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奶奶的故事(2)

寒来暑往，云舒云卷，十多年过去了。王家二姑娘和潘家大儿子如约完婚。又过了一年多，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出生了，就是我的姥姥。孩子还没满周岁呢，娘家来信要小俩口回娘家去住。一个原因是姑娘从嫁过来就没回过娘家，另一个原因是娘家双喜临门，老祖母过七十大寿和新宅院落成乔迁之喜。小俩口接到信，就收拾东西往回赶，王二姑娘也结束了一生中短暂的艰难日子。回到延吉后，姥姥的爸爸就找到了铁路上的工作，一直干到解放后退休。小俩口的日子从此顺风顺水，虽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家境优渥不为柴米油盐发愁。那个年代，从营口回延吉要先从营口坐船到朝鲜，再从朝鲜走陆路到延吉，跨山越海的。

姥姥的童年是快乐无忧的，回想年少时，有三件事总是反复提起津津乐道。头一件就是她姥姥家的宅院多么的大，房子多么的气派，她姥爷多么的聪明能干、朋友多。她的姨姨舅舅她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她的姥姥家有多么的好，每每说到都是一脸的幸福。小时候我想因为回忆是美好的，姥姥是不是给它放大了。直到九十年后，我妈妈回故乡时，特意去那宅院看看。院子没有了，但正房还在，历经九十年风雨依然好好地在那里，仍然不减当年的气派。房子已经被姥姥的姥爷的孙子的孙子（好绕嘴呀[呲牙]）卖了，还有人家在居住。妈妈说那房子现在看都不显的落魄，可想当年的风彩。姥姥没有骗我。

姥姥经常提起的第二件事儿，是有特定场景的。当她老人家遇到态度恶劣的售货员或是买的东西不好时就会被提起。那就是她小时候每次和妈妈上街各个商铺的掌柜的都远远瞧见就迎出来，让进店里又上茶水又上糕点小食，买不买东西无所谓，一定要把新上的货拿出来看看。如果有看中的，要买多少直接记数。若是衣服布料直接量尺给打包或制作。走时不用给钱也不用拿东西，掌柜的还会叫辆车付了车钱把客人送回家。买的货稍后有小伙计送到家里去了，送来的货和看到的一样不差，品相也绝不会以次充好。至于货款客人什么时候给送来都可，或是几个月汇总结一下。总听姥姥讲，我都有点羡慕那时候的她了，我这个生在山沟沟长在山沟沟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哟。

最后一件事儿，姥姥常提但提前来的时候都是忿忿不平的。可能这是她那个时候的小阴影吧！她上的学校是当地有名望的人共同捐资创建的。其中就有一个出资人是当地有名的地主，他家有两个山头的果木园，还有大片的田地。他家的孙子和姥姥同一个学校，男孩子本就顽劣淘气，经常欺负一下同学，我想姥姥可能也被欺负过。偏偏这地主还尊师重教，到季节下来什么水果、粮食就往学校整筐整车的送，什么苹果、梨、杏、李子、大米、玉米，只要他家种，长好什送什么。男孩子就更有倚仗，在学校横行霸道老师看到也是轻拿轻放。姥姥常说，他们老王家仗着自已家有钱，就往学校送，那孩子在学校一个比一个淘，一个比一个招人嫌，老师看他家东西的份上也不说也不管，哼！每每提起，姥姥都会反复说一遍。这时跷着二郞腿看报纸的姥爷就会从报纸后面伸出头，来一句，谁让你家没有，有你也送呀！哈哈，对头，地主家的大孙子就是我可爱的姥爷！缘份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