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半夜鬼敲门
有个叫二愣子的人,从小母亲就去世了,他父亲一把尿一把屎的拉扯他长大,他刚刚二十岁,父亲就给娶了个媳妇。
一心盼他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勤勤恳恳的闹家业。
可二愣子呢,因为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又不爱劳动。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鬼混。
久而久之,好的本事没有学会,却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气。
整天泡在赌场上,今天赢二百,明天输五吊。就这样一来二去,弄得日子紧紧巴巴,很不好过。
一家人白天黑夜都来劝他:“二愣子,你可不敢再去赌了,要不咱一家人可就没有活路了。”
不管家人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可他像聋子的耳朵一点都听不进去,反愈赌愈来劲,一天不上赌场就坐也坐不安,睡也睡不稳,不骂大人,就是打小孩,眼看好端端的一份家业,被他明里取,喑里偷,没有二年功夫,就弄得血尽毛干穷的叮当儿响。
这一年,眼瞅着到了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割肉、磨面、给孩子们置穿买戴。
可二愣子家不一样,别说拜年啦,连他家的大门,都让逼赌债的赌徒们堵上了,这个来吵,那个来闹,成天不得安生。气得他父亲,坐在房檐下直抽闷烟;媳妇搂着孩子,坐在炕头上悄悄哭泣。
年三十啦,家里除了坐着几位要债的人没走外,还要啥没啥,揭开锅就连下得一把米都没有。
这时,二愣子才感到这日子,确实是不能过了,不由心里有点后悔。他思前后想,愈想愈难过,象我这样一个五尺高的大汉,不但养活不了老婆孩子,如今弄得就连自己的一碗粗茶淡饭也捞不到手里。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唉!倒不如早点去阴曹地府,还兴许好过一些。
他站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皱了皱眉,使劲咬了咬牙,从墙上取下一条麻绳,便急匆匆地跑到茅房去了。
约摸有一袋烟功夫,他媳妇也急着要走茅房,她一跨进门坎,便瞅见里边吊着一个人,吓得差点没有跌倒,仔细一看,才是二愣子她的丈夫,便大喊大叫,“快来救人呀!”
他公公听见有人呐喊,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把烟袋一甩就朝茅房跑来,往里一瞅,原来是自己儿子上了吊,他和儿媳,扶着才慢慢将二愣子放了下来。
然后,他父亲用手一摸,嘴里边一点悠悠气也没有啦。他父亲先唉了一声说:“没啥法啦,只好安顿埋葬了。”
要说这二愣子是不成才,可死了还真有点福气哩。家里的东西,被他早卖得一无所有,可偏偏他父亲早年置下的一口棺材还留着,正好让他先占用了。
这里还有个乡俗,年轻人死了,不能在家多停。所以,只好死了埋。
第二天一早,他父亲就请来一些亲朋邻居帮忙,把棺材盖子钉好,抬出去埋到对面的南山坡上了。
自吊死鬼二愣子埋到坡上以后,不知怎地,每天黄昏,南山坡上都有“鬼火”出现,见见游游,一会往东,一会往西。
山村里的人都在背地里骂道:“这吊死鬼二楞子真不是个东西,活时不学好,成了死鬼还不老实,不知在坡上见个啥哩。”
由于,这“鬼火”天天出现,吓得村里的老婆孩子,都早早便把门关上,不敢出来了。
吊死鬼二愣子死后,不但村里不安稳,而他家里也不宁静。按理说,人死债了。可有些赌徒,不知怀着什么心思,还断不了的找上门来,缠着二愣子的媳妇要账。
她一气之下,便抱着孩子住娘家去。家里只剩下他父亲一人,孤孤单单地在熬这少吃没喝的苦日子。
吊死鬼二愣子死掉,不知不觉已经半年多过去了。有一天晚上,他父亲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听得有人“巴巴巴”地敲门。老人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呀?这半夜三更,”
“爹,是我。你二愣子回来了!”
他父亲怕自己耳背没有听清,又重问了一声:“你是谁?”
“我是你儿子,二愣子!”
呵!是他的声音。不由把他父亲吓得从炕上掉了下来,还“噗吱”拉下一裤。这下他父亲再没有敢吭声,慌慌忙忙穿上衣裳,悄悄打开房门,爬上墙头“噔”地跳出去跑了。他上气不接下气一直跑到村外有一里多地,才在一棵大树旁坐下来想:怎么,吊死鬼儿子,真得回来了?
