位秀才,嫁给了当地方财主的儿子方大余为妻,婚后两人琴瑟和谐,夫妻恩爱。


方大余有富家公子们常有的毛病,就是经常流连烟花之地,穿梭于各个赌·场,大肆挥霍,后来父亲年龄越来越大了,管不了他,他便更加肆无忌惮。


方大余偶然间在绍兴的一家技管中认识了沈阿六,沈阿六本来干得就是引诱官宦富商子弟们嫖·赌,从中诈取钱财的勾当,遇到他这样的肥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沈阿六使尽浑身解数百般引诱,将方大余诱骗到吴兴县,引进了自己的技馆。方大余在吴兴县一待就是三四个月,沈阿六从他身上榨取了大笔钱财。


方大余一连几个月不回家,方家人都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方父年老多病,无法外出寻找,加之刘瑶妹思念丈夫,方父便让她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仆人到吴兴县寻人。


刘瑶妹到了之后,很快找到了方大余,此时他正深陷罗网,带来的银两已经输掉了大半。


刘瑶妹劝他回家,可是他却输红了眼,一定要把输掉的再赢回来。刘瑶妹苦劝不听,只好留下来陪丈夫。


沈阿六这时候和方大余兄弟相称,经常出入方大余的住处,早听说他的妻子来找他,便要求见一见嫂夫人。


刘瑶妹本来不想见生人,可是方大余却说,在吴兴县一直得沈阿六照应,见一见也无妨。


刘瑶妹生得明眸善睐、杏面桃腮、亭亭玉立、貌似天仙,沈阿六一见到她就被她的美貌震惊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要是方大余不在旁边,只怕他早就扑上去了。


刘瑶妹见到沈阿六肆无忌惮猥琐地盯着自己,心里很不舒服,刚说了几句话就赶紧找了个理由回房去了。


送走沈阿六后,刘瑶妹对丈夫说道:“哪有那样子盯着人家女眷看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相公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得好。”


方大余跟沈阿六混在一起久了,不觉得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在青楼中也是这样的,丝毫没把妻子的话放在心上,还觉得妻子是想多了。



沈阿六回到家后,对刘瑶妹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她顾盼生姿的模样,那一颦一笑都令他百爪挠心,心里想着要是能把这样的天仙娶回家,那就不枉此生了。


这天,沈阿六约方大余到家里来玩,坐了半个时辰后,一个名叫田老四的人来找沈阿六,说是家里来了两个弟兄,想邀他到家里玩。


他们所说的玩,一般指的都是赌,沈阿六提出想带方大余一起去,方大余两天没玩手痒痒,就跟着去了。


方大余今天的手气特别顺,不到两个时辰就赢了二十多两,眼看太阳落山,他就想回家。


田老四和其他两个人拦着不让走,说赢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要么把赢的留下,要么继续玩,给他们翻本的机会。


这时候沈阿六站出来说道:“田老四,输了就是输了,大丈夫就该拿得起放得下。方兄,赢了就想走,这确实不地道。


要不这样吧,田老四,你去买些酒菜,再花钱到我的醉春院里找几个姑娘来,咱们一边喝一边玩,怎么样?”


田老四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又看了看沈阿六和方大余,说道:“既然是我想翻本,买酒菜找姑娘也是应该的,就按沈兄说的办。”


几个人又看向方大余,方大余说道:“行啊,就这么办。你要是再输了,可就不能怪我了。”


田老四出去买了酒菜,带回来三个美艳的姑娘,几个人一边喝一边玩,方大余的手气依然很好,又赢了近十两,越玩越兴奋。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几个人都已经醉了,沈阿六说身上的银子没了,要回家去取,让他们几个谁都不准走。


方大余赢了银子,身边又有美人在侧,春风得意马蹄疾,就想看那长安花,见其他几个人也都醉了,便在美人耳边悄悄说要另找个地方。


美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莞尔一笑,和他互相搀扶着来到一个房间。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方大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房门被踹开,田老四和他的两个兄弟提着棍棒闯了进来,沈阿六走在最后面。


