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的故事——老房子的前世今生(二)

老屋后种了十多棵柏树,是当年我和母亲一起种下的,种的时候不到一米高,准备给妹妹打嫁妆用。可等柏树长成,我妹结婚,农村都不流行喊木匠制作家具了,各种各样的现代家具,在商场里晃着人的眼,谁还会这么费劲地去 ......

老屋后种了十多棵柏树,是当年我和母亲一起种下的,种的时候不到一米高,准备给妹妹打嫁妆用。可等柏树长成,我妹结婚,农村都不流行喊木匠制作家具了,各种各样的现代家具,在商场里晃着人的眼,谁还会这么费劲地去砍倒他们来做家具呢?30多年过去了,当年种下的柏树已葳蕤成荫。

长大的柏树

柏树已成林

老房子的猪圈顶上现在长满了竹叶菜,小时候母亲拿来炒过鸡蛋,特别鲜嫩,母亲说这个是可以清热的。旁边的梧桐树花开正茂,成片的竹叶菜窈窕地垂下来,盎然的春意就在这里了。

香椿这个东西是真的长得快,上高中的时候去打猪草,在野外搬了一棵10多公分高的小树苗,顺手埋在了屋前,20多年过去,要吃香椿还得搭梯子,再用竹竿绑着镰刀去拉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有小鸟在上面做了窝。

屋前的香椿树

屋前的樱桃树,种了20多年,只吃到了一颗。基本上都成为了鸟雀的食物。

樱桃树

阳春三月的时候,墙外将开未开的桃花探头伸出,看上去是如此嫣然含情。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时光流逝,人生无常,年年繁花,可岁岁赏花的人却不同,花开有时,然而人生的青春却是一去不返。父母离开的日子都是春日,每逢祭日的时候,都会顺手带几束花回家。不论桃花,梨花,还是李花,他们总归都是,我们当年亲手种下的希望。

桃树

梨树

李子树

折几支来装扮生活

曾经砍倒的大树已经长出了蘑菇,成了孩子们的乐园。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孩子们把它摘下来过家家,也是别样的乐趣。

枇杷树还很青涩,孩子们都忍不住想去敲下来,总归是抱着一线希望,万一能吃呢?当那股又涩又酸的味道充满了口腔,才会明白为什么果子挂满枝头却无人采摘。

屋后种了几堆曼珠沙华,它是我上小学时,班上几个同学他们家旁边有毒大蒜开花很好看,就约着一帮小伙伴去挖,结果到了后,一看是人家的坟地,到处都开着红丝带一样的花朵,高挺的花茎,翻卷的花瓣,犹如烟火一般绚丽。

小时候并不觉得坟堆有什么可怕,因为家里厨房旁边就是一座隔壁邻居的老祖宗的坟,经常在坟头上捡柴,割草,全当是个凸起的土堆。可小时候不会种,弄回去就埋在了屋后的树林里面,很多年都不见开花。家里有个卧室因为和厨房挨着却是分开的,厨房的房檐比卧室高,下雨的时候,雨水全流到了厨房里边,快上大学时,家里才花了点钱把卧室的墙体加高做成了平房,再把厨房的房檐接过来挨着了卧室,于是楼顶上就有了一个空的平台。

从屋后搬了一堆泥土上去种花,可能挖的泥土里包含着曼珠沙华的蒜头,在我大学毕业后回老家,才突然发现,楼顶的曼珠沙华开得鲜艳。

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被誉为世界上最凄美、最妖艳的花,花开不见叶,叶在不见花,花叶同根却永不相见,生生相错。它的土名叫石蒜,可能当年是因为多在坟地里生长,当地的居民都叫它毒大蒜。

它还有个名字叫彼岸花,传说是开在黄泉边的。相传彼岸花只开于黄泉路,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是冥界唯一的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

自古以来,这种花就携带着神秘和文艺的气息。日本彼岸花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朝鲜彼岸花的花语是“相互思念”,中国彼岸花的花语是“优美纯洁”。

小时候的乐趣,长大了之后感觉还是那么有乐趣。当历经生死,看尽人间百态,对于曾经的小美好,却更加铭刻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