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登郁兽医的故事

“兽医爷在吗?”“不在!你找肥的去。”这老头的犟脾气又来了。爷爷最不乐意被人叫“兽医”,我在他心气顺的时候向老爷子求证过这个原因。原来兽医“兽”字的发音和我们夲地“瘦”的发音酷似,“哈哈哈!”——我被 ......

“兽医爷在吗?”“不在!你找肥的去。”这老头的犟脾气又来了。

爷爷最不乐意被人叫“兽医”,我在他心气顺的时候向老爷子求证过这个原因。原来兽医“兽”字的发音和我们夲地“瘦”的发音酷似,“哈哈哈!”——我被这莫名其妙的原因给逗乐了。

爷爷是庄浪河川有名的兽医,说到他所干的这个行当,还得追溯到明朝万历皇帝的身上。

据说我们先人中有厉害下家曾官至左丞相。也不知啥原因,这位权高位重的先人爷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后来被朝庭给罢了官。

万历皇帝网开一面,免除了我们这位先人的死罪,从南京被充军到西北黄土高坡。

想到这里我伸了伸舌头,“乖乖!要是他老人家“咔嚓”

”一声,人头落地,那里还有我的今天。”

你或许会问:“这事跟兽医有丁点关係乎?”“有!关係大了去了。我们这位丞相先人在为官之前,他们家还有个养家糊口的技艺,那就是祖传兽医。”

从江南水乡应天府,千里迢迢,千辛万苦,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来到黄河岸边,口干舌燥,一家人美美地喝了一口黄河水,“哇!”——满口的泥沙。这些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们,又困又乏躺在黄河边的沙砾上,眼前的严酷现实令他们彻底绝望。

“起来!一帮窝囊废,活人还能叫尿敝死。凭我的兽医医朮,我就不信活不下去!”这位爷倒底是戴过乌沙帽的人,办事为人略高一筹。事后大家才知道,这位先人被河边的石头咯的屁股痛,于是就站起来。

这一站可发现了重大商机,黄河边的草地上,马群在四处游荡,有马就有马儿生病,“好!”他双挙一击,就把落脚点定在了黄河之畔。

从此兽医这个职业就在我们家族中延续下来,屈指一算,到我爷爷这辈已传世近四百年。

几百年来,风风雨雨,跌宕起伏,家族中的変化翻天覆地。但兽医这个“饭碗”始终牢牢地棒在后辈手中。

“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药物要自己炮制,”这些看似合理又极其不合理的传授方式,极大的束缚了兽医世家的发展。七八十岁的爷爷直到黄土壅身时,才幡然醒悟:“兽医到我这里算是完完全全的断了!”

博大精深的中兽医,是祖先留下来的宝贵财富。在农耕时代,一头耕畜的脖子上吊着一家人的生计。兽医的社会地位絲毫不逊色于人医。

爷爷临终前,最牵挂的是后辈中竟无人继承他的兽医医朮,这可是老先人的遗传啊!他带着深深地负罪感,连同老祖宗留下来的兽医医术,“哐当”一声,被深深地埋入了黄土。

延续了四百年的家传兽医技艺戛然而止。

年复一年,无情的时光像流水,冲淡着人们的记忆,只有每年的清明节,开着小车,载着琳瑯满目供品的孝子贤孙们,才记起化为灰尘的老祖宗。

祭奠了先人后,他们也喝的晕晕乎乎,便七嘴八舌在先人的坟头间评头论足起来,这个说:“这个爷是非常有名的兽医,曾在兰州城的桥门街上栽过双桩,医好了左宗棠大人的座骑。那个讲:“这个爷是我们县上唯一的民间兽医代表,曾多次出席省市民间兽医会议。”“先人们厉害呀!”

上坟的人逐渐散去,只有坟头前的香火还在静静地飘着缕缕青烟。“例行公事”的孝子贤孙们早屁股后头一冒烟没了踪影。

只留下几堆不起眼的黄土堆,孤零零的散落在大山下,再也没人记起黄土堆里所埋主人的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