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婆婆和别人暧昧,想拉拢媳妇入伙。她儿子说:她没有脸站着。
宋朝初年,扬州有一女子,名唤齐香秋,由于父亲是个私塾先生,人称呼齐学究,所以她也是饱读诗书。不幸的是,不到十二岁,她的母亲就病死了。
父亲常年在外教学,考虑妻子去世后,香秋一人在家无人照顾,怕被人带坏,想着不如早点托媒人说亲,送与他人做媳妇罢了。
父亲把香秋已经当成了包袱,想急着甩出去。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个开客栈的马寡妇家,她有个儿子叫马颜,年方十四岁。
齐学究看得马颜长相清秀,也不细打听那寡归做人如何,只收了一些微薄的聘礼,就把女儿送到了马寡妇家,对着香秋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在婆家老老实实,千万莫得罪了婆婆。
齐学究一辈子忠厚老实,哪知人心险恶,把事情办完之后,又急急忙忙地外出教书了。
这马寡妇丈夫在的时候,她一般躲在房中,,只管些茶饭,并不见人。
丈夫去世之后,为了维持生计,她只得出来抛头露面,否则这个店子就无法维持下去。
虽说她已经三十来岁,但也是徐娘半老。一些住店的男子,往往用言语勾搭她,她是少年情性,水性妇人,也并没有嗔怪,和这些男子眉来眼去,没个正形。
只是每个晚上她寂寞空虚,常常感叹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实在是太过于可怜,捣枕捶床,咬牙切齿,翻来覆去,叹气流泪。
正当她最发愁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客人,名唤秦无德,是徽州府歙县人,家财万贯。
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他来到马寡妇家中住店,见了马寡妇之后,见她生得济楚可爱,便也动心,买了些花粉、膝裤等物送她。
本来他住在一楼,可是为避人耳目,故意移居二楼,与寡妇楼相近。无事的时候,他唱些私情的歌曲,其实就是想引起马寡妇的注意。
马寡妇看着秦无德也是三十来岁,而且长得仪表堂堂,且喜欢插科打诨,没个正形,早就春心荡漾,每日与他眉来眼去,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一日晚间,马寡妇一个人坐在楼下,正在修自己一双鞋子。
那秦无德看见了,一脚就跨进来,假意向马寡妇讨一杯茶喝。
马寡妇便笑吟吟道:“我这里哪有什么茶,你问错人了吧。”
无德笑道:“我等下去你楼上找。”
随即抢了一只鞋子过来,道:“是什么缎子?待我拿一块来相送。”
马寡妇故作推辞,无德道:“娘子想死我了,我连身子都想送给你。”
无德便用手在鞋子上量了起来,直呼真好,把鞋子藏入袖中,道:“这是娘子给我的定情信物了,我明天送东西与你换。”
马寡妇还没反映过来,无德早已回到二楼房间,并且把门都关上了。
想着无德对她有情,马寡妇不由得满心期待起来,晚上睡觉甚至幻想无德就在身边,但是她想着还是要再故作一番矜持。
无德也是苦苦等了一晚,秦无德到缎铺内买了一方蜜色彭缎,一方白光绢,用纸包了。
还向宝笼上寻了两粒雪白滚圆、七八厘重的珠子,装入袖中,乘着没人走入中堂。
只见寡妇呆坐在那边,忽见秦无德走到面前,吃了一惊。
秦无德便将缎绢拿出来道:“昨日我答应要送东西给娘子的,今天特意送过来。”
寡妇故意眼也不看,手也不起,道:“不劳烦您费心了,我不要这些东西,家里有的是!”
秦无德便板着脸道:“娘子,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总不能扔了吧。”
寡妇道:“把鞋子给我,这东西我不要。”
秦无德把缎绢丢在妇人身上,说:”鞋子不会给你了,你爱要不要。”
妇人此时心火已动,把缎绢拿过来放到袖子中,道:“不还我?我让春兰从梁上爬过来拿!”
秦无德是偷香老手,一听就心领神会,马上回到房间一看,果然可以从梁上爬到马寡妇家中。
他等不得到晚,潜到这房中。听妇人上了楼,儿子读晚书,妇人做针指。将及起更,儿子才睡,丫头春兰也睡了。妇人也吹了灯上床,半晌不见动静。
他便轻轻地爬到梁上。身子又胖,夹中梁中间,浑身都是灰尘。
正想慢慢下来,春兰起来解手,只得停住。
又停半刻,一脚踹在厢上,才转身楼板上,身子重,把楼板振了一振。
只听得那儿子在睡中惊醒道:“刚才听的有东西在动,是不是家里进了贼?”
