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孝女窥阴

明朝年间的一个夜晚,女子秀珍吃过晚饭之后,独自坐在房间中,忍不住泪水涟涟,她不仅思念自己的父亲任义,而且始终为父亲的去世愧疚不已,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虽然她即将嫁人,而且未婚夫明奎对她关心备至,呵护有加 ......

明朝年间的一个夜晚,女子秀珍吃过晚饭之后,独自坐在房间中,忍不住泪水涟涟,她不仅思念自己的父亲任义,而且始终为父亲的去世愧疚不已,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她即将嫁人,而且未婚夫明奎对她关心备至,呵护有加,但是她看着桌子上的新娘喜服和首饰,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暗自神伤。

秀珍母亲早逝,父亲任义既当爹又当娘,含辛茹苦将秀珍抚养长大,任义是县衙的捕头,虽然他由于工作的原因陪伴秀珍的时间并不多,而且秀珍还要整天为父亲的安危而提心吊胆。

但是秀珍十分钦佩任义,她长大之后,十分孝顺父亲,精心照顾父亲的生活起居,因为在她心目中,父亲的形象是心地善良,嫉恶如仇,勇敢正义,让歹人闻风丧胆的好父亲,她以父亲为骄傲。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父亲,秀珍亲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自刎而亡,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秀珍百思不得其解,让秀珍愧疚不已,觉得是自己发现了父亲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让父亲羞愧而死。

原来几个月前,城里出了一个采花大盗,让不少落单女子被害,因此城中的妇人和姑娘都人心惶惶,而且惊动了圣上。

因此知县大人的压力倍增,限时破案,身为捕头的任义自然是责无旁贷,连续几天几夜都在外面寻找采花大盗的身影。

当采花大盗被抓后,被判斩立决,秀珍以为父亲会因此升官成为典史,然而任义却被免职,秀珍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秀珍看得出来父亲像换了一个人,变得意志消沉,浑浑噩噩,闭门不出。

秀珍对父亲的改变,心疼不已,经常询问父亲其中的原因,可是任义总是避而不答,秀珍也不好多问,只能默默地为父亲祈祷,照顾好父亲的生活起居,希望父亲早点振作起来。

那天傍晚,秀珍见父亲连续多日都没什么胃口,很少出门,每顿都只是简单吃点,然后进了房间休息,秀珍见他日渐憔悴,暴瘦了许多,心疼不已。

所以秀珍特地买了一只母鸡炖了汤,准备好晚饭之后,秀珍喊父亲出来吃饭,可是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听到父亲回应自己,秀珍担心父亲是病倒了,所以赶紧开门进了房间。

只见任义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烟杆,恍惚所以地在吞云吐雾,秀珍以为父亲只是吸食普通的烟草而已,所以大声喊父亲出来吃饭,可是任义见到秀珍后,惊愕不已。

“珍儿,是爹的不对,你不要责怪爹!”任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竟然从墙上取下佩刀,当场自刎而亡,任凭秀珍如何呼喊,任义再也没有醒来,孝顺可怜的秀珍就这样失去了父亲成了孤儿。

任义去世之后,秀珍才知道当时父亲在吸食烟土,因此秀珍懊悔不已,后悔不该去父亲的房间去喊他吃饭,不然父亲可能不会自刎而亡。

一个女子,无依无靠,操办父亲的后事谈何容易?而此时明奎对秀珍百般呵护,还帮着秀珍一起操办任义的后事,街坊邻居都夸赞明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秀珍对此感动不已,千恩万谢。

明奎十三岁时是个孤儿,流落街头,乞讨为生,有一次饿晕在秀珍的门口,任义办事回家时发现了明奎,善良的任义不仅收留了明奎,还传授他武艺,收他为义子,后来在县衙做了捕快,跟着明奎一起办事。

因此明奎也算是和秀珍一起长大,明奎对秀珍十分关爱,采花大盗的案子,最终是明奎抓住了采花大盗,任义被免职之后,明奎当上了捕头,大家都说他做事精干,前途无量,秀珍也替明奎高兴。

