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美丽、动人的故事
话说乾隆二十六年,时值夏末的一天傍晚,住在丹霞山下不远的(现在的韶关市珠玑巷)戴员外家的屋顶上飘来一朵七彩祥云。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观音菩萨给戴员外家送来一个宝贝——一个大胖小子。
戴员外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戴家一向为人慈善、乐善好施,喜好修桥补路,广交天下善缘。戴家一家有戴心亨、戴第元、戴均元兄弟三人,可巧的是,在乾隆年间兄弟三人先后都考取了进士或状元:其中戴第元,乾隆二十二年考取了丁丑科登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戴心亨、戴均元,乾隆四十年考取乙未登科进士。兄弟三人都同朝为官,曾任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体仁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一时之间,在远近闻名的珠玑巷可算出了名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这天,观音菩萨给戴员外家送来一个宝贝——一大胖小子。一家甭提有多高兴了。小孩取名叫衢亨。小衢亨甚是了得,一点也不比其叔父三人差。他长得眉清目秀、口齿伶俐,三岁能背四书五经、7岁会写诗文,从小就彪炳乡里、名扬四里八乡。等到年方17岁,乡试中举,传来好消息,乾隆四十三年(1778)科举考试放榜,小衢亨竟然考取戊戌科考殿试一甲第一名(即状元),赐进士及第,成了远近闻名的戴状元。消息传来,戴府上下一片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天喜地、喜气洋洋。
可是,好事多磨,最近有一件事令戴府上下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这是为什么呢?
在古代,人们相信只有风水好的人家才可以出将才,风水不好的人家是出不了优秀的将才的。所以,戴家出了状元,朝廷自然也要派国师前来勘查祖上的风水。如果查出风水不好,或者查出的风水出不了状元,就会被视为妖魔鬼怪、会被认为是上天派来扰乱朝纲的。是要杀头问罪、诛灭九族的。
就在戴员外家喜气洋洋、大摆筵席,张灯结彩、感谢皇恩浩荡、庆祝高中状元之时,皇上派来的国师到戴家来查风水了。可是查来查去,风水都很平常,最多出个秀才、进士啥的,根本就没有好风水,出不了状元那可怎么办?戴府上下急的像一锅粥,团团转、戴府的几个宗族也急的无头苍蝇一般,又惊又怕,不知何以是好。
听说这事后,戴母茶不思、饭不想。她想,我家哪里还有风水可查哪?
突然,在左思右想间,她回想自己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细想必是和壮汉的这段风流事留下的一笔孽债、一段情缘。
在戴母的老家江西“南安府”,有一梅岭,梅岭上有一古道连接“南安府”和广东省。梅岭,西汉年间庾胜将军在此率军驻扎,故称庾岭、大庾岭,真是“一脚横跨两省”的地方。此处山上山下、山南山北温度相差较大。据史书记载,秦统一后大将蒙括开设次关,中间有一条石道可通岭顶,唐代张九龄再次修建官道,秦、唐代就是连接中原和南粤间“兵家必争之地”,实在是咽喉要道。到了宋朝,因漫山遍野的梅花树,此处便被人称为“梅关”。 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陈毅、项英曾率部在这里举行了三年游击战(陈毅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梅岭三章》)。
那是一个春夏之交、梅花盛开的季节。早晚温差较大,春风习习,让人内热外凉。站在高处,不时可见挑着担、搭着布袋的南北行人在山道上行走,像蚂蚁上树,一步步、如童子拜观音般艰难地向前。中午时分,大部分的行人来到山脚下,或树阴凉处都要停下来歇脚。此时之间在林荫的官道里,有一位身上背着小孩的少妇在山下、山上来回地寻找着什么。走近去一看,原来是回娘家省亲的戴母在寻找一只鞋,一只小心丢失的小孩的鞋。古时候,客家人迷信丢了鞋子是丢了小孩的根基,孩子是会有不祥之事发生。所以,戴母急得团团转,在梅岭的逶迤古驿道来回地找寻小孩的鞋子。
