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听人说“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嘘！这句话不能乱说。今天，我要给大家讲述的，就是一则民国时期，关于“隔世还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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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民国初年，军阀割据，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老实本分的李大牛靠着每日在城墙根下摆摊卖馄饨，不仅养活了一家老小，偶尔还能略有余钱。

同李大牛住在一条巷子里的王二毛，好吃懒做，家里媳妇早跟人跑了，剩下一个老子娘，他也不闻不问。成日做着发财的白日梦，偶尔感谢鸡鸣狗盗的勾当有了两个钱儿，便急吼吼地送到赌桌上去。

有道是十赌九输，时间长了，催账的人便找上了门，把王二毛家门拍得砰砰直响，整个巷子的人都听见了，唯独不见王二毛露头。倒是他老子娘，急得啪啪直掉眼泪。李大牛心善，看不下去了，便经常给王二毛老娘送些吃的过去。

有一天晚上，已经过三更。李大牛听见有人敲自家门，于是披上外套，点上油灯便起身去开门。

待开得门来，门外不是别人，却是王二毛。只见他蓬头垢面，鬼鬼祟祟地。李大牛开一开门，他便一下窜进了门。

“二毛，来，喝口水。这是咋的了？”李大牛忙招呼王二毛坐下。

“大牛哥，有吃的吗？我快三天没吃饭了，你给我弄口吃的，我再慢慢说。”王二毛端着水壶，一边咕嘟咕嘟地喝水，一边说道。

李大牛闻言，转头进了内室，把自己媳妇叫起来，两口子一起进了厨房。一人生火，一人和面。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便端上了桌。

王二毛看见面条，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拿，也不嫌面烫，就这么就着汤，滋溜滋溜地吃起来。倒是吓了李大牛媳妇儿一跳，生怕烫着他，赶紧给他递了双筷子。

见状，李大牛也不急，只等王二毛先吃完再说。于是，王二毛只顾着吃面面，连汤也喝的一滴不剩。这才抬起头来，将就着黑乎乎的袖口搽了搽嘴角，意犹未尽地砸着嘴，开口说道：“大牛哥，不好意思。我这好几天没吃东西，让你见笑了。”

“没事儿。”李大牛抽了口旱烟，笑着摇了摇头。

“大牛哥，谢谢你经常给我老娘送吃的去。虽然我不太常在家，可我老娘都说给我听了。”王二毛开口道。

“一口吃的，那没啥。都是一条巷子住着的邻居。”李大牛不急不慢地答道，但心中却直犯嘀咕：这王二毛今天是咋了？平日里也没见他客气过，今日半夜三更的来混了口吃的，咋还开始唠上这些了？

“不不不，大牛哥，你的好我都记得的，我日后赚了钱，一并还你。”王二毛赶紧开口说道。

“不……不用了……你娘年纪大了，一口吃的，没事儿，你不用惦记着。”李大牛被王二毛惊得不行，一条巷子里住了这么些年。王二毛好吃懒做，嗜赌成性，家里日子难过得很，他经常接济王大娘，也从没听王二毛说过要还呀。

“二毛啊，你……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王二毛太奇怪了！李大牛心下想了又想，这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大牛哥啊，你就是我亲哥！”

“有啥起来好好说。”李大牛刚说完，王二毛突然给他跪下。吓了李大牛一大跳，赶紧将他拉了起来。

王二毛顺着李大牛，又坐回椅子上，伸手摸了摸眼泪，这才开口说道：“大牛哥，我……我在外面欠了一些钱，这你是知道的。现下，躲不过去了。人家说了……要么还钱，要么就拆了我家房子，剁了我一只手……我开始不信的……我今天回家，我老娘说，他们上过门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大牛哥……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赚了钱马上还你，算利息！”王二毛说完，不敢抬头，只悄悄拿眼睛去看李大牛。

李大牛吧哒吧哒抽了口旱烟，又把桌上的油灯挑得亮一点，才颇为为难地开口道：“二毛，你知道的，我和你嫂子就指着一个馄饨摊子养家活口，年景难，我们手上的余钱不多，可能帮不上你。”

李大牛刚说，王二毛又啪一下跪下了，只把脑袋咚咚咚地往地上撞。李大牛赶紧去拉。

一来二去闹的动静有点大，大牛媳妇也醒了，一看眼前的状态也明白了一二。于是，两口子进内室商量了半晌。李大牛终是不忍见王大娘跟着王二毛流落街头，便将家里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

看到桌上的钱，王二毛眼睛都直了，又给大牛两口子跪下，磕了几个头，郑重地发誓：“大牛哥，大牛嫂，感谢二位救命之恩。你们放心，这钱我一定还！就是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

李大牛两口子将王二毛拉起来，又把钱包好递给他，送他出门时，李大牛嘱咐道：“二毛，钱借给你了，日后你有了再说！你拿去把债还一还，好好寻个营生，把老娘养好，好好过日子是正道。万不可再赌了。”

王二毛摸着怀里的钱，只觉似有千斤重，他眼框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跟李家两口子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开。

时间如斯，转眼过去了小半年。

这小半年里，起了兵祸。李大牛家的馄饨摊子摆不下去了，两口子变卖了房子，收拾行李回乡下种田为生去了。

王二毛这头，拿着李大牛两口子借的钱，将赌债还了一些，在城里找了个活儿，帮一家酒肆买菜搬货。时间稍长一点，王二毛老毛病又犯了，吃不了苦，又开始做凭空发财的白日梦，又走进了赌场………

这天，李大牛去田里劳作。只见自己田里立着一头水牛，一见自己到来便格外亲昵。等李大牛劳作完回家，便跟着李大牛回了家。

村子里的牛，李大牛都认识，这头牛不是村里的。这头牛直围着李大牛打圈，他觉得这头牛颇通人性，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想跟我回家？”

“哞～”牛叫了一声，还点点头，看得李大牛啧啧称奇。于是便将牛牵回了家。

到家之后，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将牛养在自己家，再由李大牛去打听一下，是谁家掉了牛再还给人家。

谁知李大牛打听了一圈，十里八乡都没有人家养的牛不见了。时间长了，也没人寻来。就这样，这头牛算是在李大牛家留了下来。

要说，这头牛也还真是通人性。任劳任怨，从不发脾气，耕地、上磨、拉车……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李大牛两口子本来就勤劳，有了牛的帮忙，没多久，又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一转眼，多年过去了。李大牛两口子也有了年纪，牛也逐渐老了。

一天晚上，老牛在棚里哞哞叫个不停。李大牛两口子估摸着，老牛年纪大了快要不行了，便赶紧起身穿衣到牛棚去。

待两口子进的牛棚，老牛卧在甘草上已经站不起来了。李大牛不由心酸，伸手摸了摸老牛的头。哪知老牛却突然开了口：“大牛哥，我是二毛啊。当初你借我钱，我将赌债还了一些，后来又犯了老毛病，输得倾家荡产不说，还丧了命。投胎的时候，鬼差给我算了账，我还欠着你的钱，这才偷了畜生道，变了牛，来还你的债……”

李大牛两口子听完，惊奇不已，想到王二毛的经历又不由得替他心酸，大牛媳妇更是不忍落泪。

“大牛嫂，你别哭。现今，我欠你们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我死后，你们再把我杀了拿到市场上卖掉这生肉，我也就能安心去重新投胎做人了。”说罢，老牛便咽了气。

李大牛两口子也遵从老牛的嘱咐，将它拉到市场卖掉，让它安安心心上路………

有道是，前世因，现世债。做人理当踏踏实实，勤勤恳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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