怪不得村里人都骂他,唉!二愣子你真是个赖皮鬼,怎么死了,还不老老实实在阴曹地府呆着,你…你要回来干什么?这该怎么办呢?他忽然想到桃村有个老法师,能降妖捉怪,拿精捉鬼。不如我去把他请来,惩治惩治这个不孝的吊死鬼儿子。
想着想着,他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在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心想,也好用它来壮壮胆,便朝桃村去了。
这吊死鬼二愣子,在大门外喊着等着,怎么等了老半天,还没有什么动静。
他想:也许我这个吊死鬼儿子,把他老人家吓坏了。不如我翻墙进去再说。当他爬上墙头跳进院后,院里静悄悄的,连一点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朝上房一看门开着没一人;又朝他原来住的房门一摸,锁着。这时,他觉得肚里又饥又渴,便跑进灶房,胡乱地找着吃了点东西,总算填饱了肚皮。然后,又觉得浑身困乏,便一头栽到灶房里的柴禾堆上睡着了,还不时打出呼噜。
东方刚刚发亮,二愣子的父亲,便将那位老法师请到了家。很快在院里摆起香桌,点起香火,二愣子的父亲就烧香、叩头、涛告。老法师忙着在桌子周围用白灰划了三道圆圈,只要有这三道圈,任何神鬼都不敢埃近。
二愣子父亲,心里有点害怕,他烧过香、祷告完毕之后,便走出大门,爬在墙头,呆呆看着法师拿妖捉鬼了。
这时,只见老法师在桌旁,又烧符又念咒,然后,拿着宝剑在院里乱喊乱舞,“吊死鬼,你快走,不然我就用降妖剑,把你斩了,你快走…快滚,吊死鬼!”
老法师在院里一阵大喊大叫,把睡在灶房里柴禾堆上的吊死鬼二愣子给惊醒了。
他不知道院里出了什么事情,一骨碌爬起来,一边用手揉着带血丝的眼晴,一边慢慢走出灶房门坎
。这老法师一见,从灶房里真的出来一个骨瘦如柴、衣着褴楼,头发老长、满脸污垢,身上又贴满了毛草的人,他到底是人,还是鬼?这老法师也弄不清楚。
这一时,把老法师也吓得够呛。虽然他捉鬼降妖,已经大半辈了,可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吊死鬼。不由得他浑身发抖,慌慌张张退到他所谓的可以降妖的防护圈内,哆哆嗦嗦地说:“吊死鬼,还不赶快走开,你要再往前走,我…我就斩了你…”
吊死鬼二愣子,见老法师手舞宝剑、又念念有词,心里也有几分害怕,万一让他捅上一刀,岂不是活受罪吗!这时,他一边慢慢往前挪着,一边口里喃喃地说:
“老先生,我不是吊死鬼,你不要害怕……”
“你…你是什么?”
“我是人,是二愣子呀!”
眼看这吊死鬼二愣子,愈走愈近,吓得老法师,不由得从二道圈子,退到了三道圈内。可那个吊死鬼二愣子,还是慢慢朝前挪着,并且继续喃喃:“咳!我不是鬼,是人。”
老法师不信,可眼下又实在没有个退路,只好爬上桌子,丢魂失魄地大喊:“吊死鬼,你再不走,我就下手了。”
他高高举起宝创,在空中一晃,身不由已“呼”地从桌上摔了下来,“吊死鬼”二愣子,赶忙跑上前去,把他搀扶起来,并说:“你别怕,我确实是人,不是鬼。”
这时,墙外门口,还陆续来了一些看捉鬼的人,一瞧这吊死鬼出来,连老法师都吓得从桌上掉下来了、真是没治啦,所以,也都吓得跑光了。
只有他父亲怕吊死鬼再跑到街上做乱,便慌忙跑上把大门“圪吱”一声锁上了。他蹲在门外,硬着头皮听吊死鬼二愣子说:
“我…我清清楚楚记得,去年腊月三十日,因我欠得赌债太多,眼看一家老小,连年也过不了。我心想,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呢。
后来,我就去茅房上了吊。不知什么时辰,又慢慢醒来,睁眼一看,四面漆黑,用手一摸,周围都是木头板,心想这一定是我上吊死后,装到棺材里啦。我往上一推,幸亏盖子还没有钉住,我就慢慢爬出来。
又一想,我这死鬼,还如何见人哩,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后来我将院的一块石头,搬着放到棺材里,又将盖子盖住,就连夜逃往他乡去了。
我打定主意,等我在外乡混好了再回来,哪知我一生没有学下什么本领,到外边又找不到事干,整天讨吃要饭,忍饥挨饿,实在没法生活,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你…你说得是真的?”老法师战战抖抖地问道。
“俺说得句句是实话。”
“既然你没有死,怎么南山坡上天天出现鬼火?”
“哪有什么鬼火,那是磷火!不信,你去南山坡上刨开看一看,不是什么也知道了吗!”
后来,老法师、他父亲又叫了几位邻居、去坡上刨开了基子,打开棺材一看,里边真的放着一块石头。
以后,二愣子下定决心,痛改前非,改邪归正,又把老婆孩子,叫了回来,从头过开了新的生活。
这真是:
吊死鬼还阳来变成活人,
下决心改邪恶光景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