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鲁班书》之老乞丐
拜别师傅后,我便在全国到处游历起来,一是想看看各地不同的人文风景,二是看看有没有同行想借机切磋切磋。结果走了好几个月,地方是去了不少,但是没有碰到一个可以切磋之人,这个时候身上的盘缠也快花光了。
这时,我发现小镇里面正在招木匠,说是当地一个士绅要修一个大戏院,因为我有木匠功底,所以我就被聘用了。
工头看我年轻,每天就给我安排相对简单的活,虽说每天是起早贪黑,但是这里的伙食是真的不错,顿顿有肉,窝头管够。这一天快中午了,大家干了一上午的活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叫,都等着开饭。
忽然,听到灶台那边传来吵闹之声,一帮人循声而去,发现做饭的三个伙夫在那边吵吵的,说的好像是为啥这里面的窝头没有蒸熟这类话,后来细听才明白,原来是他们将做好的窝头放入蒸笼,炉灶下面的火也烧得很旺,但是蒸笼就是不见冒白气。这三个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都急得在一旁抓耳挠腮。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只听那人说道:“一帮人围在这里干嘛呢?都中午了,怎么还不开饭?”。众人一看原来是大师傅来了,这大师傅年约六十,头发花白,下巴下面还留着一撮长长的胡子,虽年已六十但是这大师傅走路步履如飞,身子看上去硬朗得很。
众人一看是大师傅来了,便纷纷让开道路,然后一个伙夫对大师说:“大师傅,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用蒸笼蒸东西,就是蒸不熟,您看这下面火旺着呢!但是这上面就是不冒白气儿。”
大师傅说:“是不是蒸笼有问题?你们有没有换一个试试?”
伙夫说:“不瞒大师傅您,我们几个已经换了好几个蒸笼,每个蒸笼上去都是这样,就是不冒白气儿。”
大师傅走过去看了一看,心里嘀咕了一声,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说道:“煮饭煮肉不熟法?难道这队伍里面还有高人不成”?
众人看大师傅这表情,便询问大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师傅只是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然后嘴里又嘀咕了几句后,就让一个伙夫把一些木柴放入了灶膛,果然没过多久蒸笼开始冒白气了。
大师傅就问,你们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这三个伙夫,被问得一头雾水然后就说:“我们每天三个人就是买买菜,做做饭。菜也都是按标准买的,顿顿都有肉,我们也没听说有哪个工友对我们的伙食不满意”。
大师听了伙夫说的话后就说:“大家散了吧,等等吃好午饭,中午休息一会下午继续把今天的活给做好”说完便离开了。
一帮人散开后来到院内,有的坐在台阶上侃大山聊家常说得唾沫四溅,有的蹲在一旁抽着烟卷吞云吐雾,还有的人则靠在一边闭目养神,而我就拿了一根狗尾巴草在一旁来回摇晃打发着时间。
这时,灶房里面又传来了一声叫声——“见鬼了”。大家听到叫声又再一次聚集到了灶房内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进来一看顿时傻了眼,蒸笼里面的窝头没了,全部变成了鹅卵石。
大师傅刚刚回到房里,正想喝一杯茶,就听到了灶房那边传来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再一次来到了灶房,看到蒸笼里面的鹅卵石,说道:“这是遇到高人了啊!刚刚东西蒸不熟就是煮饭煮肉不熟法,现在这人又给我们来了一个搬运术”。
大师傅继续说道:“这些道法我略知一二,但是我并不知该如何破解”。大师傅说完也是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
正当大师傅犯愁的时候,我走到大师傅面前,对大师傅行了一个拱手礼,然后说:“大师傅,我知道此法如何破”。
一旁众人一听,惊呼不已,说这年轻人不会是在吹牛吧?
大师傅听到我的说话之后,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对我说:“年轻人,有胆识是好,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你可以解决的”。
我走到大师傅耳边附耳低言了几句,大师傅听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真的可破”?
我点了点头,随后大师傅就让我对破解之事进行安排。我对着大伙说:“这些鹅卵石,我前几天在河边见到过,这就可以肯定这个本主肯定就在河边,大家现在去河边找一找”。
众人一听还不肯相信,大师傅见没动静便说:“你们耳朵聋了么?还不赶紧去找?以后不想吃饭了?”
于是,众人来到河边,这河水清澈见底,站在河边吹着风顿时感觉人清气爽,众人在河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本主”,众人本来中午就没吃饭,都是饿着肚子来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便都是一肚子怨气。
正当我也觉得奇怪之时,那边有人大喊说:“这边有个窝头”。随着我们一起来的一个伙夫跑了过去,一看就说这就是我们早上做的窝头,这时候有眼尖的发现前面不远还有一个,就这样捡着窝头,看到前面河弯边上有一片小树林,那边好像树下躺着一个人,于是大家走到前面一看,原来是一个老乞丐,躺在地上正翘着二郎腿在那边安睡。
率先跑过去的是一个伙夫,这伙夫看到那个老乞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老乞丐就开始骂,骂得那唾沫四溅,脸上因生气变得通红,看上去就像关公似的。倒是那乞丐感觉就像没听见似的,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伙夫看到这老乞丐对他爱答不理,就撸起了袖子想上去对老乞丐动粗。
正当伙夫想对老乞丐动手之时,只见他身子一下向前一倾,跌了一个狗吃屎,原来是大师傅在后面给了他一脚,大师傅走到老乞丐面前,对着老乞丐鞠了一躬,然后说:“这帮人有眼不识泰山,请老神仙饶恕”。
老乞丐翻过身,打了一个哈欠,打量了一下大师傅,然后说:“阁下,找我何事?老朽就是个乞丐不是啥神仙,莫非阁下也想和老朽一样当乞丐”?
