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复习考试的故事(一)

#你的故事也是头条#春节过后,大年初二的早晨,我大姑姑家的几个老表从十几里外的村庄迎着风雪来给他们的老爷和大舅拜年。我讲:“怎么看不见二老表?”大老表讲:“正在复习课呢,明天就开学了。”原来,附近高塘 ......

#你的故事也是头条#春节过后,大年初二的早晨,我大姑姑家的几个老表从十几里外的村庄迎着风雪来给他们的老爷和大舅拜年。

我讲:“怎么看不见二老表?”

大老表讲:“正在复习课呢,明天就开学了。”

原来,附近高塘中学年后正月初三就开学了。

我那二老表年龄和我同岁,因上学比我晚,今年正是应届高中毕业班。

我突发了奇想,明天我也去高塘中学上学去,直接插到我那二老表的班里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我那二老表的班里。

好家伙,那教室里已经是满满堂堂,哪有什么位置给你插进去。

好在我那二老表的人缘好,竟在他旁边给我挤出一个位置。剩下的教室走道内,教室走廊门窗前,都已挤满了前来听课的回头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课、记笔记,看书都已经不可能。

但是,那种嗷嗷待哺的学习气氛已经让上课的老师颇为感动:

“同学们啊,真正是太阳从西天里出来了,风云突变啊!

我的学生都爱学习了啊,真是让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啊!

你们真的是要为自己学习,而不是为老师学习吗?”

这是高塘中学教数学的段老师 。

周围的同学讲他是刚从老集中学调来的,数学教得特别好。

“让你们学习,你们不学习。怎么,都毕业了又撵着我赶回来学习。”

他这是说给追他来自老集中学,他教过的,已经毕业的学生听的。有好些他的学生是看着他的数学追随他来听课的。

“前几年,让你们学习,你们不学,好像我要害你们一样。要求你们学习,就像让你们喝毒老鼠的耗子药一样。”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喘气声和几个别呼啦啦的翻书声。

“一天到晚,骑一个洋车,咣咣铛铛到这,咣咣铛铛到那,把大把的时光白白浪费掉。”

他这是说给那些家庭条件好的,有自行车的干部家庭小孩听的。

但是,我听了已经不耐烦了。他说的这些现象,当时,我们杨桥中学也是一个样的。

有单车的必定是少数,骑车的比较少,即使是家庭条件好的干部家庭,骑单车的也是很少的。

当然骑单车,比步行又快又省力,但必定是少数,是不代表大多数的。

当时,我村离杨桥中学十二华里,每天早去晚归,都是步行。

那是不学习的季节,是批林批孔,是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日子。

“都是小‘四人帮’害的。现在好了,有多大的劲就都给我用上吧,我也不多说了。”

说罢,段老师开始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例题,解析解题技巧。

当一个例题刚好解完,那边的下课铃声敲响,听课的同学们不禁哑然。

我想这样的效率也太低了吧?45分钟的课时,光“杂言道白”就白白浪费了将近20分钟,这也太浪费我们的珍贵时间了吧?

不禁心中有了怨气。

心想,下次再这样就受不了了。

就这样,早出晚归,为赶时间,我凌晨五点半起床,热两个馒头吃,再腋下两个预备中午下肚,下午五点放学,晚上七点多钟返回家中已是灯下。

吃过母亲给我留下的晚饭后,便立即投入学习。

几个数学习题还没有消化完,家中的大公鸡已经打鸣。

两天下来,我的头脑发胀,睡眠严重不足,刚想放松眯一下眼睛,天已大亮,发现起床已经有点晚了。

据说,今天是陆老师在学校大会议室专给“复习生”开课,也是为“复习生”上的第一堂课。陆老师是皖北教育系统数学界有名望的数学老教师,也是高塘中学的副校长。

我怕耽误听课,去晚了挤不进屋内,心急火燎。

我村距离高塘中学直线距离只有七华里,中间相隔一条人工河,名为界南河,冬季河宽水面不足三百米。河对岸有一条渡船,是县里河道局给配备的。白天渡口有人摆渡,渡口两端各打下一条木桩,两木桩中间用一条粗铁丝连接两岸,摆渡时只需人站在船头上,用双手向怀里拉铁丝,船就会随人来到对岸。

