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商人夜间归家,妻儿连夜下厨,酒坊掌柜:她三天前已死
广信府有个叫沈成章的秀才,他虽然很有学问,但出生在一个没落的书香世家。沈成章在20岁和23岁时两次到省城考乡试,都是名落孙山。
两次前去赶考,让贫穷的家中雪上加霜,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了。当时沈父已经去世,沈母身体也不好,十分担忧儿子的亲事。
沈母多次去求媒婆,让她帮儿子介绍一门好亲事。可那媒婆说:“村里的大脚姑娘,你儿子随便挑,看上谁我去说,只要准备2两银子准成。至于那些有点门第的大户小姐,书香才女,你们家这个条件,想也别要想了!”
可沈母还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有些看不上村里的农家女儿。
后来乡间人知道沈成章的事情后,都在背地里讥笑他,说他这样一个衰落的世家弟子,若是不肯娶村姑,那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但没过多久,那媒婆主动找上门来,对着沈母笑眯眯地说:“恭喜恭喜,你儿子的婚事有着落了,镇上陈举人家的小女儿,仰慕贵公子的才华,主动提出愿意嫁入你家,而且不要什么聘礼!”
事实上,陈举人夫妻根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是女儿不知发了什么疯,一心要嫁给沈秀才。父母实在无奈,怕她寻死,才只得同意了这门亲事。
半个月后,沈成章便把陈家女儿娶进了门。婚后夫妻俩十分恩爱,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十分甜蜜。但婚后不到半年,沈母便患病去世了。
沈成章变卖了最后一点家当,才操办了沈母的丧事。
此后,家里穷得叮当响,经常都无米下锅。沈成章只好厚着老脸,去找一些亲戚借点米粮为生。陈女也回娘家寻求帮助,可被陈举人赶了出来,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己的选择,还有什么脸回来求娘家!”
一年后,陈氏生下了一个男孩,家里开支增加,生活实在难以维系了。
沈成章对妻子说:“我父亲在时,对县里的王教谕有恩,现在我只能去求他了。我打算找他借点银子去外地经商,一定要赚到钱,让吾妻过上好日子!”
陈氏只好点头答应,她原本盼着丈夫能考功名出人头地,可在现实的生存危机之下,若再不变通,怕是要活活饿死。
沈成章去了县里,找到了王教谕府上。王教谕得知他的情况后,非常慷慨地拿出三十两银子,并说:“今尊昔年的恩情,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去经商也好,功名之路并非那么容易的!”
沈成章谢了又谢,带着银子回家了。临行前,沈成章把一半银子留给妻子,并让她好好照顾儿子,说自己快则一年,晚则两年就一定会回来。
他离开家乡好远后,住宿时查看银子,竟有二十八两。原来陈氏怕丈夫在外面买货时缺钱,又把大多银子悄悄塞进了他的行李中。
沈成章感动之余,暗暗发下心愿,一定要多赚钱,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也向娘家证明她的选择自己没有错。
他跟着南下的商队,辗转来到了繁华的金陵。
繁华的大城市让他眼花缭乱,他多方考察后,最后决定做丝绸生意,一开始拿出十两银子为本,买了丝绸到城外的小镇上贩卖。十来天后就赚了二两银子,沈成章十分高兴,这样下去,一年就可以赚到不少钱啊!
他听说苏州的有很多绣坊,丝绸在那边比较缺货,能更个好价钱,于是把所有的银子拿来买了一批货,跟着三个认识不久的朋友,雇了一辆马车去苏州。
在半路上住店时,一个小眼睛的汉子,让店家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热情地请其他3人喝酒。大家吃喝得十分开心,最后回到屋中醉醺醺地睡了过去。
次日,沈成章起来准备赶路时,发现那三个人早已不见了,自己买的货自然也被他们骗走了。他悲痛万分,连忙要去报官,却被那客栈的小二拉住了。
那掌柜说,那三人都还没有结算房钱和昨晚的酒菜钱,一共需要3两银子,不给银子就不能离开。
沈成章欲哭无泪,他现在身无分文,哪里有钱结账。最后好说歹说,客栈掌柜才同意让他在客栈做三个月帮工,算3两银子。
三个月后,沈成章乞讨回到金陵。他只能想办法挣点钱,先养活自己。他在金陵城做挑夫、做马夫,在渡口码头帮人送货。又苦又累干了一年,发觉除了自己还活着,根本没什么钱回家。
沈成章万分思念妻儿,但也只能继续留在他乡,慢慢熬着日子。
转眼就是三年后,沈成章节衣缩食,存下了50两银子,他重新开始做生意。沈成章毕竟是秀才出身,还是有眼光学识的,加上这三年的磨炼,见识了种种人心险恶,别人再想骗他也不容易了。
他到淮南去收购茶叶,到金陵开了一间小茶坊,生意慢慢就上了正轨。
三年过去后,沈成章开的成章茶坊,在金陵城有了相当的名气,他这茶坊不只是卖茶叶,也是装修得十分典雅,专门接待一些文人雅士、才子佳人,坊中置放各种书籍经典,供那些人品茶读书,格调非同一般。
这时候,他的成章茶坊有八家分号,有了不小的产业,他成为了大掌柜,存下了近三千两银子,手下的雇佣的仆从都有好几百人。
转眼又快要过年了,沈成章花五百两银子,在城南买了一套豪华的大院,他决定今年无论如何要回家,把还在老家受苦的妻儿接过来享福了。
沈成章又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头高壮的骏马,驮着给妻儿买的几包衣物和礼品,一个人急匆匆地往老家赶去。他的管家原本要安排两个仆人同行,可沈成章爱面子,怕他们看见自己老家的光景后,引出一些闲话来,因此一人独行。
经过十余天的舟车劳顿后,这天夜里他终于赶回了村子。此时亥时已过,除了村口一个小酒坊还未关门,全村都是一片黑暗。
沈成章心中激动无比,他拉了拉马匹的缰绳,以更快的速度向家中奔去。
很快到了自家院子外,他惊奇地发现院子里还亮着灯光,看来妻儿还没有入睡,他连忙去敲院子的大门。
很快门开了,妻儿都穿戴整齐,好像是未卜先知般地等着他似的。
沈成章跳下马来,一把把住妻子,忍不住难过地哭起来。陈氏却摸出一张花手绢,轻轻地替他擦泪,安慰说:“夫君,你回来就好!哭啥呢,奴家说过,一定要和儿子等到你归来,这不就团聚了嘛!”