只是任义被免职之后,明奎接任,很快明奎买了宅子,搬了出去,很少来看任义和秀珍,只是偶尔来送点东西给任义,然后就说公务繁忙,匆匆离去。

秀珍觉得明奎新官上任,千头万绪,公务繁忙可以理解,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不过任义去世之后,明奎告了假,忙前忙后,帮着秀珍操办任义的后事。

不仅如此,明奎还说会照顾秀珍一辈子,不仅如此,很快就托了媒婆来跟秀珍提亲,秀珍无父无母,没人可以替她作主,她见明奎对自己确实是真心实意,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是婚期临近,秀珍总是心神不宁,而且每每想到父亲,她都会十分难过,不仅是因为父亲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

而且秀珍始终想不明白,明奎作为父亲的手下,他抓住了采花大盗,父亲也有功劳,可是父亲为什么会被免职?

正当秀珍思来想去之际,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秀珍以为是明奎来看自己,秀珍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去开门,可是当秀珍打开门时,发现敲门的是个陌生的道长,秀珍连忙问道:“道长,请问你找谁?”

“请问任义任居士在吗?我找他有事。”道长仔细地打量了秀珍一番,然后脱口而出,道长这么一问,差点又流出了眼泪,她连忙说父亲已经去世。

道长大吃一惊,转而悲痛地说道:“无量天尊,你是她的女儿秀珍?还请你节哀,是否方便让我进去?我想了解下任居士的死因,我好替他做场法事,因为令尊是我好友,他对我有恩!”

秀珍见道长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便请道长进屋,跟道长说明了父亲的死因,而且问道长是如何认识自己父亲的?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秀珍从未听父亲说过有这样一位好友。

道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可惜啊可惜,令尊勇敢正义,且心地善良,不该有此劫难啊,他为何突然自暴自弃,意志消沉?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秀珍听罢,立即瞪大了眼睛,因为道长说道她的心坎上了,这也是她苦思冥想无法得到答案的地方,如今秀珍要嫁做他人妇,心思不宁,就是想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不然自己也不会撞见父亲吸食烟土,至少父亲现在还活着,能够亲手将自己嫁出去,所以秀珍立即说道:“道长,想必你道法高深,你可否有办法知晓其中的缘由?

这件事情是我永远的痛,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女,而且我即将成亲,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嫁人,既然我爹是你的好友,还对你有恩,秀珍斗胆恳请道长成全我的一片孝心。”

“你要成亲,嫁给谁?也许我早一点来看你爹,恐怕可以帮他躲过这一劫,既然他已经不在了,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闪失,还请姑娘详细告诉我。”道长没有直接回答,当他听说秀珍要成亲,赶紧问道。

秀珍便将明奎和自己的事情详细了说了出来,道长赶紧问了明奎和秀珍的生辰八字,道长得知之后,掐指一算,顿时眉头紧锁。

然后道长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娘,虽然我算不出具体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爹之所以会自暴自弃,和明奎有莫大的关系,也许他是你的仇人,在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之前,你千万别着急出嫁!”

道长的话让秀珍大吃一惊,她确实对明奎有所怀疑,因为父亲被免职之后,明奎对父亲的态度大变,对自己变得十分殷勤。

可是秀珍不知道原因,不敢胡乱猜测,只好安慰自己说,应该是明奎新官上任,公务繁忙所致,对自己好,是因为父亲对他有恩,见自己孤苦伶仃,才会更加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秀珍赶紧追问道长,希望道长能说得更详细点,毕竟这关系到父亲的死因和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可是道长说道:“贫道恐怕难以参透其中的缘由,除非当面问你爹,才会彻底弄清楚。”

秀珍顿时泄了气,含泪说道:“哎,可是我和我爹如今阴阳相隔,如何能当面说清?只是你刚才说我爹的死和明奎有关,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我该如何面对明奎?还怎么嫁给他呢?”

秀珍说完,忍不住失声痛哭,觉得自己孤苦无依,道长看了看秀珍伤心难过的样子,于心不忍,他说道:“让你爹当面和你说清楚此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秀珍听道长说有办法可以见到父亲,她也听说过道士作法,可以将阴间的魂魄召回的事情,道长既然这么说,说明道长心里有底。

所以没等道长说完,秀珍立即跪倒在地说道:“道长,你不用说只是了,希望道长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我和我爹见上一面,让我弄清楚他的死因到底和明奎有没有关系。”

道长赶紧扶起秀珍说道:“姑娘,我话还没说话,只是阳有阳道,阴有阴规,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如果逆天而行,我损失修为折寿是小事,我是担心你会有性命危险,如果真有不测,我怎么对得起你爹?”

