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商人害妻,丫环为主伸冤,好人终有好报,恶人难逃法网
话说清朝康熙年间,吉县有个瓦匠名叫胡升,三十来岁年纪,父母尚在,身体康健,家里还有十来亩好田,日子还算不错。
胡升妻子姓蔡,十九岁过门,生下一子一女后染病而亡,胡升顾念亡妻,一直未娶。
这年初秋,城内有个姓孙的富家叫他去修灶台,这家厨房很大,几个灶台都要重修,起码两三天时间,管家陆廷在门房收拾出一间屋子,给胡升居住。
晚上闲聊时,胡升从陆廷口中,得知这家主人叫孙福台,四十多岁年纪,是城里有名的商人,他将此事交代给陆廷后,去了府城谈生意,要半个月才回来。
三天后完工,胡升做事讲究,连同厨房都修缮一新。陆廷高兴道:“胡兄弟果然好手艺,连我家主母都夸赞灶台修得好,主母还吩咐,西院墙有一段裂了缝,希望胡兄弟多待几日,将那里也重修一下,至于工钱嘛,自然不会亏待你。”
加活加工钱,胡升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拒绝?
三日后,院墙修缮差不多了,就剩两尺多宽的一个缺口,可这时候石料用完了,胡升找到陆廷说明情况。
陆廷让他稍作片刻,自己去和主母回禀。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对胡升说道:“你跟我来。”
胡升跟着他来到隔壁一所宅院,院中杂草丛生,应该荒废了多年,院子西南角堆着些方正匀称的石块,正是修墙的好材料。陆廷说这是孙家别院,自己也是第一次过来。
既然有了石材,那就好办了,胡升找来推车,开始搬运材料,继续修墙。
等到搬运最后一趟时,胡升感觉脚下一沉,随即陷了下去,原来此处石碓旁有口枯井,上面盖了块青石板,可能时间太久所致,石板风化松动,周围有长满杂草,这才掉下去。
这井有一丈多深,陆廷赶紧搬来梯子顺下去,胡升上来后检查一番,发现并未受伤,就没当回事儿,继续干活,装好石头拉到西墙,两摘茶时间就搞完了。
结完工钱吃过饭,早已过了申时,胡升准备离开时,发现少了把瓦刀,这时他才想起,跌落井中时,自己手里拿着一把瓦刀,应该落在里面了。
问陆廷要了盏马灯,下井寻找,瓦刀果然在井底,胡升同时发现,瓦刀旁边有个凸起的东西,他抓着那东西一拽,是把匕首,已经锈迹斑斑,同时还带出一截白骨。
胡升疑惑,顺手将匕首放入布袋,沿着白骨一扒,继而发现一半颅骨漏在土外。“哎呀!井里有具尸骨。”
陆廷听到喊声,也顺着梯子下到井底,看到尸骨也很惊讶,他赶紧将胡升拉上去,并叮嘱道:“我来孙家六年,没听说有什么人出意外,井中白骨怕不是早些年的下人吧,此事可千万别声张,我们还是将井口封上,省的给老爷添麻烦。”
胡升心想:“大户人家惩罚下人,搞出人命这种事情也不新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说为妙。”想完后答应了陆廷,二人合力抬来一块青石板,盖在井口之上。回到门房,陆廷又叮嘱一次,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已近天黑,陆廷建议胡升住下,明日起早再走,胡升说自己第一次离家五天以上,趁夜回去,省的家里担心,说完后,起身辞别。行出二里不到,天已经黑下来,亏得一轮镰刀月,才能勉强看清道路。
大约又走出半里路,胡升感觉身后好似有人在跟随,他加快脚步,偶尔往后瞅一眼,果然有个影子跟着,这影子消瘦,如鬼魅般在微风中漂浮,而且追向自己的速度很快。
胡升不算胆小,可白天在井里发现尸骨,晚上就有鬼影跟随,这让他汗毛竖起,脊背有些发凉,不由得加快脚步,最后小跑起来。
一口气跑出四五里,转头看时,那影子又跟了上来。胡升心中焦急,慌乱之下左手碰到一物,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布包里有两根桃木钉,是母亲所做,让自己时刻放在布包里,说这东西辟邪。
