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木梳姻缘

清朝乾隆年间,离褒城县一河之隔的花村镇,有一家小酒店,店主系夫妻两人,店主叫常山成,都已年过半百,老两口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常秀,在酒店打点一应事务。常秀已长大成人,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 ......

清朝乾隆年间,离褒城县一河之隔的花村镇,有一家小酒店,店主系夫妻两人,店主叫常山成,都已年过半百,老两口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常秀,在酒店打点一应事务。

常秀已长大成人,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因此,镇上一些轻薄张狂少年经常到这儿来胡搅蛮缠。可是,常秀性格端庄稳重,不苟言笑,不管是从哪里来的酒客,她都以礼相待,从不和人家开玩笑或有什么轻浮的举动,渐渐地那些轻薄少年便不敢在她面前有什么非礼之举了。

离这家小酒店不远有:一家绸布庄,绸布庄主人是个酒徒,天天都要饮酒。他店中收了个学徒叫程忠,每天中午,都要命程忠到常家酒店去打酒。


程忠天天来打酒,便与常秀渐渐熟悉起来。常秀见程忠为人忠厚朴实,不像别的轻薄少年那样嬉皮笑脸,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从这以后,程忠每次来打酒,她总要询问几句程忠的家庭和绸布中的琐碎事,程忠腼腆地回答几句即告辞回家了。

这天,程忠又来酒店,常秀持勺灌完酒后,莞尔一笑说:“今天这酒可是好酒啊,你在路上可以打开盖看一看。”

程忠接过酒壶,不知姑娘这话是啥意思,走到半路无人处,他好奇地打开壶盖,闻到了一股醇香扑鼻、异乎往日的酒味,果然是好酒呀!他喝了声彩,再仔细一瞧,咦,酒面上浮着一支当时通用的竹制钱筹,上面写有300文的数码。这究竟是咋回事?他想了想,就取出钱筹藏进袖里,暂没声张。第二天中午,程忠又去酒店打酒,冲着常秀问:“昨天你丢没丢一支钱筹?”

常秀没有正面作答,却岔开话头,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别的事,待灌完酒出来,她又笑着叮咛:“今天又是好酒,路上你还可以打开看看。”

半路上,程忠揭开酒壶盖一看,又是一支钱筹浮于酒面,这时,他有点奇怪起来,仔细一想,又恍然大悟了,莫非常秀姑娘对自己有意,这钱筹寄托着她的心啊!

回到绸布庄,程忠把钱筹小心放进自己的箱子内,对谁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以后,程忠每次打酒,都要得到一支钱筹。一晃一年多过去了,程忠的箱子内已塞满了钱筹,程忠也不向常秀提起此事,常秀也假装不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咋会知道呢?

一天中午,程忠照样来到常家酒店打酒,常秀脸一沉严肃地对他说:“程相公,你拿了我不少钱,今天该还我了吧!”

程忠一听,赶紧回答道:“是,我这就回去取,那些钱我一文也没有动用过,全在箱子里放着呢。”

常秀见程忠转身要走,咯咯一笑叫住他说:“你呀,真是个老实人,拿棒槌纳鞋底太当真,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说到这里,姑娘又小声说:“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是我姨妈的大寿,我爹妈要去喝寿酒,家里没有别人,你上我家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讲。”

程忠一听,脸红得像鸡冠,心咚咚跳着问:“什么时间?”

常秀不好意思地说:“下午吧!”

程忠抬头望望常秀,只见她正充满深情地望着自己,便轻轻点点头:“好吧!”

打完酒常秀又不放心地嘱咐他:“你可要记住,别失了约,我等着你。”

三天后,常山成和老伴收拾好礼物,准备带女儿动身去祝寿。常秀在要出门时,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看着女儿痛楚的模样。常山城忙问:“秀秀,你怎么啦?”

常秀往地上一蹲说:“我,我肚子痛。哎哟,痛死我了。”

常山成忙吩咐老伴:“快来搭个手,把女儿送到屋内去休息。”

常秀有了病,自然不能去给姨妈拜寿了,酒店也关门停业。

常山成有嗜吸旱烟的习惯, 他有一杆祖传下来的铜制烟锅和做工精细的烟袋 ,每次出门都随身带着。常秀在乘父亲忙着照顾自己的同时,悄悄一伸手,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烟锅烟袋取下藏到自己的枕下。

常山城一点也没察觉,安顿好女儿后,便和老伴匆匆离家而去。

到常秀的姨妈家,祝寿完毕, 常山成的烟瘾上来了,一摸口袋,烟锅烟袋都不在了。 他大吃一惊,把全身上下都摸个遍,也没找着,他连忙问老伴 :“你看见我的烟锅烟袋了吗?”

老伴寻思了一下说:“你出门时, 好像手上没拿烟锅烟袋呀,是不是你把那‘宝贝’掉家里了?”

常山成一拍后脑勺笑了:“可不是,匆忙出门,八成是忘记带了,你看我这记性,我还得回去拿,顺便看看秀秀病好了没有。

常秀的姨妈家住在县城,离花村镇只有一河之隔,抽袋烟的工夫就可返回。常山成说完就过河朝家走来再说常秀见父母走了以后,就翻身下床在门口等候朝思暮想的人,不一会儿,程忠果然如约而至。

常秀把他让进屋,立即插上大门 ,接着又让程忠进了自己的闺房。程忠第一次单独进少女房间,在门口扭扭捏捏不敢进去,常秀一把拽他进屋,搬来一张椅子招呼他:“坐, 快坐呀,站客难打发哟。你甭客气!”