“道长,还请你成全我的一片孝心,即便是有任何的不测,我都不会怪你,只怪我福薄而已,但不知道道长是用的什么法子?”秀珍听罢,又跪地磕头,恳请道长成全自己。

道长手捻胡须说道:“也罢,贫道曾经学得窥阴术,可以送你的魂魄进入地府和你爹想见,你放心,即便是拼了我的命,我也会护理周全,毕竟我的命也是你爹救的。”

秀珍来不及追问父亲何时何地救过道长,她想尽快见到父亲,等有机会再问道长也不迟,所以赶紧请道长只管施法便是。

道长开始施法,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交给秀珍后说那是地府通行证,另外为了保险起见,他拿出一根红绳拴在秀珍的腰间。

然后提醒秀珍道:“秀珍姑娘,这窥阴术也是有时限的,你只能去地府待上一个时辰,时辰到了之后,我会用红绳将你的魂魄拉回阳间。

不然通行证失效,你会永远留在地府,贫道也无计可施,另外你要抓紧时间问,因为我用了窥阴术之后,对我的修为有损,需要修养半年才可以再次施法,切记切记!”

秀珍一一记下之后,道长施法,秀珍忽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发现自己影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进入了一个幽暗的地方,烟雾缭绕,好在能看清楚地上的路。

不多时,秀珍发现不远处有个高大的城堡,城门口有两个面目可憎的差役把手,秀珍虽然害怕,但是想着有道长给自己撑腰,而且自己有通行证在手。

所以秀珍大胆地走了过去,果然被人拦住,不过秀珍拿出通行证之后,差役放行,秀珍进了城之后,发现来来往往有飘来飘去的影子。

秀珍心理着急,加快了脚步,四处漂移,寻找父亲的影子,皇天不负有心人,秀珍在路上发现了父亲任义,可是父亲带着枷锁和脚链,而且遍体鳞伤,还被两个差役押着前行。

秀珍赶紧冲了上去,拦住了父亲,两个差役刚想发怒,秀珍再次拿出了通行证,说明来意,差役似乎有些吃惊,赶紧站在一旁,让秀珍抓紧时间和任义团聚。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秀珍赶紧问道:“爹爹,你这一生,做了那么多好事,救了那么多人,为那么多人洗刷冤屈,为何到了地方,反而要遭受刑罚?”

任义叹了口气说道:“珍儿,只怪爹自暴自弃,意志消沉,染上烟瘾,被你发现之后,不想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故而自刎。

可是正是因为这个,我无法投胎转世,还要每天被押着去遭受惩罚,到期之后,才可以去投胎转世,你不用为我难过,只是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你也遭遇不测?”

秀珍赶紧说道:“爹爹,都怪女儿不好,非要跑进你的房间去叫你吃饭,不然也不会撞见你吸食烟土的事情。”

任义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只怪我当时郁郁不得志,心灰意冷,才会染上烟土,即便没有被你撞见,只怕我也时日无多了!

珍儿,你原谅爹,千万莫要自责,是的不好,我不能继续照顾你,陪伴你!你还是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吧?为父真的很担心你!”

秀珍将遇到道长的事情和父亲简单地说了一遍,并问道:“爹爹,是如何认识道长的?他说他姓陈,你简单说一下就行,我主要想知道,自从采花大盗案结束后,你为什么会被免职?

