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丈夫遭雷劈身亡,妻子听闻不悲反喜

嘉靖年间,贵州西部有个清远县,县城北边有个被群山包围着的地方,因为地势低洼,村民又多为李姓,所以得名李家凹村。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李家凹村四周山林茂密,野兽颇多。在与野兽经年累月的较量中,大多数机 ......

嘉靖年间,贵州西部有个清远县,县城北边有个被群山包围着的地方,因为地势低洼,村民又多为李姓,所以得名李家凹村。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李家凹村四周山林茂密,野兽颇多。在与野兽经年累月的较量中,大多数机敏精壮的汉子都掌握了一些捕猎技巧。每当野兽下山祸害农田时,汉子们用自制的工具驱赶,运气好的话还能猎杀一两头野猪野牛,分了打个牙祭,或者拿到集市上去售卖。

贵州多密林,密林多毒瘴。山林里常年笼罩着浓重的雾气,雾气里多含复杂的化学成份,大量吸入会导致人畜昏迷。因此,几乎没有人敢去山上捕猎,即使那些有捕猎技巧的年轻人,也只是在村子周边捕猎,从来不敢上山。

只有一个人例外,此人名叫李虎,家里世代以打猎为生。他身材魁梧,相貌丑陋,独自住在村东头一处破草房中,平日沉默寡言,从不与村里人来往。每天清晨上山,傍晚下山,带回来一些动物尸体,皮毛和肉分别清理干净,拿到集市上换钱。

村里老辈人传言,李虎的祖先曾经为了追一头神鹿上了村后的翠峰山,吸入雾气后无意中掉进一个山洞,里面有大量的矿石。他误含了一个,居然把体内的毒气吸了出来。祖先大喜,认为是神鹿救了自己。从此立下祖训,世代不许上翠峰山,不许猎杀梅花鹿。并将此矿石命名为避风石,上山前将此石含在嘴里,可避毒气。

村里有好奇的青年曾起哄让李虎把避风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李虎总是嘿嘿一笑,并不理会。

这天,李虎同往常一样早早上了山。他身背弓箭,顺着山谷溪流大步往前走。一只红羽锦鸡扑棱着翅膀从面前闪过,吸引了李虎的注意。他慢慢从背后掏出弓箭,蹑手蹑脚跟在锦鸡后面。只见那锦鸡停在一簇木棉花前面,舒展了一下羽毛,然后用细长的尖嘴在身上来回摩擦。

李虎躲在一棵树后,屏息,拉弓,搭箭。伴随着“嗖”的一声,锦鸡慌乱地呼扇着翅膀想要起飞,不等它双爪离地,箭已稳稳地扎进它的小腹,它随即应声倒地。

李虎高兴的上前捡起胜利成果,摸着那锦缎般的红色羽毛,爱不释手。他拔下箭头放回箭篓,忽然瞥见花丛中有团黑色物体。李虎警惕地朝四周看看,并未发现野兽痕迹。于是就拨开花丛仔细查看。

不想,居然是个女子。只见这女子面黄肌瘦,头发蓬乱,身上裹着的麻布衣服破烂不堪,大腿和胳膊均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划痕。

李虎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此前也未曾和女子亲近过,如今一看到这女子的模样,不由得面红耳赤,心如擂鼓,急忙转身朝回跑去。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想:这深山老林,女子不知是死是活,如若还活着,我岂不是见死不救,罪过罪过啊!

于是,李虎又回转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衫,扭过头,盖在女子身上。然后用手探了探女子鼻息,若有若无的一丝游息。李虎又摸了摸女子的脉象。(祖辈的打猎生活也积累了一些治疗外伤的经验)再结合她身上的伤痕,判断她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又吸入了一些瘴气,因此陷入了昏迷。所幸吸入的不多,时间也不长。李虎忙掏出避风石塞到女子嘴里,然后用衣服打个结,把女子背在背上朝山下走去。

回到家后,李虎将女子放到床上,又熬了些草药给她灌下去。然后关上门,自己抱了一捆稻草,睡到平时收拾野物的草棚里了。

第二天早上,李虎熬了草药端进房子,刚灌了两口,女子眼皮微颤,喉咙里轻“嗯”一声,醒了过来。李虎忙放下药碗,泥塑般立在那。

女子双目环视一周,看到家徒四壁的一间土坯房,又看到床头的药碗和地上局促不安的红脸大汉,旋即明白了过来。她挣扎着起身,向李虎施礼道:“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李虎窘迫地连连摆手,“你快躺下,快躺下,外伤还没好呢。”

女子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李虎的外衫,裸露在外的小腿上还有阵阵刺痛,也不由得脸色微红,重又躺下,拉上被子遮盖。