胡升手握桃木钉,心想:“若真遇到鬼,害怕没用,逃跑更没用,不如今晚做一次钟馗,用桃木钉打散这个鬼,省的以后害别人。”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跑数十几丈后,突然躲入一旁树林,暗中观察动态。
片刻后,那个影子跟上来,来到近前停住,头还往左右摇摆,应该是在找寻自己。借着月光,胡升见这鬼一头长发,好像穿了件红夹袄。
这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桃木钉照着那影子使劲丢过去,木钉正好砸中影子头部,随即传来一声闷哼,那影子歪坐在地。
此时胡升已经跳出来,手拿另一根扑上去,想要将鬼钉死,可他扑上去才发现,歪坐在地上的,竟是一个女子,这女子胡升还见过,是孙员外家的哑巴厨娘,好像叫莺儿。
胡升赶紧将其拉起,问道:“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怪吓人的。”莺儿揉了揉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胡升,然后又指了指前方。
胡升不懂手语,费了好大劲儿,猜测着问莺儿:“你的意思是说,要跟我回家。”莺儿很高兴,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黑灯瞎火在路上纠缠,再说此处离家已经不远,胡升便将她带回家中。
胡家隔壁住着一个姓邓的秀才,才华不错,心思灵透,不仅如此,他还懂些手语。为了弄清莺儿到此所为何故,就把邓秀才请来帮忙。
想不到的是,莺儿还识得一些字,她一会儿在纸上写写,一会儿冲众人比划比划,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几人才彻底搞明白。
原来莺儿姓林,八岁时父母双亡,被人贩子拐到此处,要卖给青楼。危难时刻,有个叫柳元的老人将她买下,带回家给孙女做丫环。
柳元年过五旬,开着一家杂货铺,家境不错,七年前,老伴儿和儿子儿媳染瘟疫过世,家中就剩下他和孙女雯玉,雯玉此时十六岁。
莺儿虽说是丫环,但柳元对她如孙女般疼爱,雯玉更是将她当成亲妹妹。
两年后,有个后生饿晕在柳家门口,柳元将其救醒,这后生就是孙福台,孙福台是宜川人,二十二岁,还未成婚,因生意失败,父母亡故,变卖家产来此投亲,怎奈亲戚早已搬走,冻饿之下晕倒在地。
柳元心善,失去亲人的滋味他最能体会,就收留孙福台在自家杂货铺做工,不仅救了他的命,还赏了碗饭吃。
孙福台样貌俊朗,既聪明又勤快,一年后,柳元将孙女雯玉嫁给他为妻,二人成婚不久,六十岁的柳元无疾而终。
夫妻恩爱、衣食无忧,原本是个幸福之家,想不到两年后的一天,柳雯玉竟然失了踪。出事那天一早,雯玉让莺儿和老管家丙叔去乡宁给表姐送东西,等次日莺儿和丙叔返回,才得知小姐失了踪。
据孙福台说,莺儿走后不久,雯玉去了五里外的土地庙烧香,为家人求平安,谁知到了下午还未回来,孙福台着急,就叫了几个街坊前去寻找。
土地庙空无一人,后来人们在离小庙两里外的山林中,发现了雯玉残留的衣衫和鞋子,上面还沾着血。那地方晚间有野狼出没,也曾经伤害过人,大伙都认为,雯玉定是被狼拖走吃掉了,孙福台悲痛,当场晕厥。
到了第二日,孙福台花钱雇了些猎户,让他们进山搜寻,希望能找到妻子遗骨,更希望妻子还活着,可惜一个月过去,毫无所获,这时候的他,只得接受现实。
小姐的不幸,令莺儿悲痛欲绝,生了大病,半年后病愈,却成了哑巴,孙福台喜欢莺儿做的饭菜,就继续将其留在家中。老管家丙叔心痛小姐之死,当时就中了风,几日后就去世了。
等莺儿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小姐的失踪很可疑:一,小姐是经常去土地庙烧香,但每次都会带上自己,若自己不在,她就等着,从来没单独去过;二,就算是不等自己,那姑爷为何不陪着?三,那地方是有野狼出没,但都是晚上,从未听说白日里出来伤害人的。
这几点疑问让莺儿匪夷所思,可小姐若未遭野狼伤害,又在哪里?