你又为何开始吸食烟土,道长说你的死和明奎有关系,你生前可曾有所察觉?因为我即将嫁给他,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

任义沉思了片刻说道:“陈道长自称是我的好友?嗯,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才一岁,曾经有个赴京赶考的周举人途中被狐妖魅惑,眼看命在旦夕。

周举人的书童找到了道长,道长立即前去施法捉拿狐妖,可是狐妖十分狡猾,不停地附在别人的身上,以至于道长投鼠忌器,最后道长虽然除掉了狐妖,但同时也让书童死于非命。

因为出了命案,而且周举人昏迷不醒,知县大人定了道长死罪,不仅如此,知县大人说道长是妖道,要判道长斩立决。

然而道长一直喊冤,说是书童自愿赴死,就是为了除掉狐妖,用狐妖的内丹救他的主人,我相信道长的话,恳请知县大人宽限十日。

我一方面安排人救治周举人,另一方面调查周举人和书童的情况,原来书童当年因为家中闹饥荒,外出逃难,眼看父母还有弟弟妹妹都会被饿死。

周举人和他的父母救了书童一家五口,书童为了报恩,留在周举人家中当书童,当狐妖附在书童的身上时,书童恳请道长为了周举人,不要顾及他的安危。

书童愿意舍生取义,不得已道长才动手,否则周举人和书童都会没命,这些情况配合道长的辩解,还有周举人醒来之后的供词,道长才被无罪释放的。”

“难怪陈道长甘愿冒险用窥阴术让我来见你,爹爹,你还没有跟我说,采花大盗案件之后,你为什么会被免职,而且变得一蹶不振,吸食烟土呢?这些是不是和明奎有关系?”

秀珍听任义说完之后,她知道在地府待一个时辰,所以赶紧追问任义,任义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当时是我发现了采花大盗的端倪。

一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我准备抓获他时,忽然有捕快告诉我别的地方发生了命案,人命关天,我赶紧去了别的地方,可是竟然让我撞见知县大人的丑事。

等我回去抓采花大盗的时候,明奎已经将采花大盗抓捕归案,我有些怀疑明奎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不过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没有追问此事。

反正明奎能够抓到犯人,也是件好事,我升不升官倒也无所谓,反正以后我都是一家人,可是知县大人因为我撞见了他的丑事,竟然对我怀恨在心。

他本来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我当了他的发财之道,比如陈道长,他是希望陈道长能够替他办事,帮他炼丹,可是陈道长宁死不从,才会被诬陷杀人。

所以知县大人借此机会,将我免职,让明奎顶替了我的位置,因此我备受打击,觉得世道不公,后来我在家闲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头疼欲裂,看了郎中,也无济于事。

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只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明奎,毕竟他是我的义子,而且我也当他是我未来女婿,后来明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烟土,说可以缓解头痛的问题。

不过他提醒我不可以多吸,因为容易上瘾,也怪我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没有忍住,便吸食了烟土,我发现果然对头痛的毛病有效,就继续吸食,结果上瘾。”

秀珍听父亲说完之后,确实觉得父亲的事情和明奎有关系,但是并不能说明明奎是蓄意害人,她也不清楚将来如何面对明奎。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影子飘了过来,直接冲向任义,然后怒骂道:“姓任的,都怪你害死了我,我赖三要为自己报仇雪恨!”

不过被看管任义的两个差役给拦住,差役说道:“大胆赖三,任义由我们看管,岂能让你肆意妄为?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去伸冤,岂能让你当街报仇?”

赖三不能亲手报仇,只能站在任义身边破口大骂,任义怒道:“赖三,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人,罪有应得,你又不是我抓的,干嘛要冲我发怒?”

“姓任的,如果不是你怀疑我,发现了我的行踪,就凭明奎能抓住我?要不然,我还在阳间享受呢,不怪你怪谁?咦,这不是你的女儿秀珍吗?既然不能找你报仇,我就找你女儿秀珍。”

赖三显然就是那个采花大盗,他见自己不能对任义怎么样,但是秀珍来自阳间,阴间的差役是不会保护她,所以直接扑向秀珍。

任义立即让秀珍快跑,不要牵挂自己,自己再过几天,就会去投胎转世,秀珍只得逃命,幸亏在阴间拼的不是脚力,是飘来飘去。

否则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跑得赢赖三?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赖三追的到处跑,结果被一把抓住了衣袖。

然而就在此时,在秀珍家中施法的道长见时辰到了,赶紧收回红绳,秀珍被拉回了阳间,然而要命的是赖三也被拉回了阳间,赖三喜形于色,扑向秀珍。

可是没几下就被道长用一只手施法给困住不能动弹,尽管如此,秀珍还是吓得躲在了都在的身后,然而就自此时,明奎突然气势汹汹来到了屋里。

按照习俗,秀珍过几天就要嫁给明奎,他们是不可以见面的,明奎应该知道这个道理,他为什么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