程忠一坐下,常秀便打开话闸,与他交谈起来,谈的都是酒店和绸布庄的各种琐碎事。 程忠见心中好生奇怪。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咚咚敲门声, 常秀大声问:“谁呀?”

“我!”门外应了一声:“秀秀,快开门。”

常秀不慌不忙地说:“哎呀,是我爹回来了。”

程忠一听,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呀, 这可怎么办?”

常秀见他想要走,一把拉住他说: “你用不着害怕,坐在这儿别动,我去开门,我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常秀去开门,程忠一个人在闺房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真是恨地无缝可钻。情急之下,他看到常秀床上幔帐里的被窝,便一跃上床,钻进去,用被子蒙住脑袋,连大气也不敢出。程忠以为常秀会在门口三言两语打发走她父亲谁知,男人脚步声竞“蹬蹬”直奔闺房。


程忠不由惊恐万状,他猛地掀开被子,跳起来想拔腿逃走,万万没想到,常秀却伸出手拦住他说:“这是我爹爹,你干嘛那么胆小如鼠?”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程忠按到椅子里。

常山成冷丁进屋,见女儿床上跳下一人,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再仔细一瞧,哟,这个人是绸布庄的学徒程忠。他一下子明白了其中原由,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大骂女儿说:“你,你这个贱骨头,你说肚子痛,原来是哄骗我和你娘躲在家中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常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一言不发。

程忠急了,结结巴巴说:“大、大伯,我和你女儿是清白的。”

常山成把火一下移到程忠身上,怒气冲冲喝问:“这是我女儿的闺房啊,你闯进这里来干什么?”

“我……”程忠涨红了脸,出声不得。

常山成见状,上前一把揪住他辫子说:“走走走,我送你到官府,办你个私闯民宅,强奸闺女的罪名。

常秀走到父亲身旁,哭着说:“爹,他擅自来咱家固然有罪,应当送官,不过,爸爸也该为我的名声想想,如果办他强奸罪,有损女儿贞洁,我看还不如办他个小偷罪为好。”

程忠见常秀反咬一口,气得更是浑身哆嗦。

常山成怒叱道:“去去去,你还有脸来说。”可又一想,女儿说的也对,保全自家名声要紧,就以当场抓获小偷为名,把程忠扭送县衙。

褒城县县官孙智谋,亲自提审了这名小偷。他见程忠还是一个少年,且衣饰整洁,五官端正,举止憨厚,不像小偷模样,便疑心陡起问:“你是干什么的?

程忠毕恭毕敬回答:“我是绸布庄学徒。

“你为什么入宅行窃?”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程忠鸣冤叫屈了一阵,把常秀约他到家一事和盘托出。孙智谋半信半疑,忙命手下人传来了常山成父女俩。

常秀一进大堂,就跪在程忠身旁,手执梳篦默默地给程忠理发,两只眼中泪水汪汪流个不止,好像对他十分痛惜的样子。

孙智谋一指常秀问:“你为何要为小偷梳头?

常山成一见女儿如此这般,气得跳起来大骂:“贱骨头!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我打死你!”

常秀没理会父亲,继续给程忠梳头。常山成气得举拳要打女儿,孙智谋猛喝一声:“大胆,还不把拳放下。”

常山成乖乖地放下手,站在一旁。

孙智谋打着哈哈笑了:“看这对小夫妻如此亲密,你怎么诬告他是小偷呢?”

常山成竭力抗辩:“什么夫妻,他是贼我女儿尚未订婚,哪来的女婿?”

孙县令看看程忠,又望望常秀,心中明白了几分。他缓和下语气,笑着对常山成说:“你别发怒,我看这位少年和你女儿年龄相仿,容貌般配且情投意合,真乃天生佳偶也,本县要为他俩当个月下老人。”

说完,孙县令不管常山成愿意不愿意,命人传来程忠的父母,告知了此事。程忠的父母早知晓常秀是个贤淑端庄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已有几分喜爱,再加上有足智多谋素有“青天”美誉的孙县令做媒,哪有不应婚之理?常山成见事已至此,也只得认命。一对有情人终于幸福结合了。


洞房花烛之夜,程忠问常秀:“你既爱慕我,又为何让你父亲当场抓住我,这不是出我的丑,丢我的脸吗?”

常秀一笑说:“相公,我知道家长专制横行,儿女婚姻自己不能做主,如果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俩决不可能成婚,所以,我只好想出这条计策。

原来,常秀爱上程忠,与程忠约会在先,暗藏父亲烟袋在后,这都是为了让父亲能抓住程忠。因为她早听人说,县令孙智谋能体恤民情,是个明察秋毫的清官,她以保全家庭名声为借口,鼓动父亲以小偷罪名将程忠送进县衙,她再以梳头的举动,让孙县令看出破绽,好由孙智谋出面撮合她与程忠结婚,父亲就不能拒绝。这一招果然厉害,使常山成一下中计,成就了一桩美满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