妇人已经猜到是秦无德,拍了拍儿子说:“估计是有一只猫在动吧。”
秦无德只得把身子蹲在黑处,不敢出声。
听到儿子打鼾之后,妇人就想慢慢起来与秦无德私会,可是儿子又醒来,说道:“我好像又听见有人。”
这次儿子直接起来,叫春兰点灯查看,秦无德早已经爬过去了,儿子自是寻他不着。
妇人起来,假意骂儿子道:“这房里哪有什么贼,你们是疑神疑鬼,明天给我滚到东边楼上睡觉!”
儿子被骂得不做声,只得吹灯睡了。
此时秦无德在隔壁听得,知道妇人在成全自己,心中是高兴又难受,高兴的妇人给自己又创造了机会,难受的是今日没有得手,如同万只蚂蚁在心中爬行。
好不容易又熬到天明,他想着这妇人一向喜欢蝇头小利,不如出去买点东西送她,心想着去银店打个戒指和簪子给她,于是就踹着几十两银子出门,打算去银店做。
谁想这天正值人流赶集,街上是人流涌动,人山人海。
离店门不远处,更是有一群人在耍杂耍,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在拍手叫好。
秦无德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里面的人正用头顶着桌子椅子,椅子上更是站着一童子,令人啧啧称奇。
秦无德一时也喝起彩来,没想到他抬手的一瞬间,袖子中银子忽地全部掉入地下。
一下子人群全乱套了,纷纷上来哄抢他的银子,等他反应过来,抢了银子的人都跑没了。
秦函宇一时心乱如麻,只好自认倒霉。
刚好两个邻居跑过来,扯他到酒店吃三盅。
秦无德因丢了银子,再加之昨晚的事情,闷闷不乐,于是一个人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久已是酩酊大醉。
就在他喝酒的时候,马寡妇这边可是在等着他过来,早早地就把儿子和丫鬟春兰的床铺全部铺好了,自己把卧房中的床收拾干净,全身更是打扮的香气逼人,只不听秦无德来,一个人坐在灯前,不由得心烦气躁!
等儿子丫鬟全睡了,还不见秦涵到,只得一个人脱衣服睡觉了。
一直等到二更,门外有人敲门,马寡妇一下子就惊配了,赶紧去开门,
可是秦无德是东倒西歪,话都说不了,径直摇摇摆摆地去了自己房中,身子动弹不得,满身酒臭难闻。
马寡妇只得回到床上,牙齿咬得直作响,又恼又笑,恼的是贪杯误事,笑的是没福消受。
秦无德配来之后,懊恼无及,更是睡到中午才气,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晚上拿了一锭十两重白银,从梁上直接爬到马寡妇床前,妇人假作睡着,直到秦无德已脱了衣服,钻入被来,轻轻道:“什么人,好大的胆!”秦无德也不回答,一把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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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他们风雨完事。
从些,他们每夜相聚,大约持续了三个月有余,马寡妇得他衣饰也不下百两。
可是秦无德接到家信,说是父亲去世,只得与马寡妇洒泪而别。
谁知秦无德回去之后,妻子去收拾他行囊,发现了这只女鞋,知道他在外面偷人,就与他大闹几场,不许他出门。
马寡妇这一等便是半年。吃了这野食,破了这羞脸,她根本守不住寂寞,干脆就公开和店里几个男客来往,周边邻居全知道了。
齐学究也不打听清楚,把女儿送入这龌龊人家。
齐香秋性格温柔、举止端雅、百说百随、极其孝顺,一开始马寡妇还是挺喜欢她的,只让她做一些轻活,没事去后花园去种种花草。到了十六岁,香秋和马颜都已经落落大方,真好一对少年夫妻。此时齐学究已经去世。
可是婆婆和媳妇,自古以来就是敌人,那么长久相安无事。
马颜早就看不惯母亲整日在店里与客人勾勾搭搭,做着皮肉生意,就对母亲说:“我想我亏母亲支撑,家事也饶裕了。但是做这店子实在也是辛苦,不如歇息了,把这店子关了,让我出去谋点生意。”
寡妇听了,生气地说道:“你出的哪门子馊主意,店关了我吃什么喝什么,肯定是香秋的主意!”