大师傅连忙说:“哎哟,老神仙您可以不要这样说,您有啥本事我们都已经见到过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这几个兔崽子吧”。
老乞丐摸着肚子说:“这都到中午了,该吃饭了,我得先去找点东西吃,你的事情过一会再说吧”。
大师傅一听,心领神会然后说:“老先生,如果不嫌弃,在下在镇里面的醉风楼摆了一桌酒席,请老先生赏脸一起吃一顿便饭”。
老乞丐听完就“嗯”了一声,大师傅便叫上我,扶着老乞丐一起去了醉风楼。
这醉风楼是啥地方?镇里面最好的酒楼,来此吃饭喝酒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到醉风楼,大师傅和小二说了几句后,小二便将我们迎到一个包间,这包间名叫——海纳百川。
在包间坐下后,我将茶水倒好端给了老乞丐,老乞丐一喝便说:“上好的龙井,距离我上次喝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没过多久菜就全部上齐了,鸡鸭鱼肉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这时大师傅将自己和老乞丐酒杯倒满,然后双手捧杯对着老乞丐说:“老先生,怪在下教导弟子无方,从而冒犯了老先生,还请老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今后一定对弟子严格管教”。
老乞丐看着大师傅,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二位有谁听过《醒世恒言•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故事啊?”
大师傅一听便摇头说道:“在下才疏学浅未听说过”。
“那这位少年呢?”老乞丐问道。
我说听过,老乞丐又问道:“可知其中含义”?
我便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用斗来衡量海水的多少,也不能仅凭一个人的外貌就断定他的才能或身份,形容看人要看本质,不能以貌取人”。
老乞丐一听后便哈哈大笑说:“你一个当师傅的,还没你徒弟懂得多,我看你这个师傅也不要当了”。说完旁边的大师傅一脸羞愧。
这时,老乞丐又说道:“我那法术,你们是如何知道的?你们之中难道也有会此法之人”?
大师傅说:“老先生,就是您面前这位少年”。
老乞丐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看着我对我说:“小师傅,不知道你师出何门,家师是哪位高人”?
“家师李某某,无门无派”我回答道。
老乞丐思索片刻说:“李某某?是不是那个木匠师傅?”
我很惊讶,老乞丐竟然知道家师。老乞丐又说:“你是李某人的徒弟,那就难怪你会知道我用的一些法术了”。
后来听老乞丐述说才知道,原来三十年前他和家师有过一段往事,我听完后也不禁感叹,随后便又问,老先生今天为何要使用这些“法术”来捉弄我们。
老乞丐说:“早上我路过你们宅子门口,看到里面有人在做木匠活。虽然我现在早已不做木匠多年,但是很多技艺我并没有忘记,我看到宅中有个师傅的做法不对,我本想上去指点一二。谁知道这厮不领情,反而对我出口辱骂,并上前将我赶走。后来我越想越气愤便想到用这些法术来惩罚一下你们。”
听到这些话,我赶紧对老乞丐说:“还请老先生高抬贵手”。
大师傅也在一旁附和道:“还请老先生高抬贵手,我回去一定严惩那个无礼之徒”。
老乞丐摇了摇手说:“今天我看到你是李某某的徒弟就不再和你们计较此事,希望你以后能对你的徒弟多加管教。”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道理,如果还不知悔改,恐怕以后难以在此行立足。
我和大师傅听闻后异口同声地说道:“谨遵教诲”。
吃好饭后,老乞丐起身便要离开,大师傅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老乞丐说:“老师傅,请您和我一起回去吧?我让那个不懂礼数的家伙当面给您道个歉。”另外,如不嫌弃可以从今以后住我们那。
老乞丐则说不用,他说他已经习惯了流浪的生活,人多反而不舒服,他更喜欢一个人的清净,说完便走出了房门,慢慢地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
大师傅回到宅中,便立刻让手底下的人停下了工作,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今天那个对老乞丐出言不逊的人批评了一顿,并说:“从今往后,如有人上门讨教哪怕是乞丐,大家都要以礼相待,不得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如果今后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一律重罚”。
没过多久,士绅的戏院就已经完工,我从工头那边领了工钱,准备接着继续游历。离开前的一晚,大师傅找到了我,听他的意思是想让我留下,但是我谢绝了大师傅的好意,对他说我还是想继续出去走走,大师傅见我心意已决,也没多做挽留。
第二天一早,我迎着初升的太阳便继续开始了我的游历,至于后面还能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这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