就在戴母急得满脸是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在山腰上的转弯处她碰见一位壮年的汉子,挑着一担箩筐正从山下走来。看那壮汉,身高八尺,头戴纶巾,上身赤膊,脚上穿着一双草鞋,满身壮实的肌肉。狭窄的路上,戴母一见便羞涩的扭过身让他过去。可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这时,壮汉放下担子,让戴母先过。戴母这时道过万福,羞答答地问:这位壮士,请问你一路走来上可有拾到一只小孩的鞋?壮汉抬头一看,眼前的少妇分明就是有钱人家的人,但见这少妇身材长得凹凸有致、沉鱼落雁,更兼举止有礼、满面桃花,面含羞涩。那满身汗水使她犹如出水芙蓉,背上的小孩在她身上乱抓乱踢,甚为可怜。心里念叨:此人甚是可爱,真是天仙啊,顿时吃了一惊。心想:我在山脚下捡到的那只鞋子就是她的。听戴母说完,他便从箩筐里拿出一只小孩的鞋,和戴母背上小孩脚上穿的一模一样。说:“大嫂,是这只吗?”戴母见鞋子已经找到,万分高兴,激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戴母说:多谢这位大哥!谢谢你。可这位壮汉一转念,我何不逗她一逗。壮汉一边笑嘻嘻地,一边却撩到:妹子,把这个鞋还给你倒是可以,可是你如何报答我呀?咹,如何报答我呀?戴母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壮汉一见少妇忸怩羞耻状,马上得寸进尺:只要你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和我行周公之礼,我便还你。否则,就看你能否从我这抢过去,哈哈哈。戴母其实对壮汉也有几分喜欢,在这山郊野外,遇着这种壮汉,打也打不过,实属无奈,只好勉强装着答应了。戴母说道:这位大哥,你有没有听说在做事前要歇一歇,你我这样满身大汗,腻味死了,不如你在做事前先到山窝窝喝点水,歇一歇,降降体温,你看如何?壮汉一听,戴母是有意支开他,好趁他喝水之际偷偷溜走。便不顾得旅途劳累,上前迫不及待地要与戴母在半山腰路旁成就好事。戴母扭捏不过,在这半推半就之间和壮汉成了好事。谁知壮汉和少妇完事后真的就起不来了,而且是永远起不来了。一见出了人命,这可把戴母吓坏了。戴母心想,就是自己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只好壮起胆子,拆了树枝把壮汉的尸体掩盖好,转身跑回家里,告诉家人她在梅岭路上丢鞋遇见一好人之事,但把隐情埋在心里。告知天热此人中暑而亡,叫家人将其埋葬。等家里人赶到半山腰,四处没有找到尸体。只发现路旁新出现了一窝二尺高的蚂蚁窝,原来是野蚂蚁含土把壮汉掩埋了一半,还露出一双赤脚。戴母弯下腰给他穿上鞋,眨眼工夫,就在这时,天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顿时天上下起了漂泊大雨。在地动山摇间,蚂蚁窝就变成了一个土堆,把壮汉彻底掩埋了。
这个事情过去已经整整十七年了,一只埋藏在戴母心中十七年的秘密。小衢亨的出生,戴母既高兴又内疚:高兴的是壮汉虽长眠九泉,但小衢亨聪明伶俐、出类拔萃总算后继有人了;愧疚的是对不起戴第元,而且这种事她一直瞒着戴第元。本来随着丈夫前年去世后,戴母想把这段情缘带到坟墓里去,没成想,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唉,没办法,戴母叫人找了国师,告诉国师道:戴家在梅岭山上还有一处祖宗墓地,因时间长,一时难以想起,烦国师前往细查。
国师爱惜戴衡亨的才华、仰慕戴衡亨的人品。听戴母的话,带着一干人等,乘轿来到梅岭古驿道。上的山来,来到蚂蚁窝前,举目四看,国师连连拍手叫叫绝!
但见此处,坐南朝北,为午山子兼丁癸,左有青龙喊威在前,右有白虎睡眠于脚下,后又有丰隆、高大之托,尖秀山峰,犹如笔架,兼有山峦叠嶂、一案高过一案,主峰高耸入云,真是一处出忠臣良将的风水宝地。 时值早晨,向山下望去,只见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古道,如蚂蚁牵线,童子拜观音般向山上涌来不绝,真乃“日受千人拜”之格。向前方看,偌大个南安府,尽收眼底,如在夜间,定有万盏灯火,似星闪烁。国师看后,赞叹说:真是个“日受千人拜、夜享万盏灯”的绝妙佳穴、风水宝地。
于是国师马上打道回朝,复旨交差。天子听后龙颜大悦,戴衢亨不辱君命,为官口碑甚佳。
时过境迁,已是千年。当年的梅岭风流佳话,在民间传了一代又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