那儿子只说声“不关她事”,就没说活了。
自此,寡妇便与香秋做尽对头,厨灶上偏要香秋去支撑;自坐在中堂,偏讨茶讨水要香秋送来;见有人躲避,便对香秋大声呵斥。
有一天,寡妇正好在堂前干活。
秦无德的生意已经停业好几年了,但他还是雇了别人来经营,一直没有起色,因为他妻子去世了,所以他又来到了寡妇的店子里。。
当寡妇见到秦无德时,喜出望外,他们聊天时,香秋给婆婆端来了茶。
当她看到有人时,急忙往回跑。
“这是秦无德公子。”寡妇说。“和他见面怎么了?你害怕什么?
秦无德抬头一看,只见那香秋,美若天仙,鼻直口方,貌美如花,身材苗条,比寡妇好看多了。
秦无德有点心动,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他还是把行李留在房子里,两人马上开始行云雨之事。
没想到刚好这天马颜也回来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听到母亲房中有男子的声音,便问春兰是什么人。
春兰把秦无德回来的消息告诉了马颜,马颜是又羞又恼,他最痛恨母亲和这个秦无德勾搭在一起。
是客伙中见秦无德当日久占,很多都与马寡妇好过的,故意在马颜面前点缀,又在外面播扬。
马颜他自负读书人,如何受得了?又加读书辛苦,竟然生病了。
睡在楼上,听得母亲在下面与秦无德打情骂俏,越来越生气,竟然躺在店上起不来,每日长吁短叹,咳出血来。
那寡妇见儿子走不起,就更加的光明正大的和秦无德来完。
马颜一气一个死,道:“罢,罢!我便生在世间也无颜!”香秋每日服侍左右。
马颜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对香秋道:“当初指望读书显祖荣妻,如今看起来是不行了。等我死后,你就改嫁吧。”
香秋垂泪道:“官人你放心,我断不做失节妇人。”
当夜马颜又猛听得母亲房中淫语不断,便恨了几恨,一口痰塞,暴病而亡。
香秋哭得伤心欲绝,也不知道马寡妇是何等狠妇,竟然没掉几滴眼泪,更是借这儿子丧事由头,去问秦无德借银子,买办衣衾棺椁,想着绊住秦无德。
香秋自守着孝堂哭哭啼啼,根本没空管马寡妇与秦无德每日如同夫妻一样同吃几住。
只是秦无德常在孝堂边,看到香秋满身缟素,越觉好看,垂涎欲滴,淫心四起。
一日,秦无德醉醺醺对寡妇说:“我有一事想和你说,你不要生气,我看上你家香秋了,不如把他许配给我,你做大,她做小,我们从此住一起。”
寡妇道:“你这东西怎么这么喜新厌旧,事成了你给我多少银子?”
秦涵字道:“不要说银子,事成之后,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
寡妇道:“一言为定,那我试着说说。”
次日,寡妇一大早就来到媳妇房中,对香秋道:“可怜的香秋,像我一样早早的守寡,我看秦官人有钱有貌,又无妻室,你不如嫁给他做小,你看如何。”
香秋听了,不觉垂泪道:“孩子早就说不会嫁人,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寡妇道:“香秋,我是过来人,守寡很难受的,他有钱似我万倍。”
香秋道:“任他有钱,孩儿只是不嫁!”
寡妇道:“你晚上再好好考虑一下。”
晚上寡妇把白天和香秋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秦无德,趁机又邀功,要去了秦无德八十两银子。
秦无德听香秋要回去考虑考虑,还以为她动了心思,见了香秋轻浮起来。
香秋讨厌秦无德极了,见了就要躲开,一句话不想说,可是秦无德的言行却是越来越过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求助马寡妇。
可是正中马寡妇下怀,又苦劝起媳妇:”媳妇不必过执。我想这秦蛮是个爱色不爱钱的。不嫁他,便与他暂时相处,得他些财物,可以度日。”
香秋道:“我绝不会为了钱与这贼人私通。”
寡妇听了便恼,心生一计说道:“为了儿子的丧事,我借了他八十两银子,现在你来还。”
香秋道:“他若相逼,把房子卖了给他。若说私通,断然不可!”