田老四一把将躺在方大余身旁的美人拽了起来,抽出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子上,骂道:“好你个淫·妇,竟然背着我做下这等事,看我今天不剐了你。”


美人立刻跪了下来,梨花带雨哭诉道:“相公,不关我的事,都是他强迫我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这时候田老四身边的一个男子上前把方大余从床上拽了下来,在他腿上重重打了一棍,把方大余打翻在地。


男子说道:“田兄,别忘了这个奸夫。”


旁边另一名男子说道:“是啊田兄,只杀淫妇,不杀奸夫,按律是要偿命的,只有把奸·夫·淫·妇一块杀了才无罪。”


田老四一把揪住方大余,用刀抵在他胸口骂道:“你胆子真不小,敢动我的娘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偷人的下场。”


方大余即便再蠢,这时候也知道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而设下圈套的人,应该是沈阿六。


方大余爬到田老四跟前哀求道:“田兄,都是我一时糊涂,我喝多了,是她勾引我的,我身上的银子都给你,求你饶了小弟吧。”


方大余说完,爬起来拿过衣服,把身上的银子都掏了出来,大约有六七十两。


旁边的男子说道:“偷了人家的妻子,这点银子就想了事,你打发叫花子呢?”


方大余继续哀求道:“田兄弟,你要是嫌少,我再回家拿。”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田老四说道:“这样吧,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你拿五百两银子来,这事就算了了,那个淫妇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吧。”


方大余哀求道:“田兄,五百两是不是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银子,你看二百两行不行?”


田老四一脚踹向方大余,骂道:“好你个方大余,我说五百两,你说二百两,你可真会砍价。五百两,一分也不能少,不然我就让你见血。”


这时候田老四旁边的男子说道:“我说方相公,你家里养着价值千金的奇货,不会连这么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方大余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男子笑着说道:“方相公,我听说嫂夫人长得跟天仙似的,价值何止千金?”


方大余慌忙说道:“这不行,这可不行,她是我结发之妻,怎能将她卖了?”


田老四拎着尖刀就向方大余刺去,这时候沈阿六一把拉住了他,开口说道:“方兄,性命要紧,事到如今,我看就按田兄说得办吧。你占了他的妻,他也占你的妻,这叫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方兄在我那醉春院里还欠着二百两银子,也一笔勾销,怎样?”


方大余哭着说不行,田老四和两个兄弟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他一个富家公子,哪受得了这个,哭着喊道:“别打了,我答应,我答应你们。”


沈阿六等人随即拿出纸笔,让方大余写下契约,把妻子刘瑶妹抵给了田老四。



沈阿六连夜带人赶到方大余的住处,告诉刘瑶妹,方大余在外面玩时突然病倒,怎么都叫不醒,让她赶紧去看看。


刘瑶妹听他们这么说,一时着急,来不及细想到底是真是假,就跟着他们来到了田老四家。


进了田老四家后,刘瑶妹看到丈夫靠在椅子上,虽然有些失魂落魄,可好像并没有病。


没等刘瑶妹多想,方大余就跪倒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哀嚎着:“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呀。”


刘瑶妹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哭了好久,才哽咽着把事情告诉了她。


刘瑶妹听到这些犹如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想不到丈夫贪淫好赌,竟然把她抵给了别人。


刘瑶妹转身想逃,却被沈阿六等人拦住,田老四说道:“方家娘子,我哪有这艳福,我刚才已经把你转给沈老爷了,沈老爷家财万贯,你嫁给了他,锦衣玉食享受不尽,有什么不好,不比跟着方大余那窝囊废强上百倍?”