沈成章听后更觉欣慰,觉得娶这个妻子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他又弯腰下来,抱起已经六七岁的儿子,与妻子一道进屋去了。
那匹骏马在外面不断嘶叫着,沈成章连忙又从马匹上取下包裹,将马拴在院子靠着房的槐树下。
回到屋中,沈成章拿出给妻儿买的锦绣衣服,这些服装上面还点缀着一些价值不菲的珠串饰物,每一件都花了他好几十两银子。还拿出两大包糖果,拆开让儿子吃。
沈成章看着妻子说:“吾妻,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在金陵已熬出了头,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这次回来就是要接你们去享福的!”
陈氏听后也十分开心,表现得十分温柔听话,说都听他安排。陈氏非常喜欢一件大红的绸裙,当即回到内室换了,还让儿子也换了新买的衣服。
沈成章见妻儿脸色都有些苍白,问她们是否身体不适,陈氏表示没有问题,只是见到丈夫太高兴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夫妻聊了一会后,陈氏说:“夫君赶路一定很累,我去给你烧水沐浴,换身干净衣服吧!”沈成章点头,稍后就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妻子拿给他的衣服。
此时已到了子时,尽管是半夜时分了,妻子还是说要做去做酒菜,为归来的丈夫洗尘。她让沈成章在屋中休息,自个带着儿子去做菜。
沈成章问家里是否有菜有肉?陈氏说都有,让丈夫安心等着。
沈成章在想着返乡后要怎么庆祝之事时,他听见屋外的马惨叫了两声。心想那匹马初到此地不习惯,也就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沈成章突然想着一家人重逢,最好要喝点酒庆祝才更好,刚才见村口酒坊还开着,就一人出门,向那酒坊走了过去。
沈成章到酒坊时,那酒坊老掌柜见到他,惊得从竹椅上一下子跌到地上。沈成章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老掌柜指着他身上,双腿颤抖不停说:“你是人是鬼,为何穿着纸衣?”
沈成章往身上一看,天哪!他的身上正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这明显就是做丧事,给人陪葬用的物品。
沈成章也懵住了,心中十分害怕,他连忙向那掌柜解释,说自己是从外地归来的沈秀才,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那掌柜认出了他,见他说话正常,才渐渐平静了下来。老掌柜将他拉进酒坊里,告诉了他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最近这一年村里闹饥荒,很多人家都饿肚子。陈氏孤儿寡母,更是难以维持生计。一开始村里人还会帮助一点,到后来都没得吃,她们除了找些野菜草根,也只能挨饿强撑着。
三天前,陈氏和儿子双双饿死在家中。村民们商议后,出钱买了一口薄棺,准备择日将他们埋了。但没有吉日,现在棺材还停在家中呢!
沈成章听后悔恨万分,自己如果早十天半月回来,就不至于和妻儿阴阳两隔了啊!现在看到的妻儿,肯定都是他们的鬼魂了!
他又惊又怕,不敢回家,在酒坊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夜。
天亮后,酒馆掌柜叫了许多人,和沈成章一道回家。发现院子的大门反锁着,于是一个村民翻墙进去打开了门。
沈成章刚进去,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一看院子里,见那匹拴在槐树下的马,只剩下一具骨架了。他心惊胆战走进屋中,只见正屋的大木桌上,放着一大桌菜,这些菜,蒸炒煎煮样样都有,毫无疑问都是马肉做的,还冒着热气。
在桌子的左侧,两只矮板凳上放着一具棺材,此时棺材盖已经打开,沈成章过去一看,只见穿着新衣的陈氏,怀中抱着儿子,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在立着的棺材盖上,却写着一行红色的字:奴的夫啊,回来就好,不怪你!
沈成章再也忍受不住,他痛哭失声,最后昏倒在棺材边上。
数日后,沈成章厚葬了妻儿,又拿出许多银子分给乡亲。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成了金陵有名的富人,但他终生未娶,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的亡妻。
静月斋寄语:
有句话说“人的命运,如同海中小舟”有时候,我们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弥补和挽救命运带来的伤悲。陈氏是个好女人,却落得活活饿死的下场,这个悲剧,事实上还是沈成章造成的,为什么非要赚够了钱,才能回妻儿身边呢?
人生不可重来,真爱才是永恒!功名富贵都是云和烟,不论身处何地,有多艰难,都不要忘记了我们的亲人。家在的地方,便是爱,便是归宿啊!
(本文作者|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