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阎王治悍妇

李常久,山东临朐人,家资富裕,爱游玩好钓鱼,爱交朋友。初夏的一天,常久一个人,来到村后三里远的大河边钓鱼。他钓了一上午,大大小小钓了不少鱼。眼看太阳当头,时值中午,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于是他收了鱼竿 ......

李常久,山东临朐人,家资富裕,爱游玩好钓鱼,爱交朋友。

初夏的一天,常久一个人,来到村后三里远的大河边钓鱼。他钓了一上午,大大小小钓了不少鱼。眼看太阳当头,时值中午,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于是他收了鱼竿,拿出早上带来的好酒好菜,准备开干。

常久家里有钱,吃得肯定不差,他带的有猪头肉,炒鸡蛋,花生米,一壶老酒,还有几张老婆烙的金黄的大饼,更少不了山东人爱吃的大葱。

常久拿出一块布,铺在河边的草地上,摆上香喷喷的美食,又美滋滋地倒上一杯酒,搓了搓手,准备大干。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常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旋风沿着河边盘旋而来。风声呼呼,卷得地上的枯草落叶纷纷随风起舞。

旋风来到跟前,常久一看,慌忙大声说:“旋风大哥,你来了,我敬你几杯酒,千万别把我的饭菜刮脏了,那样,我就钓不成鱼了,还得饿着肚子回家。”,说罢,两手举起酒杯,略一致意,把酒泼向旋风。就这样,常久连敬旋风三杯酒。

说来也怪,常久敬完酒,那旋风忽然改了方向,旋转着刮上河堤,沿河堤飞旋而去。

常久看那旋风远去,笑咪咪地说:“这旋风挺好,听话。”,然后他放开肚皮,吧唧一块肉,嗞喽一口酒,吃得满嘴流油,饱餐一顿。酒饱饭足后,常久打着饱嗝,爬上河堤,在树荫下找块凉快地方,铺上凉席,美美地睡了一觉。下午,他又钓了一会儿鱼,然后回家了。

一年后的一天,常久外出办事,回来时天色已晚。西边天际,夕阳衔山,晚霞飞红,路边树林,倦鸟归巢。

常久骑马正走着,忽然路边出现一所大宅院。一溜粉墙黛瓦,高大的门楼,红漆的大门,门两旁一对石狮子,高大威猛。里面是高楼大厦,巍峨壮丽。

常久边走边嘀咕,心说这是谁家的宅院,我来时好像没有啊,难道我走错路了?

忽然,红漆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青衣人。那青衣人看到常久,一拱手,高声说道:“请问你是李常久,李先生吗?我家大王有请。”,常久一听,大为惊骇,勒马问道:“请问你家大王是谁,素不相识,找我何事?”,青衣人笑着说:“先生请进,进去便知。”,常久一看,不知道是哪家大王,不敢不从,就下了马,随着青衣人进了大门。

常久进了大门,立即有仆人走过来,牵走马匹,栓在一旁。常久进去一看,只见院中亭台楼阁,重重院落,两旁是抄手游廊,廊前花木扶疏,假山流泉,真是豪华气派,世间少有。

青衣人领着常久,又穿过一重门,来到一个院落。常久进院一看,忽然发现,院里一间房门上,竟然钉着一个人。那个人身穿女装,低着头,嘴里发出痛苦呻吟声,头发散乱披拂,盖住整个脸面,两手两脚,都用大铁钉牢牢钉在门上,鲜血淋漓,染红半个大门。

常久一听声音熟悉,他跑到跟前一看,大吃一惊,这个钉在大门上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嫂王氏。常久知道,大嫂王氏手足生恶疮,卧床不起已经一年多了,没想到竟然钉在这里。

常久转念一想,此行不知道是吉是凶,看来招我进来,用意不良。想到此,他的脚步慢下来。青衣人一看,立即大声催促常久快走,说是大王在殿中等候。常久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二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大殿中。大殿正中的宝座上,高坐一位王者,只见他面如冠玉,三缕长须,头戴平天冠,身穿黑蟒袍,气象森严。大殿两边,站着两排金甲武士,一个个手持刀枪,威风凛凛。

常久是个平头老百姓,生平哪里见过这个,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膝盖放松,不自觉地跪在地上,向王者叩头礼拜。

那王者微笑道:“李先生不要怕,我乃幽冥阎王,当年曾叨扰先生几杯酒,欲一见相谢,别无他故,请起请起。”,常久一听,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不知道何时请阎王喝过酒。阎王又说:“李先生不忆一年前,你在河边钓鱼,我去东岳办事,回来时天热道远,走得又饥又渴,就化作旋风,沿河而行。君赐我美酒三杯,解我饥渴,至今难忘。”。

常久一听,恍然大悟。他磕个头说:“大王,小民有一言相请。刚才进门,看到我嫂子王氏被钉在门上,不知道她所犯何罪,受此酷刑。骨肉之情,实凄怆于怀,还请大王饶恕。”,阎王说:“此等悍妇,宜得是罚。三年前,你大哥的小妾生子,盘肠而产,这悍妇阴以针刺肠上,致她脏腑日夜疼痛,这岂有人理。”。

常久听了,跪地哀求不止。阎王叹口气说:“算了,看先生面上,饶她回去。你回去后,定要劝这悍妇改行。”,常久一听,连连叩头称谢,满口答应。

常久叩头出来,那青衣人过来,仍带着常久原路返回。二人走到外面,常久一看,门上钉着的大嫂消失了,只剩下斑斑血迹。

常久回到家,立即去大哥家,找大嫂王氏。刚进大门,就听见嫂子王氏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骂。进屋一看,嫂子王氏正躺在床上,横眉立目,满脸乌青,高声痛骂大哥的小妾。那小妾站在床边,低头不语。

常久等大嫂脾气发完,小妾走了,才走进屋里,劝说大嫂道:“大嫂不要这样了,今日恶苦,都是平日嫉妒所致。”,王氏在家里凶悍惯了,一听这话,如逆龙鳞,立马大怒道:“小郎子,你是个好男儿,房中娘子又贤似孟姑姑,任你东家眠,西家睡,不敢作一声。哪像我家,奴惰婢偷,没一个好东西,还要代你大哥降伏狐狸精。”,常久听了,微笑道:“大嫂别怒,怕我讲出实情,你哭都来不及。”,王氏一听,拍床大叫道:“你说什么?你嫂子我平生不曾盗得王母箩中线,也不曾和玉皇案前吏一眨眼,我哭什么哭?”。

常久一听,心说不拿出点真东西,还降伏不了这娘们,于是低声说道:“针刺人肠,该当何罪?”,王氏一听,勃然色变,瞪目结舌,问常久啥意思,常久也不隐瞒,把路上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讲了,听得王氏浑身发抖,涕泪交流,连连哀求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从此以后,王氏痛改前非,善待小妾,和气待人,如同换了一个人。不久,王氏手足的恶疮痊愈,恢复健康。

一年后,小妾又生子,肠又堕,那针宛然刺在肠上。常久大哥请来医生,拔去针,敷上药面,从此以后,小妾的病痛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