方大余也是个奸猾之辈,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转头劝妻子道:“你跟着沈老爷也好,免得以后跟着我受苦。”


方大余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出了门后,他越想越气,走了几十步又返回来,发现门已经插上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沈阿六的阴谋,于是来到他家门口,解下腰带挂在他家屋檐下,打算吊死在他家门口,作为最后的报复。


没想到他刚把自己挂上去没一会儿,腰带竟然断了。他不死心,又回家取了绳子来。


再次来到沈阿六家门前时,看到他家灯火通明,门前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候他胆怯了,想着不知道妻子现在怎样了,要是能再见一面,死了也能瞑目了。


他最终还是回了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起自从认识了沈阿六,在他的哄骗下,带着大笔银两来到吴兴县,如今家产荡尽,妻子也被他设计抢走,心里怒火中烧。


他突然跳起来,捶着床大叫道:“沈阿六,沈阿六,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集市上,买了一把短刀藏在身上,准备去找沈阿六算账,可是沈阿六身边喽啰众多,他根本近不了身。


后来听说沈阿六大张旗鼓地娶妻,方大余赶去一看,妻子已经与沈阿六拜堂成亲。他气极怒极,回家带上短刀,藏在袖口,天天在沈阿六家附近转悠,准备伺机报仇。



这天夜里,天上下着雪,街上行人稀少,方大余穿得像个乞丐一样,哆哆嗦嗦来到唐家巷,在沈阿六家附近徘徊着。


刚晃悠到沈阿六家门前,就听到一阵钉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这个身影方大余再熟悉不过了,他跟了沈阿六半年,早把他走路的姿势印在了脑海里。平时沈阿六身边总会跟着几个人,今天他却是一个人。


当沈阿六停下准备开门时,方大余已经站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大喊一声:“阿六,今天总算等到你了!”


看到有刀刺过来,沈阿六下意识地抬起脚踢向了那人拿刀的手,正中他的手腕,短刀随即掉落。


可是因为用力过猛,沈阿六脚上的钉鞋也跟着飞了出去,掉在了雪地上。


方大余见短刀掉落,来不及多想,随手拿起他掉落的钉鞋,朝着他脑袋上砸了过去,正中顶门,沈阿六一下子被打倒在地。


方大余拿着钉鞋持续击打,沈阿六顿时血流如注,满地都成了红雪,很快不再动了。


方大余扔掉钉鞋,回身捡起刚才掉落的短刀,刺向他的腹部,他再也没了气息。


这时候沈阿六家的门开了,一个仆人走出来,见此情形,吓得魂飞魄散,跑回了院里。


方大余趁机冲进沈阿六家里,仆人婢女们看到浑身是血的方大余,吓得纷纷躲避。


很快,刘瑶妹听到吵闹声跑了出来,方大余看到她,大声说着自己把沈阿六给宰了,并且责怪刘瑶妹负心,扬言要把她一起杀了。


刘瑶妹迎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含泪说道:“当初是你把我抵给别人,我之所以含垢忍辱到今天,就是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如今大仇已报,我还有何面目见你?”


说完,刘瑶妹夺过方大余手里的短刀,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方大余见状赶紧去夺刀,可是已经晚了一步,短刀已经刺入刘瑶妹脖子半寸,血流不止。


方大余赶紧将刘瑶妹抱起来放到床上,撕开衣服为她包住伤口。等到天微微亮时,刘瑶妹渐渐醒了过来。


沈阿六被杀,他家里的仆人婢女,以及那些手下,竟然没有人替他报官,而是忙着趁机争夺他的家产和地盘。


县里的百姓听说沈阿六被人杀了,无不拍手称快,认为方大余是为民除害的大侠,当然也不可能将他送官。


方大余来到县里自首,有一位鲁巡检,听说他是绍兴人,让人将他暂时看管起来,然后悄悄让人带话给他,让他悄悄逃走,看管的人不会阻拦。


方大余说自己身无分文,没办法逃走,鲁巡检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他带着妻子刘瑶妹逃出了吴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