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的往事(真实故事)

春夏秋冬,时光一晃就过了,如今我黑色的头发夹杂着丝丝白发,已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达波”(壮话叫父亲),我想对您说,慈祥的父亲,虽你已到西天了,可您的一生,憨厚、勤劳,那光辉的形象,永远展现在我的眼前 ......

春夏秋冬,时光一晃就过了,如今我黑色的头发夹杂着丝丝白发,已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达波”(壮话叫父亲),我想对您说,慈祥的父亲,虽你已到西天了,可您的一生,憨厚、勤劳,那光辉的形象,永远展现在我的眼前,我想对您说:没有你,也就没有我,感恩有你!

记得我那时,才是刚刚懂点事的六岁的小孩,你经常晚上带我去我们村边的河里,用拦江网捕鱼,每一次都网得五、六斤、多的网得十来斤鱼,有塘角鱼、花鱼、鲮鱼、草鱼等。您特别留下塘角鱼、花鱼给我补充营养,剩下的部分鱼,待第二天清早,拿到武鸣街上的和平市场去卖,换点银子。

虽我们家境贫寒,家中的五个孩子全靠你抚养。在陆楚村干集体农活,公分值又低得可怜,可你头脑蛮“精”的,跟自己姐夫借渔网,在村边的陆楚河打渔搞点“私捞”,卖得点银子,银子都不能留在你身上,所以和平老街市场那摊粉店是你常光顾的地方。但是家境如此窘迫,你又如此地贪杯。经常邀请你友仔,一起在那和平粉店分享你“丰收”后的成果。当时一碗素粉2块钱,买两三碗,再买几斤“米二”(米双酒),你和你的哥们,就是能喝,老半天都蹲在餐桌前,一醉方休。那时,三天一墟,墟亭内很热闹,我作为一个小孩,无所适从,只能在您的身边哭哇哇,等我大姑妈闻讯赶来,您才收场。

那时候,我们家穷得“叮当响”。你的脑筋比人家开窍,做起了投机倒把生意。有时你去卷粉厂进点卷粉,用那辆老旧的红棉牌自行车驮,走村窜巷到乡下的村庄去换稻谷,一斤卷粉能换一斤稻谷,换来的稻谷拿去碾米厂加工后,大米上市场去卖,赚点辛苦钱。剩下的米糠拿来喂猪喂鸡。

你是个勤劳老实的普普通通的农民,村里安排你看农田管水利或者其他任务,你都能按时完成。你一辈子的操劳都是为了你的五个孩子“肚子”。你走后,我是长兄,长兄为父,承接了全家的重担。

有我支撑这个家,你的五个孩子已长大,而且各自都成了家,你就放心吧!不要为温饱问题挂念着我们几个孩子。

您有几个姐妹都嫁到街上,成了非农业户口,名义上好听,地位在当时比你高。你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她们都成了街上人。一个嫁到武鸣县酒厂,大姑丈是酿酒师。一个嫁到武鸣县东门农业生产队,三姑丈是武鸣县农机厂的车间主任,高级技工师,另一个嫁到武鸣县大寨街,四丈姑丈是两江中学教师,还有一个嫁在同村(陆楚村)小姑丈是新生小学的教导主任,高级教师。

陆楚村距离街上不到五公里,父亲,您走后,作为长兄的我,也经常像您一样,只要有空来往穿梭于几个阿姑的家之中。

记得我小时候,很喜欢去四姑妈家玩,四姑丈病退辞职后,四姑妈一个人在集体企业——县建筑公司做砌砖工。一个人养全家。

自改革开放后,四姑妈家摆个酸摊,自己亲手腌制的木瓜酸、萝卜酸、包菜酸和菠萝,炒葵花子等,每次我去玩,我都尝上四姑妈的酸,我最爱吃萝卜酸。

四姑丈摆气枪打靶,靶中摆满很多五彩斑斓的气球,在三米线距离,一毛钱打三次,打中不收钱。晚上又回家接待旅客,店的招牌是“逢来客栈” 。

有一次,我在四姑妈家过夜,我和表弟阿门睡在第一进房屋木楼上,四姑妈住在楼下,他们的房间很简朴,摆有一张床铺,还有我爷爷亲手制作送给四姑妈的嫁妆,一张长桌子和两个箱子,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是后来买的。

