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一家的故事(8)

八 . 雨为媒

徐家四姑娘徐根萱，端庄秀丽，一派大家闺秀模样，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一笑好似眼睫毛上都铺满阳光，穿个姐姐剩下的补丁花衣出门，走在街上都是众目所期，上学时她是班里“N朵金花”里绝对的No.1，都说谁家要娶了这姑娘是修来的福气。

哥哥姐姐们需要上山下乡，老天偏爱我们，1970年，这帮孩子毕业了，百分之百分配工作！

“先锋”商场分来了一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分在食杂组做营业员，她叫徐根萱。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垂在脑后，瘦高个子大眼睛，走在路上似乎是一条引人注视的风景线。姣好的面容秀丽的身材虽然包裹在工作服里，却掩不住她青春的洋溢，她是有名的“先锋”大美妞儿。劳动人民家庭出身没有那么多娇小姐气，上货、理货、清扫样样工作不落人后，深得领导信赖，不久就任命她做二楼管理组长，党支部也在培养，要带“红顶子”了！

这样的姑娘谁不爱呀！小青年趋之若鹜与她搭讪，她委婉的推脱，食杂组柜台营业额一直不冷不热，她的到来使营业额突飞猛进，人们爱美食更爱美妞儿，连买东西附带饱眼福啊！不断有红娘提亲，见过几个小伙儿，徐根萱总觉得差点儿意思，不对眼，也许是“月老儿”打盹了。

现在的孩子们思想开放，男欢女爱勾肩搭背，亲吻搂抱招摇过市，人家那叫敢爱敢恨！

我们那时候虽然工作了，接触了社会，也到了欣赏，爱慕异性的年龄，青春的萌动跃跃欲试，但见到心仪的那个她（他）却不自觉的的脸红心跳，不好意思，想说的话难出口，只能悄悄地，秘密的联系。

夜幕暗下来，路灯亮起来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对对男女站在那儿窃窃私语。

那个时候孩子们懵懵懂懂胆很小，哪儿敢勾上女女穿大街走小巷奔树林儿？也不敢去没人的地方，院门外墙垛后、阴影里，自然成了他们幽会的地方。钻在墙角儿旮旯聊一会儿也是极大的满足，拉个手似乎就越界了。

有时晚上开门出来被黑影里的人吓一大跳。说实在，我很抵触，埋怨他们为啥不走远点儿。

俺牙不酸！

前院土产公司的刘阿姨独自带着两个男孩儿生活，老大叫刘绍文老二名刘绍章，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们妈妈对儿子寄予的无限希望。

男孩儿们逐渐长成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文质彬彬，见人礼貌有加。街坊邻居都夸赞她妈妈养了两个好儿子。

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们小时候玩儿在一起，大了却个个都腼腆起来，见面顶多打个招呼，眼中互相的爱慕默默埋在心里。

同伴儿们一个个出嫁有了家，徐根萱还没交男朋友。人都说她“眼光太高”，可是谁能读懂她的心！渐渐她未免心灰意冷，除了工作对啥也没兴趣，“少年维特之烦恼”不禁涌上心头，徐根萱期待着冥冥中牵她手那个人出现。

七月流火，酷热袭来，吃过饭徐根萱匆匆去上班，天爷变脸像翻书，刚才还是响晴白日，转眼乌云压顶，雷阵雨来了。

出家门拐弯儿就是“怡安街”，走不远就到工作的先锋商场，谁想到大晴天要带雨具？大雨下的这么急啊。

看看就到商场门了，雷声隆隆，雨点如豆，煞那间。突然瓢泼大雨浇下，顿时“慎昌”表店的雨搭被风雨刮扯，她吓了一跳把包顶在头上，连跑带冲钻进商场门。

巧了，绍文从商场买完东西，撩门帘准备向外看雨，一个姑娘带着雨水和香风，撞了他一个满怀，眼看她站不住，下意识把她抱住，定睛看，日日春梦里的徐根萱！

俩人一对大红脸，正负电没有让他们立刻分开，道歉，客气话不提了，月老托雷雨捎来了红线，把他俩栓的牢牢。

终于等到了，或许这就是她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这就是姻缘。

回到柜台，徐根萱咚咚跳的心久久能平静，沉思，回味，红晕飞上脸庞，春风十里不如你啦。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桃花潭水，长亭古道，一来二往，俩人谈的越来越近。

金黄色晚霞隐去，微微晚风轻吹，多情的人月下依偎，你侬我侬让人心醉。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当空。 一片透明的云彩淡淡的遮住月光，在垂柳枝头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

香港电影《情窦初开》是引进的首部情爱片，“民主”影院首播，她们是一个系统的，新电影优先内部人“开眼”，大美妞张口，票大大滴！

影片开演了，银幕上男孩女孩深情的长吻，让人看得脸红心跳，他抓着她的手暗暗用力，回来的路上，神圣的初吻好像做贼怕人看到，她和他尝到唇与唇相触的甜蜜，溜冰场上他俩双手相携，似鸟儿比翼齐飞，饱尝爱的滋味，公园小径漫步，留下他们走过的点点足迹.....

时光如飞，这么快就到了该送她回家的时候，良好的家教不容许他们在外面逗留到太晚。到门口了还是难舍难分，真好似梁祝般“十八相送”那样情深意长。

此时天色已晚，晚风习习，明月如钩，淡淡的月光照射在这对情侣脸上，身上，如同美术馆里的雕塑，每一处细节都是那么完美，多盼望这就是永远。

商场上货都是上班前下工后，徐根萱加班，绍文早早等候在商场外，等她回家。绍文出差，徐根萱如坐针毡，如同怀揣二十五只小兔，百爪挠心。站窗边望了又望。下班之后的业余时光，你来我往，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星期天的时间也似乎太短，一日不见真如隔三秋，他们的爱成熟了。

盼呀盼，他来了，她早失去了女孩儿的矜持，欣喜若狂，和他紧紧拥抱......

绍文轻轻捧起徐根萱滚烫的脸，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根萱，我们结婚吧”。

徐根萱点点头，红红的脸上挂满了喜悦。

婚礼，双方父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俩甜甜的叫着爸爸妈妈，把香茶敬上.....

圆圆的月亮升起来，眨着眼星星渐渐向西偏去，闹洞房的客人全走了，温馨的小屋是他们的殿堂。

刘绍文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心咚咚地跳着，虽然交往很久了，第一次和女孩儿同处一室，手足无措。

徐根萱拿出两副崭新的牙刷牙缸，翠绿鲜红注满水，洗漱完毕。

床上用品散发着棉布的香气，她默默含羞的铺好两床挨在一起的提花大红被褥，他并不知道该怎样安排睡觉休息，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看着妻子身上红红的中式绸子袄，羞涩的笑脸，艳若桃花，绍文轻轻地抱了下她的腰，心跳到了嗓子眼，心里像亵渎仙女一样，甚至有点儿负罪感.....妻子羞红的脸眼帘低垂，头软软的倚在他的肩头，像是陶醉又像是被他催眠。

终于，他忍不住笨拙的解开她的漂亮嫁衣纽扣......

灯熄了，长安街又造就了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