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人参娃娃

#小时候，有没有让你读得流泪的小人书#神妙山下的靠山村，住着一个挖人参、采药草的长眉爷爷，头发象白雪，皱纹象刀刻，脊梁弯弯象张弓。老人家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整齐的衣服，没吃过一顿舒心的饭。

这会儿，长眉爷爷蹲在屋角正叹气哩。县太爷夫人要过五十大寿，指名要喝人参汤，限期十天。可是，长眉爷爷鞋磨破了，腿磕伤了，连个人参影儿也没有见着。今天正是十天头上，长眉爷爷怎能不着急呢。

长眉爷爷昏花的老眼望了望墙上的画儿。瞧，那人参娃娃正笑哩。这画上的娃娃，是爷爷唯一的伴儿，可是她呀，全不知道分担爷爷的愁苦，笑得羊犄角小辫儿在摇，摇得辫梢上的人参豆儿滴溜溜动。

长眉爷爷抚摸着画上的娃娃，自言自语地说:“唉，人参娃娃，你可知道爷爷的愁吗?”哟，画上的人参娃娃好懂事，她不笑了，闭住了嘴巴捏紧了拳头，眼睛里好像还闪着泪花儿，嘴巴一动一动地要说话哩!

忽然,“咚!”柴门被踢开了。县太爷的衙役、狗腿子张狗,李猫闯了进来，哗啦哗啦抖着铁链子。 李猫横眉立目地喝道:“长眉老头儿，我们奉县太爷之命取人参来了!”长眉爷爷眼皮也没抬。

张狗抢上一步，伸出手:“老家伙!拿来呀!”长眉爷爷仍然一动也没动。沉了片刻，衙役吼道:“好哇!你是想藏下人参，自己吃了，老不死呀!”说着，翻箱倒柜，摔坛掼碗，象疯狗一样四处搜查。

嗨，别说人参，就是下锅的米也没有一粒。张狗、李猫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着，气急败坏地扑上来，把铁链子往长眉爷爷的脖子上一套，吼道:“老家伙!走!回老爷的话去!”

长眉爷爷被抓进了县太爷的衙门里。县太爷一听没弄到人参，一迭声地叫道:“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老东西。”县官夫人知道了，疯子似地从后堂跑出来，又哭又闹。

啪!啪!张狗 李猫抡圆了板子，打得长眉老爷爷死去活来。县官夫人跺着脚，咬牙切齿地叫道:“老东西，长眼睛干什么的?我叫你找不到人参，把他两只眼睛挖下来。”

李猫不由分说，用血淋淋的尖刀，剜下了老人的一双亮眼睛。可怜的老人顿时疼得昏死过去。天黑下来了。狗腿子骂骂咧咧地把长眉爷爷拖出门外。“咣嘡!”大门关闭了。衙门前昏暗的纱灯下，两头石狮子呲牙咧嘴，似乎也要吃人。

长眉爷爷躺在地上，青草擦着他的血迹，风抚着他的伤疤，长眉爷爷慢慢醒过来了。好象两把尖刀还在剜他的眼，剜心地疼哪!

长眉爷爷两手颤抖着，摸到一块石头，半侧着身子，狠命朝县衙门砍去……他又晕倒了。半晌，他又醒过来，爬呀，爬呀，冰冷冷地，多少坡坡坎坎，多少泥塘，黑天昏地，哪里才是家?

忽然，黑夜里一个孩子的身影跑了过来，脆亮亮的声音对长眉爷爷悄声细语地说:“爷爷，我背你回家!”长眉爷爷长叹一口气。心想，听声音，还是个带奶味的孩子，你有那份心，也没有那份力呀!我这老头儿，对于你，是一架山呢!

孩子胖乎乎的小手伸过来了，不容推辞地把长眉爷爷轻轻一携。立刻，长眉爷爷轻飘飘地，像伏在一朵云彩上飞起来了，树向后闪，屋向后闪……眨眼功夫，长眉爷爷就被放到了床上。他摸摸床，是他的松木床;他摸摸被，是他铁硬的被子，是到家了!

一会儿，屋子里飘起了草药的香味儿，那孩子给长眉爷爷熬。人参汤，说:“爷爷，您喝上三口药汤，伤口就不疼了。”长眉爷爷拉过孩子，摸摸他脸蛋儿、小胖手、小辫儿，爷爷明白了:噢，是画儿上的人参娃娃!