寡妇听了,平跳起来将香秋一掌,道:“放屁!当了房子,我住哪里去,你好心狠。为什么你明明有办法,却不帮我。”
没想此时秦无德从边上又钻了进来,强行抱住香秋,欲行苟且之事,香秋一下情急,拿出拼命的驾驶,把秦无德抓得满脸是血。
秦无德起身想跑,香秋又是一掌,没想到此时马寡妇正想拉架,这一掌把寡妇脸上指尖伤了两条。
秦无德便道:“妳这妇人怎么打婆婆?这是我亲眼见的。若告到官,妳也吃不起!”
寡妇得了这声,便对香秋大骂道:“你到底依了秦公子不,不依秦公子,就拉你去见官!”
香秋便跪下道:“香秋刚刚失手,任凭你打骂。若要与这光棍私通,便死不从!”
寡妇道便向门前大喊大叫道:“齐香秋打婆婆,大家快来救命!”便奔向衙门。
周边邻居一时全部围了过来,都知道寡妇的心思,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可是恶人先告状,寡妇两步并做一步,已经到衙门大喊冤枉。知县已经安排人来抓人。
只是秦无德心中有点着急,想着:“如果香秋把实情说出来,我应该怎么办呢?”
他忙向周边人打听,原来县官是个贪财之人,只要送银子,就按送银子的人意思办。
秦无德随即送了一百两银子,托人说道:“妇人泼悍,婆婆本分,不曾见官。如果不好好整治这妇人,日后怕是会时常受气。”
县官收了银子,一坐堂,先叫马寡妇。
寡妇道:“妇人守寡二十年了。这媳妇齐香秋不肯守制,昨日竟把我殴打,现有伤痕可证。”
毛通判听了,便叫齐香秋,不由她开口,就直接对香秋动起刑来,打的香秋哭天喊地,晕死过去,直把她收了监牢。
香秋被抓入牢后,马寡妇和秦无德完全没得忌掸了,两个吃酒说笑,公然携灯上楼睡了。
秦无德这时还没有放弃得到香秋,对牢头使了大把银子,要众人折磨她。
牢头将香秋栓在柱上,并无椅桌倚靠,也不给铺盖和被子休息。香秋两腿疼痛,只是两泪交流,疼的要死要活。
天明时,牢头带着吃的喝的,故意坐在她面前,说:“你这妇人,只好在家中狠,打公骂婆,但是现在有一条活路,只要你答应秦官人,立马好吃好喝,不用再受这罪。”
香秋气的牙痒痒的说:“我恨死那个偷人的死光棍,就是他弄的我鸡犬不宁。要我和他私通,你们早打消了这心思吧。“
牢头见劝说不得,故意来轻薄,捏脚捏手,逼得香秋跌天撞地,痛哭号啕。
不管牢头如何软硬兼施,反正香秋就是咬紧牙关不肯妥协,牢头只得把实情告诉秦无德。
但是秦无德必竟要她,又叫寡妇去递呈子,道:“老年无人奉养,齐氏已经责罚知改,恳乞释放养老。”
为了放出来,秦又使了大把银子,这才把香秋送回家来,香秋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香秋一瘸一拐的回到家,马寡妇正在那边与秦无德讲话,见了道:“恶奴,若不是秦官人劝我,非得关死你!要不是他安排人送饭,你就早饿死!”
秦无德道:“别说了,她已经够惨了。”香秋不敢作声,两泪汪汪到了房里。
春兰见香秋可怜兮兮,进来劝香秋还是从了秦无德,免得受这样的皮肉之苦。
香秋咬着牙齿道:“丈夫临终,我应承守他,断不失节。”
说了一番。夜间穿了几件缟素衣服,趁家人睡着,自缢在园中古梅树下。
次日早晨,马寡妇正又来骂她、逼她,只见房中安安静静,道:“这死婆娘肯定跑了。”
忙走下楼看时,前门尚闭,后门半开。寻去,香秋已气绝在梅树下了,马寡妇惊得魂不附体。
她赶紧找秦无德,秦无德一听,也是吓的魂飞魄散,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马寡妇,让她出去买副棺材,自己刚急急忙忙把马寡妇家中的金银珠宝一卷而空。
等马寡妇事情办完,回来寻秦无德时,已是人去楼空,人财两失,放声大哭。当晚,也自缢于房中。
却说秦无德收拾东西,坐船准备离开扬州,也是奇怪,半路江上狂风大作,秦无德的船整个翻了过来,喂了江底之鱼。
节选自明清小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切莫念上色,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