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故事82:东北天花致残的女盲人,活得比睁眼人都硬气,凭啥?
题目:东北天花致残的女盲人,活得比睁眼人都硬气,凭啥?
天花没有灭绝的时候,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家的孩子每天都活蹦乱跳的,说不定那天发烧起疹子鼓水泡,就生死两说着了。打破铁锅问到底,咬碎大板牙也说不明白,这是咋了,命运转折太陡了,刚转过去开满粉嘟噜的小花儿的这个坡,眨下眼皮的功夫,满地的冰雹子,打得你趴下是腰折了,躺下是腿断了。
就是人没死了,一脸麻子算是捡着,好看不好看能咋地,好模样能出二两蜜,疤瘌地也不一定就出贪青的苞米,不耽误干活养家,地球照样转,就是转到自己这儿有点慢。很多人眼睛瞎了,成为盲人,花花世界说撂下门帘子就撂下,一丝风都不透,憋得你肝大三指。
好好的孩子,眼睛瞎了,谁都接受不了。老人会说,不知道有动静眼睛里的泡会破了,知道了不劈柴火好了。种种无奈,无法言表。找个理由让自己挨骂,也好让瞎了眼睛的孩子,觉得有人可怜。这种自责更可怜,用猪苦胆给自己配后悔药,苦不苦自己知道,用麻秧子勒上自己脖儿,愿意死就死,愿意活就活。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没了,男孩子活下来的少,就有人说,男孩子气性大,心里窄,没躲过去。女孩子呢,天塌了你缩不缩脖子也得挺着,铁钳子拔你大门牙,你闭不闭嘴也得等着,冰爬犁你得坐着,水褥子你得卧着,大瞎蒙叮着肋吧扇子,你也得乐着,凭天由命吧。
几乎每个屯子都有女盲人,她们到了男婚女嫁的时候,也有人上来做媒,男的都是年龄偏大,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的。也不能总在娘家呆着,只好抹一把眼泪蒿子,出嫁了。就这一条路,别管是一步一磕一步一绊的柳条沟,还是踹陷没了脚脖子的涝洼塘,趟过去才知道。出嫁的时候,她们塌陷眼窝里哭出的眼泪,也透笼实奔儿的,就是凉得让人咔咔地打嚏喷。
等待她的是更加的不如意,穷困潦倒,儿女多的困扰,活得憋了巴屈的,推开门就是受穷风,关上门就是憋屈事。但是只要你走近她们,就会感到她们的精神头十足,让很多健全人都佩服。东北有句话形容硬汉子精神:冻死迎风站,饿死打饱嗝。这些女盲人,做到了。
盲人做饭锅碗瓢盆放在哪要心里有数,油盐酱醋放多少合适,也需要摸索,更加让人担心的是卫生条件,能不能弄得里一半外一半的?菜能不能洗干净?米里能不能有灰?一百个问号只能有一个回答,探索和坚持。她们爽快地说:“谁也不能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猫了狗了都记道儿,咱们傻,多寻思一会,干不好,功夫上找。
东北的功夫,当时间讲。
这些盲人知道自己不方便,就靠多洗多刷来解决,外面来人看了,一个劲地夸她们干净:“地上连一颗草刺都没有,大襟上展样儿的,锅碗瓢盆都刷秃噜皮了。”那时候家家户户贴苞米面的大饼子,这是个技术活,火候掌握,拍的力度,睁眼人都不容易干明白,可是这些盲人,却干得贝儿巴儿溜直带拐弯,灶坑烧火不冒烟。老百姓就说:“盐呼喇打食儿,各有各的活法。”盐呼喇是东北话,指的是蝙蝠。
最难的是,男人在外面干农活,女人要到井沿打水,最初盲人要和别人配合抬水回来,后来就自己去了,能找到井沿,打水上来,再挑回去,真是难为了她们。大冬天的时候,井沿一出溜一滑的,老牛上去都劈胯,小鸡上去都抬起一只腿想想下一步怎么走,她怎么完成的,只有天知道。很多人叹口气说:“和她们一比,咱们是睁眼瞎,人家心明镜似的,差啥不差事,没了眼睛手里多条棍儿。”
先天的盲人,眼睛是向上翻的,靠听觉多些。后天失明的人,眼睛是向下的,他们靠手脚的感受多些。天花致盲的人,看见过外面的花红柳绿,看见过爹娘的样子,等到这一些都不见了,心里边那种失落,无法说明白。每到春天,她们都要问孩子,花开了没有,树叶放叶了没有,然后就是沉默。往往爹妈说起来就哭:“八辈子的罪,让她们这一辈子遭完了。”
她们的听觉异常的好,不仅能听出谁在说话,甚至能听出是谁的脚步声,八九不离十。一旦听出来亲朋好友的脚步声,她们高兴极了,这不仅表示她们有生活自理能力,还表示她们对亲友的重视和熟知,往往嘎嘎大笑起来,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秃噜秃噜的一串儿,连个奔儿都不打。
由于家里穷,她们过日子精打细算,自己有病了就挺着,躺在炕上放片儿了,连个镇痛片都不舍得买。省着省着,窟窿等着,算着算着,饥荒欠着,盼着盼着,穷日子却从不惯着,很多人的钱都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人走了,家里人一看,几毛钱几块钱的,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于是家里人和外面来送葬的人,都哭成一片。
天花灭绝,不仅是病毒的消灭,更是对这些苦命的最好纪念。
面对疫情防疫阻击战,我们有理由回忆往事,这会给我们更多的坚强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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