那娃娃又把两颗人参豆放在长眉爷爷的手里说:“爷爷把它放在眼窝里，您会有眼睛的。长眉爷爷把人参豆放进了眼窝里。立刻，眼里一阵潮热，他眨眨眼睛，嗬!眼睛看得见东西了，比原来还要明亮十倍。

长眉爷爷喝了一口药汤，伤不疼了;喝了两口，伤疤平复了，喝了三口，本来象虾米似的腰板也伸直了，浑身立时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长眉爷爷来到松明子熏黑的画儿前边，见画上的人参娃娃，笑得更欢了。爷爷数了数娃娃辫梢上的人参豆儿，不多不少缺了两颗。“嗨，知疼知热的好娃儿哟!”长眉爷爷的眼角里落下两颗泪珠。

从此，长眉爷爷的眼睛亮得没比!村东老渔翁没米下锅了，长眉爷爷拉着他，走到河边指一指漩涡:“喂，好多鱼，快撒网!”一网下去，银鳞闪闪，捕了一网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老渔翁张开没牙的嘴乐了。

村西小姑娘有了病，瘫在床上。长眉爷爷来看她，说:“喝点人参复苏汤就好了。”小姑娘的爸爸说:“哪儿有人参啊?”长眉爷爷说:“走，我领你去挖。

长眉爷爷领他来到山里，走呀，走呀，伸手指着一片青草:“这儿!七品叶的人参，挖呀!”一铣挖下去，就是一苗白胖胖的人参。小姑娘喝了人参汤，病好了，站起来了。

小姑娘来到人参爷爷家，深深地向老人鞠了个躬:“长眉爷爷，谢谢您。”长眉爷爷晃晃头:“要谢，就谢墙上的人参娃娃吧!”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县太爷的耳朵里。县太爷打发张狗、李猫带了几个狗腿子来到长眉爷爷家。 张狗一进长眉爷爷的家门，皮笑肉不笑地对画行了个礼:“人参娃娃，县太爷有请!”

长眉爷爷急忙上前用身体护住画儿:“哑巴画儿，不懂县太爷的心情。”李猫蛮横地推开长眉爷爷:“没你的事!滚开!”长眉爷爷,又冲上去:“谁动人参娃娃一指头，我跟他拼老命!”

张狗叫道:“好啊!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小的们，来呀!”门外的小狗腿子一拥而入。小狗腿子们先抓走了长眉爷爷。张狗、李猫去撕墙上的画儿，画儿生了根，撕不下来。他们又去抠那墙，墙像铸了铁，抠不动一点灰。张狗出了个馊主意，把贴着画的墙，连根刨了下来。

张狗等六个人满头大汗哼唷嗨呀地把墙抬回县衙门去了。县衙门后堂，张灯结彩，县官夫人正在准备五十大寿。她是属牛的，地主豪绅送来的“小金牛儿”、“小银牛儿”摆满了堂，绫罗绸缎堆成了山。

县官夫人还在闷闷不乐，因为没有弄到那吃了长生不老的人参果哟!一个衙役跑来报信说:“启禀老爷，我们把人参娃娃和长眉老头一块给传来了。”

县官夫人一听眉开眼笑，县太爷一跳老高:“请!快请人参娃娃到后堂!”张狗、李猫气喘吁吁地把土墙搬到后堂。县太爷一翻白眼珠，刚要发火，张狗凑上去说:“老爷，不行大礼，人参娃娃是不肯下凡的。”

县太爷一摇帽翅:“啊……对!对!”说着,扯了一把夫人两个人一起打躬作揖，可是画儿一动也不动。县太爷实在不耐烦了，大喝一声:“带长眉老头上堂!”衙门口一阵吆喝，铁链子叮当响，长眉老头被带上来。

县官扬起下巴,对长眉爷爷说:“老头儿，你把他请下来，本官有话说。”长眉爷爷冷笑一声不理睬他。“快!快请下来本官有赏!”长眉爷爷倔强地一扭头。

县官一跺脚:啊哈，不说话，我要把你的眼睛再挖下来!来人哪……”“慢着!有话对我说!”画上的人参娃娃嘴巴动了一动。“接着，哗拉拉一阵纸响，一道电光闪过，人参娃娃跳了下来。

长眉爷爷愣了，衙役们愣了，县官儿也愣了。好半晌县官揉揉眼睛，忙说:“把长眉老头带下去，不要他多嘴，给人参娃娃搬坐!” 张狗搬来个太师椅。人参娃娃端坐在椅子上说:“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

县官老爷想要摇钱树，想要聚宝盆，想把人参娃娃煮成汤，喝了长生不死，永享荣华富贵.可他知道，人参娃娃不是凡人，惹怒了，怕连性命也难保。他骨碌着一双贼眼想着鬼主意。

县官夫人冲县官咬了一阵耳朵。县官走到人参娃娃跟前低声下气地说:您能不能给我几颗您辫梢上的人参豆儿，我有了它，就能看出哪架山里有金子，那道水里有珍珠了……”

人参娃娃说:“那不犯难”县官乐得胡子一翘:那就麻烦您喽!”人参娃娃说:“人参豆儿嘛，是治瞎眼病的，换了它做的眼睛，看得山穿，看得地透，要啥有啥。可是有一样，你得先把眼珠挖出来!”