李虎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放到床头,眼睛盯着脚尖说:“这个是我家祖传金疮药,你自己把伤处擦擦。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先清洗一下再上药。”说完急忙拉上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李虎拿来一个大木桶和一壶热水,把水倒进木桶,又掺好凉水,摸着那水温可以了,说了句“好了”就出去了。全程低头眼睛看脚尖,出门时脑袋还撞到柱子上了。女子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李虎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祖传金疮药效果就是好,不到两天,女子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李虎看女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拿出一个收拾好的包袱,又拿出几吊铜钱,说:“这些钱你拿着,赶紧回去找你的家人吧,你几天不见,他们该急坏了。”

女子见状,竟“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虎想上前去拉,又不敢触碰女子手臂,只急得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女子泪眼婆娑地说:“恩人,我是从黄河边上逃难过来的,黄河发大水,家里人都死了,我现在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恩人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会干活报答你的。”

“这,这”李虎急的直挠头。“可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传出去了对姑娘你的名声不好啊!”

女子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恩人,你如果不嫌弃,我愿意跟你成亲,一辈子伺候你。这样,村里人也就不会说闲话了。”

李虎愣了。这女子经过几天调养,气色好多了,看着眉清目秀,水灵灵的。李虎想不到如此好看的姑娘居然能嫁给自己,一时兴奋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又冷静下来,怕是女子一时冲动,想让自己收留的说词。

于是,李虎很严肃地问道:“我长相粗陋,你不嫌弃?”

“你能对一个陌生人援手相助,且没有趁人之危,足见你是个正人君子。外貌又不能当饭吃,人品好才能靠的住。”

“我是个打猎的,家里穷,也拿不出彩礼,你不嫌弃?”

“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凭手艺吃饭就饿不死,我还会做绣活,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女子越说眼神越坚定,李虎也明白了女子的心意,这才放下心来。

隔天,李虎找了隔壁王婶子,又在集市上扯了块花布给女子做了新衣裳,把屋子简单挂了红布,在王婶子的主持下,两人拜堂成亲了。

晚上,红红的蜡烛映着两张红红的脸蛋,女子将嘴巴靠近李虎耳边轻轻说:“恩人,我叫林娘。”随即吹灭蜡烛,浓情蜜意自不在话下。

俗话说,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成亲后的李虎天天被林娘收拾的利索整齐,每天出门前有林娘给准备的干粮和水,回来后有林娘做的热汤热饭。衣服浆洗的干干净净,屋子打扫的亮亮堂堂。有了温暖的小家,李虎整个人也跟着精神起来了,干起活来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村里人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单身汉,眼都红了。这傻小子,哪来的好命,居然白捡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啧啧啧!

这天,林娘提着篮子到集市上售卖自己做的绣活,不巧被财主家的儿子李冉瞧见了。

林娘当时穿着件粉色坎肩,衬的皮肤越发白嫩。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一缕碎发搭在额头,她抬手去撩,露出半截藕白的玉臂。

李冉都看呆了,在整个李家凹村,他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娘子。身后的小厮见状,附身过来说:“公子,这就是村里传的李虎在山上捡来的媳妇儿。”

“什么?那个打猎的傻小子!咦,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可惜了!”李冉说着摇头跺脚的走了。

这李财主家里就李冉一个独苗,还是三代单传,平日里是娇生惯养,吃喝嫖赌,不学无术,唯一爱好拿铳子打鸟玩。

自打见了林娘,李冉也无心打鸟了,一心想着怎么把林娘搞到手。

这李冉虽说一无是处,但是经年在风月场所厮混,对女人的心思可谓是了如指掌。他从不干强抢民女的事儿,都是用各种手段让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他,觉得这样才有成就感。

过了几天,李冉就想出了一个周密计划。他找到王婶子,说自己家的屏风破了个洞,听闻林娘绣工了得,想让给缝补一下,估计得三天时间,怕自己去说比较唐突,请王婶子去给说说,工钱加倍。

林娘听王婶子说要去干三天,本来不太情愿,但一听有双倍工钱,就不在犹豫了。她给李虎把饭菜做好,让王婶子等李虎回来后给他说一声,就拿着做绣活的工具匆匆走了。

来到李财主家,在仆人带领下,林娘穿过两条长长的花廊,又拐过三个月亮门,进到了假山后面的一间偏房,一个丫鬟进来,把林娘领到里屋,指着一个五尺高的屏风说,“娘子,就是这个屏风了,有劳。”

林娘一看,屏风是幅孔雀锦鸡图,破洞处正是孔雀的尾巴,果然费事。她拿出绣绷和丝线忙碌起来,全然不知窗外一双眼睛正贼溜溜的盯着自己。

不知不觉天黑了。丫鬟进来掌灯,对林娘说“娘子先歇歇吧,吃了饭再绣,仔细伤眼睛。”