从四姑妈房屋第一进过走道,进去是一个小天井,才到第二进的大厅,大厅里分有单人房,双人房和两排没有围档的大铺。

他有很大的厨房,据四姑妈介绍,以前租给县糖业烟酒公司存放生盐的,由于受到氯化钠的腐蚀,墙脚的青砖头都泛起白硝,地上掉了一层层白灰,厨房后门一开就看到一方“七字形”大约7亩的鱼塘,水面长满了浮薸和水葫芦,看样子没有什么鱼。听四姑妈说:这方鱼塘是四姑丈家族的祖产,解放后政府收归南门农业生产队使用了。

从四姑妈第二进再进入,又是天井,围墙旁挂满了鱼网,四姑丈说,夜晚去五海桥下的西门河边放网打渔。

第二进往里走就是很宽敞的露天庭院,庭院里种有龙眼果、黄皮果、番石榴、枣子,每到果熟落地,就有我的口福。番石榴下就是猪舍,四姑妈养一头母猪。

有一次我帮四姑妈家婆挑一担猪粪,沿路走过电影院、电影公司,直到少年宫对面,她的菜地就在西门河岸边。

与四姑妈家婆捡菜后,又挑着牛皮菜、红薯叶等青菜到四姑妈家,选些好菜,清洗后炒熟,准备开饭的时候,四姑妈催我去叫四姑丈一起吃饭,看见姑丈从自己房间拿着一个大铁碗和两双筷条,一双筷条是夹餐桌上菜碟的菜到自己的大碗上,另一双筷条是自己吃饭的专用筷条,看得出姑丈的饮食有所讲究,吃饭时,常常使用相当于现在经常用的公共筷条。

从80年以后,四姑妈家准备拆最后第三进厨房,建三层楼。四姑妈问我帮砍几百根顶木,我答应帮,并到乡下农村去找,堂二哥成美和我用手扶拖拉机,分几车拉过来。有一次大表哥家财来帮下车,抬木头的时候,大表哥的手碰到圆木树浆还骂咧咧的。

四姑妈的事就是我的事,建房时我偶尔也来看看。用人工挖基脚,基脚下全部都是淤泥,在近鱼塘边基脚,一边挖,水一边冒出来,又立刻用抽水机把水抽干。所以建基础的时候,全部是片石和水泥、沙子无水搅拌后倒入基础里,基础才能快速凝结。四姑妈资金有限,才建两层楼,就成为表哥的婚房。

表哥结婚家居是大姑妈的女婿老郑制作的。婚后是妹妹群英帮表哥带娃娃。

父亲您走后,四姑妈等几个姊妹都非常关心我。记得有一次四姑妈家的一头母猪生了十多只猪崽,她就送我一只拿回家养。平时农忙家里需要买化肥等我就直接去找四姑妈商量。四姑妈在县保育院旁的人行道卖小百货,有一次我买小孩衣服,四姑妈象征性要一毛钱,表示“发市”(开市)。

我老二在城镇中学读初中,吃住都在四姑妈家。

父亲你放心吧!吃苦的男儿会当家,长兄为父,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们“呗浓”(亲戚)之间是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父亲,自武鸣建大学城后,陆楚村属于拆迁的红线范围之内。我们现在无田无地了,几个兄弟都搬迁到外环路边,各自都建起自己的楼房。我现在成为自食其力的个体工商户,利用自家门面开一家“东餐再起”餐饮店,每天大清早就去南门市场购进蔬菜、肉类等,回店里加工待客。

由于新冠疫情原因,这三年来,由于人员流动少,虽然我起早贪黑忙于生意,夜晚十点多店里才打烊。全是自己单干,虽然苦,但是我生活更加充实了。想一想以前父亲你走后,我作为大儿子拼命支撑这个家,供兄弟们读书,与现在相比,那个时候更苦。

现在政策好,国家让我们走向共同富裕之路,我们生活越来越好。我们几兄弟一起聚餐常说,以前我们小时候都盼望过节,过节有鸡有肉,吃得又饱又香。

现在,我们几个兄弟生活上过得去了,每到过节,我都叫几个阿姑不用买东西回娘家了,我们不缺少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你们就带一张嘴来吃饭吧!

父亲,我就说这些,让你知道,更让你放心。再烧三炷香,祝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口述:照明

执笔:武鸣生活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