“啊?!”县官忙捂住眼睛，变了脸:“小小的娃儿，竟敢嘲弄本官!”人参娃娃用鼻孔哼了一声，一眨眼，又回到画儿上去了。县官气急败坏地吼道:“我煮了你!喝了你这个人参精的汤!”

大锅架起来了，把墙壁泡在锅里煮，水熬干了，墙没有软，画没有湿。县官又发疯地喊:“我烧了你!看你再逞能?!”木柴堆起来了，大火呼啦啦燃起来，把墙壁放在火里烧。但是，墙壁没有酥，画儿也没有焦。

县官夫人一看硬的不行，冲着县官又咕哝了几句。县官忙下令把墙壁重新抬下来，在后堂中央放好。县官夫人冲着画儿干笑了几声说“人参娃娃，您别生气我家老爷是在同您………开了个玩笑。”县官马上附和说:“对、对，是玩笑，是玩笑。”

县官夫人又对画儿说:“挖了眼睛，您真能给那个……参果?”画儿里的娃娃点了点头。县太爷转身叫道:“张狗，把你的眼睛挖下来!”县官盘算的很美，挖下张狗的眼睛，换上人参豆，可以供他驱使，同自己换了，还不是一样。

张狗扑通一声跪在县太爷脚下:“老爷!好老爷!您可别中了奸计!挖了我的眼，要是那娃儿不给换，我成了瞎眼狗，谁服侍您呀?请老爷三思!老爷三思……”说着，磕头如捣蒜。

县官拈着山羊胡，点点头。又叫道:“来人哪--把马伕带上来，挖他的眼。”县官贼鬼溜滑，他想，试一试人参娃娃到底给不给换人参豆，趁他给马伕换人参豆，就……

年老体弱的马伕一路叫骂着，被硬推上堂来。人参娃娃从墙上跳下来，说:“都退后，我自己来。”县官、衙役向后一闪，只见人参娃娃从辫梢上捋下两颗人参豆。

这当儿，县太爷跟张狗，李猫咬着耳朵，人参娃娃也对马伕说了几句什么。 刹那间，张狗、李猫一拥而上，要去抢人参豆。可是人参娃娃一挥手，马伕昏花花的老眼立刻变了，变亮了，象黑珍珠。

一眨眼人参娃娃又回到了画儿上，辫梢上又少了两颗人参豆儿。县官、县官夫人都傻了眼，气得呼呼喘大气。

县太爷问老马伕:“眼睛换了，有什么本事呀?”老马伕把眼睛往地下一扫:“老爷，我看到金子了。告诉你，你得给我一匹马，让我回家。”

“行。”县官满口答应，回头对张狗、李猫吩咐道:“给这老头拉上那匹火龙驹准他回家。”马牵来了，马伕拉着马缰绳，指指后堂的北墙角:“嘮就在那儿，刨吧!”

县官老爷吓了一跳，那里正好埋着他搜刮来的金子。张狗不知趣，去那里一刨，果然刨出一大坛明晃晃的金元宝。县官忙抢上去抱住了金坛子，说:“马倌，你不能走。不用你喂马了，你的眼睛，我有用!”

“老爷说出来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去的!”马伕说着，跨上马背，猛一挥鞭。只见那匹火龙驹长啸一声，四蹄一扬，转眼就没影儿了。这时，县官夫人对老爷说:“谁有也不如自己有，老爷，你就狠狠心，挖了吧。”

“嗯。”县官琢磨着这个理儿说:“喂，人参娃娃，你可得守信用，我挖了眼，准给我换。”画上的人参娃娃点了点头。“那……” 县官还是不放心:“你得先给我两颗人参豆攥在手心里。”

人参娃娃跳下画儿，把人参豆晃了晃，说:“这人参豆儿,如果不放在眼窝里，它就是大火球，要烧起大火呢!”

“知道了。”县官接过人参豆。他本来想把人参豆骗到手再另打主意，人参娃娃这么一说，真是骑虎难下了。县官夫人发财心切，把剪子藏在袖筒里，说:“老爷，你闭上眼。”

县官手心紧捏人参豆，一闭眼，夫人上前去用剪子猛一剜，血淋淋的眼珠立刻滚了出来，县官疼得满地打滚叫娘。县官夫人忙说:“你手里的人参豆!人参豆呢?”是呀，人参豆呢?人参豆早从县官手里滚落了。快找人参豆!

找人参豆!县官在地上爬，县官夫人在地上爬，张狗李猫在地上爬……找不到人参豆，县官疼得晕死过去。刚才那一坛金元宝，变了，变成了一坛子碎瓦片……。

这时，只见人参豆在院子里滚，越滚越大……变成了两团大火球。 大火球把整个县衙门点着了。冲天大火，照红了大半个天。县衙门内外一片哭爹叫娘声……

火光里，那截土墙突然上升，上升，变成了金色的大凤凰，凤凰背上，驮着长眉爷爷和人参娃娃。金凤凰飞呀，直朝很远很远的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