三年后,孙福台娶城北赵掌柜的小女儿为继室,赵氏曾许配过人家,可惜还未过门,男方得病去世,人们私传赵氏克夫,嫁给孙福台时,她已经二十五岁。
女儿能嫁出去,赵员外非常高兴,他对孙福台很感激,出钱资助他扩大生意,孙福台不负期望,用了十年时间,成了县城数得着的富商。
孙福台再娶后,莺儿总是做噩梦,梦见小姐被蒙面人杀害,那凶手转头时,面相酷似姑爷,由于这个梦,莺儿怀疑是孙福台杀了小姐,这些年她一直留在孙家,就是想弄清楚真相,可十多年过去,自己也已三十一岁,仍然一无所获。
今日陆廷在门房叮嘱胡升时,恰好莺儿在外经过,于是就怀疑别院枯井中的遗骨,是小姐雯玉。等胡升离开后,她便悄悄跟随,希望当面问清楚,不料胡升走得太快,又怀疑她是鬼,这才闹出误会。
了解到这些,胡升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今日找瓦刀时,我曾在尸骨上拔出一把匕首,顺手放在布兜里,后来看到尸骨心中害怕,就把这事给忘了。”
胡升说完,拿过布袋打开,里面果然有把锈迹拜拜的匕首,莺儿看到后一惊,拿过去凑在灯下细看,片刻后,她眼睛睁得很大,连忙拿过毛笔,在纸上写下一段话:匕首是老太爷之物,后来送给了姑爷,刀把上那颗翠玉,是我镶上去的。
邓秀才是读书人,脑子转得快,他脱口道:“看来井中遗骨,就是你家小姐,而害死她的,应该就是孙福台,这贼子估计早就与那赵氏有染,或者是贪图她家的富贵。”
莺儿听完重重点了点头,用乞盼的眼神看着邓秀才和胡家人,看得出来,她是希望这几人能帮助自己,为小姐洗冤。
邓秀才正直,大声道:“知恩不报,是为凉薄,恩将仇报,畜生不如,林姑娘你放心,我定会为你家小姐洗冤,我的老师董文呈是县学教谕,他与知县大人相熟,明日一早,我就去面见老师,不过这把匕首不能放在这里,林姑娘你要赶紧回去,将它再扔回到枯井中。”
“林姑娘,今日盖青石板时,旁边是留有空隙的,你仔细看看,匕首就从空隙丢下去,还有,孙家人知道你出来吗?一晚不归,他们会不会怀疑。”胡升问道。
莺儿一阵比划,众人明白,她出门时禀报过主母赵氏,因为这几年来,莺儿隔段时间就去凌云庵吃斋烧香,超度小姐亡灵,有时候一早去,有时候下午去,下午去时,都会在那里住一宿,所以她今天出门,孙家人并不怀疑。
众人聊到此时,已过四更,胡升的母亲收拾出一间空房,让莺儿住下,次日胡升将其送回,临走时邓秀才叮嘱莺儿,万不可鲁莽行事,自己会想办法。
七日后傍晚,城西突然传来喊声,原来是衙门捕快在追捕盗贼,两名盗贼翻墙进入孙家别院,捕快随后进入,一番缠斗,两名盗贼被抓。
这时,一名捕快“哎呀”一声,随后地上传出声音:“何捕头,我掉井里了,快来搭把手。”
何捕头惊道:“是邓飞吗?此处怎么会有井?快点拿火把来。”几个捕快拿过火把,丢给井中邓飞一个,然后去找绳索,准备把邓飞拉上来。
绳索还未拿来,井下传来邓飞惊呼之声:“何捕头,这井里有具尸骨。”
“什么?”何捕头很吃惊,对身后众人道:“你们三个将盗贼押去大牢,并将此事禀报知县大人,记得通知仵作,其他人将火把拿过,我下去看看。”捕快领命,行动起来。
不多时,知县带着师爷和仵作来到孙家别院,开始勘验现场,因这个院子是孙家所有,知县命人将孙家大宅看管起来,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根据仵作勘验,认为尸骨是个女性,死了至少十年,肋骨有多处划痕,与现场发现的匕首吻合,初步推断,是被人杀死的。既然是凶杀,那就必须严审。