林娘停下来,眨眨酸胀的眼睛,揉揉僵硬的肩膀。丫鬟端来几个碟子和一壶热茶。林娘这才感觉又冷又饿,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几杯热茶下肚,她浑身热了起来,眼皮子也睁不开了,就势爬着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脚,那双手游移着往上摸索。林娘一惊,猛地醒了。李冉正色咪咪地往她身上凑。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娘挣扎着起身,却软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小娘子别怕,就是我请你来修补屏风的。我喜欢小娘子久已,你如此貌美的可人儿,跟那丑陋的猎户太让人惋惜了。你若能跟了我,我定让你穿金戴银,从此不用干活,在家里享清福。”

林娘一听,眼神活泛起来。

原来,这林娘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为贪心偷了主人的一个翡翠簪子,被主人家暴打一顿扔下山来。

原想必死无疑,却被好心的李虎救了。林娘不敢再回原籍,这才扯谎骗李虎收留她,谁料李虎是个迂腐之人,无奈之下只能委屈嫁给他以后图之。

不想机会这么快就来了。这李财主家大业大,李冉又贪图自己的美色,在他身上捞一笔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林娘用手指戳戳李冉的脑袋说:“官人若是真心喜欢我,须得明媒正娶才行,我可不想被人嘲笑不守妇道。”

“娶,娶,必须娶。”李冉一脸谄媚。

“可是我那夫君你也知道,认死理,不会轻易放弃我的。要让他知道了我的谋划,恐怕我也没命了。”林娘说着抹起了眼泪。

“哎呦,美人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李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你就安心等着做少奶奶吧。”

说完,双手不安分的在林娘身上动作起来。林娘也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晚上,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李虎的草房被闪电击中,躺在床上的李虎也被击中烧焦了。

县令赵恒原是大理寺院判,因为人耿直,判案无私,不懂变通,得罪了权贵,被贬到清远县不久。

听闻闪电击中了茅屋并烧焦了人,赵恒甚觉蹊跷。带着仵作一起来验尸查看。

屋里早已围满了人,有一妇人,衣着华丽,头插朱翠,掩面跪在尸体前。哭声甚大,但脸上并无泪水,仔细看眼中仿佛还带有笑意。赵恒问这是谁?村民答,是李虎的妻子林娘。赵恒若有所思。

又驱散众人,仔细查看了房前屋后,让仵作将李虎入殓。

第二天,赵恒来到街上一个火药铺子,查看了铺子最近的进货记录。指着一笔十日前的记录问掌柜:“这个批次的火药卖了吗?”

“卖了。”掌柜回答。

“哦,这么多,这么快就卖了。”

“是啊,李财主家的少爷喜欢打鸟,让我多进点他买了去了。”

赵恒听罢默默点头,原来如此。

三天后,赵恒和林娘被带到了县衙大堂上。

“听说,你喜欢打鸟是吗?”赵恒坐在堂上,翻着公文问道。

“回大人,我就这点爱好,这村里人都知道。”李冉忙拱手答道。

“用铳打鸟,一天需要多少火药啊?”

“大概两三钱吧。”

“哦,那你买三十斤火药干吗?”

“我留着备用的。”

“哦,你十天前买了三十斤火药,就算每天用三钱,现在应该剩余二十七斤,剩余火药现在何处?可能拿来让我一看?”

“这,这,”李冉吓得面如土色,答不上来。

“让我来替你解释吧!”赵恒来到李冉身边,徐徐说道:“你和林氏勾搭成奸,自制土雷残害李虎,还想伪装成被雷击中的样子,是与不是?”

李冉浑身抖动,汗如雨下。林娘也一屁股歪坐在地上。

“来呀,将此二人押入大牢。”赵恒一声令下。

待将二人押走,师爷上前问道:“大人,您是如何知道李虎是被土雷炸死的呢?”

“自制土雷,必得要火药和硫磺一起作用。那日我去李虎家院子,一进屋就闻到浓烈的硫磺味道。雷击人,自上而下,不裂地。或毁坏房屋,也是自上而下。但是李虎家的房子,房梁,毡草都飞起来了,土炕的面子也揭开了,所以这火一定是从下面起来的。那天夜里虽然雷电迅猛,然而都是盘绕云中,无下击之状。所以,听说李虎是被雷击中身亡,我才好奇要来看看。结果一来就看出了问题,加上他那假哭的媳妇儿,稍一探查,就知道真相了。”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师爷不由得伸出了大拇哥。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恶人恶事必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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