平时赶集的人都是走这条路,那是要到早晨八九点钟后,摆渡的“船拐子”才会起床“摆船”的。

邻近几个村庄的人乘船不用交现钱,“船拐子”与各个生产队有“包船”协议。每年午、秋两季,“船拐子”赶在生产队分粮之时,及时上门要上几十斤不等的小麦、高粱、黄豆等,一年内乘船不需掏现钱。大人只需报出村名,小孩单独乘船还要报出所属村庄大人的名子。每次过河乘船单程也就是二分钱,但是为了那“二分钱”,逃船钱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包船”的村庄都是近邻村,一般都认识,没有“包船”的村庄,多不认识。

有“浑水摸鱼”冒充被他识破的。也有上船后坚持不给钱的。

开船后,“船拐子”首先认人收钱。但是,人多时不好认,必须一个一个的识别,一个一个的收钱,等到收钱齐了再开船。

这时,“包船”的和已交钱的人就等不及了,便高声叫嚷道:“快开船!快开船!”

“船拐子”只好边摆船边收费。当船快到对岸时,总有磨蹭不掏钱的,便说:

“今天没钱了,下次一起给吧。”

那“船拐子”怎么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但是没有办法,只好调转船头欲再返回到河中心。又遭到多数乘船人的强烈反对,要求立即靠岸。

那船还没有停稳,没有掏船钱的人已经跳下船跑了。

“船拐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回去找你娘投胎啊!”

没有掏船钱的人则回敬:“你爹今天就是没有钱!”

这样的火爆话剧每天上演着。

“船拐子”戏称逃费的人是“过河干,急着回去投胎。下饭店挣着掏钱,过河挣着逃钱。”

因为我这几天起得早,都是绕过渡口,向上游多走几华里,经过一座刚兴建的钢筋水泥大桥去高塘的。恰好,走的是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与走那个七华里的三角形斜边相比要多走三华里。

虽然是连走带跑,从我家到高唐中学也需要将近一个多小时。

通常是,五点半起床,准备就绪后出发,到学校差不多七点钟。这时,来到学校的复习生还不太多,能较好的占到一个听课的好位置。

如果走三角形的直角边,那只渡船又恰好在河的这一边,那就大大方便了行程,时间会大大的缩短。

如果今天因为起床晚而影响听陆老师的课,那就是大错特错,那是很令人后悔得摔头的!

因为必定是陆老师的第一堂专题课,这样的机会少有,是不能错过的。

我边跑,边盘算,竟冒险的直接来到界南河渡口边。

远远望去,雾蒙蒙的河对岸,那只小木船静静的漂浮在河边上,水花打在船下边。

我迎风站在河边,领口里散发着热气,脖颈里拂着河边吹来的冷风,眼前看着河中心的流水,耳边响着拍岸的浪声,脚下踩着洁白的冰花……

虽说已是初春,但仍然寒气逼人。

这时,如果返回重走大桥,会耽误更多时间。

我及时把棉鞋、棉袜脱下,与棉裤一起裹放在岸边,又脱掉身上那个救灾黄军用棉袄,连同一件棉衬衣缠绕在一起,举在手中,下到水里。

刚开始,那河边的泥土、河边的薄冰、河里的浅水完全是冰凉刺骨,特别是岸边带有冰花的水更是拔凉钻心。

慢慢向水中走去,河水漫到腰窝,漫过胸口后,那下面的河水竟然是温的,浑身暖洋洋的,使得筋骨放松许多。

当双脚潜水,用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高举棉袄时,感觉河水根本不是凉的,而是热气腾腾的。

当我游到河中心时,身体已经变换姿势,形成仰泳状态,两只脚有规律的,不慌不忙的,自由自在的在水下翻动。两只手高高的,稳稳的,托起脸上面的棉袄,同时保持好身体的浮力。还可以将手中的棉袄在左右手中互换,用另一只手举物,另一只手划水,不断交替轮换。

身体在水中漂浮,两腿在下面划水游泳,头总是要保持上仰,脸面向上,鼻孔中绝对不能进水。

我斜眼向岸边望去,透明的水面上,波浪涟漪,我用头掌握方向,斜向顺着水流,向对岸边游去。

我爬上船,穿上棉袄。发现那个“船拐子”像与我作对似的,竟将船的缆绳用铁锁锁在了岸边上的木桩上。

我跳下船,费了很大的劲把那抛船的铁棒拔掉,用铁棒将铁锁撬开,把渡船摆到对岸,及时穿上留在岸边上的棉裤、鞋袜,复将船摆回对岸固定放好。

这天到校的时间仍是较早的,仍是抢占了一个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