此时,邓秀才已经写好诉状,由莺儿递交县衙,说自家小姐柳雯玉在十三年前失踪,怀疑井中尸骨便是,希望衙门替小姐洗冤。也就在这个时候,孙福台从府城归来,刚进城就被带到衙门受审。
在衙门严审下,又有那把匕首和莺儿作证,几日后,孙福台彻底崩溃,交代了实情。
当年柳元过世不久,孙福台便认识了赵氏,他在城内偏僻处租下一所小宅,经常与赵氏私会。有道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终究包不住火,柳雯玉很快便察觉到,她碍于面子,除了言语提醒丈夫外,没有告诉其他人。
莺儿去乡宁那天,孙福台又去与赵氏私会,被柳雯玉抓个正着,柳雯玉没有吵闹,转头回了家,孙福台也跟着回去。
柳雯玉比较理性,她决定向衙门申诉和离,孙福台不想坏了名声,更不想舍弃柳家家财,他把心一横,用刀杀死妻子。
当时正值晌午,厨娘回了乡下,晚上才回来,马夫与老管家和莺儿去了乡宁,也要晚上回来,家中空无一人,这给孙福台提供了方便,将妻子抛入枯井,推倒旁边的石板盖上,别院是柳家老宅,已经荒废多年,平时没人过去,非常安全。
孙福台将妻子的血衣撕碎,连同带血的鞋子,一同扔到土地庙旁边的山林中,编造妻子前去上香,葬于野狼之口的假象,因当时无人看到过柳雯玉,此事也就隐瞒过去。后来孙福台如愿娶了赵氏,还在赵家帮助下成为富商。
这些年来,他也想过将雯玉的尸骨取出,葬于他处,可枯井很深,自己一个人很难办到,叫上别人又不放心,再说那院子无人居住,自己也不会卖,留在井底岂不是稳妥?
转眼是几年过去,街坊邻居也无人再谈起柳雯玉此人,孙福台以为就此过去,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头来难免一死。
案情大白,孙福台被判枭示,赵氏得知此事,一条白绫上了吊,因为柳雯玉之死,她知道真相,就算自己不上吊,也难逃惩罚。
【后续】
孙福台与赵氏生有一子一女,他们出事儿后,赵氏的父亲将两个孩子接走,给其改了姓,从此与孙福台撇清关系。
莺儿为小姐报了仇,准备出家为尼,为小姐和老太爷诵经一生,但知县大人敬佩其人品,不愿这等侠义女子常伴青灯,他与教谕董文呈做媒,将林莺儿嫁于胡升为妻。
莺儿过门后生下一子,她与丈夫商量后,让其子改姓柳,为柳家世代延续香火。
【写在最后】
孙福台忘恩负义,为了色欲和钱财,不惜杀害柳雯玉,这柳雯玉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恩人,这等作为,真是禽兽不如。
邓秀才有句话说得好:知恩不报,是为凉薄,恩将仇报,禽兽不如。
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下恶事,总有一天会偿还,天不藏奸,这种人躲不掉的。
故事中可怜之人,莫过于柳元和柳雯玉,他们的善心救了一头狼,到头来反遭其咬。
胡升、邓秀才、知县大人以及董文呈,都是正直大义之人,这样的人,才是组建和谐社会的根本。
林莺儿更是奇女子,她知恩、重情、坚韧、侠义,多少七尺男儿都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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