刚好秀珍的疑惑还未弄清楚,所以她立即问道:“明奎哥,你平时和我爹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我想问问你,我爹身体一向很好,为什么被免职之后,会头疼欲裂?你为什么要拿烟土给他,让他上瘾?”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贼心虚的明奎虽然要娶秀珍,可是他始终不放心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所以一直按照监视着秀珍的一举一动。

他见道长来找秀珍,便藏在外面偷听,得知道长要用窥阴术让秀珍去见任义,他觉得不可思议,也很好奇,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看是道长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此事。

如果道长是故弄玄虚,那就除掉道长,说他深夜进入孤身女子的家中,图谋不轨,如果道长真有这个能力,他想让道长为自己所用,获取钱财,好升官发财。

他一直发现道长在屋里念念有词,由于他看不到秀珍的魂魄,只看到秀珍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秀珍动了起来,屋里竟然多了一个采花大盗赖三。

所以明奎明白道长法力高深,也以为秀珍去了地府一趟之后,一切都明白了,所以明奎赶紧说道:“秀珍,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难道真的是你害我爹得了头痛病,然后故意拿烟土给他,让他缓解头痛?枉我爹当年救了你,收留了你。

不仅如此,还传授你武艺,让你当捕快,还想让我嫁给你,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奎冷笑道:“哼,为什么,这要问你死去的爹,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当年我爹犯错,就是被你爹抓的,我爹被判了死刑,我娘也郁郁而终。

我成了孤儿,我沿街乞讨,做了叫花子,我是故意倒在你家门前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为我爹报仇雪恨,我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赖三的出现,就是我的机会,我跟踪你爹,找到了赖三的下落,然后安排人将你爹叫走,然后得罪知县大人,我抓获赖三,立下大功一件。

我以为知县大人会除掉你爹,没想到只是免职而已,如今我顶替了你爹的位置,他对我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便略施小计,让他头疼欲裂,然后拿烟土给他。

我以为他很快会因为上瘾,掏空身子而亡,没想到被你撞见,他自刎而死,我本想娶了你之后,再告诉你这一切,让你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留你。

对了道长,我看你是个人才,我劝你不要插手此事,如果你可以和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你在我们这个县城可以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明奎说完,拔出利刃就冲了过去,道长怒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爹被抓,是罪有应得,任捕头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思报恩,反而要报仇?”

道长赶紧迎战,可是他一只手控制着赖三的魂魄,稍有差池让赖三逃脱,继续为祸人间,想抓他就难了,所以道长只能一只手招架明奎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还要保护秀珍,所以很快就招架不住,结果手背砍伤,正当明奎得意洋洋地要对道长下狠手时,赖三跑了过来,因为他失去了道长的控制。

“明奎,就是你将我抓住,害我被斩首,看我不收拾你!”赖三说完,伸出双手,直接掐住了明奎的脖子,明奎虽然手中有刀,可是砍的只是空气,无法伤到赖三。

而一旁的秀珍目睹这一切,她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救明奎,思来想去,她还是冲了上去,试图掰开赖三的手,她想让明奎投案自首,承担自己的罪孽。

然而忽然有两个地府的差役跑了过来,将赖三抓回了地府,接受应有的惩罚,逃过一劫的明奎竟然不思悔改,企图再次伤害道长和秀珍。

受伤的道长拼命护着秀珍,生死存亡之际,眼看明奎举起钢刀就要得逞,忽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射了过来,正中明奎的肩膀,明奎“哎呀”一声,痛得龇牙咧嘴,钢刀也落在地上。

等明奎回头之际,一群捕快将他擒获,道长立即高声说道:“周知府,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来迟一步,我死不要紧,咱们恩人只怕是要绝后了啊!”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赴京赶考的周举人,他后来金榜题名,升任当地知府大人,陈道长云游四方多年,想着来见一见恩人任义,不过他来之前去找了周知府,约好一起来看任义。

周知府虽然到了,但是他得知知县贪赃枉法,便暗中调查,所以有所耽搁,明奎和知县都入了大牢,被判秋后问斩,秀珍虽然为明奎的事情难过,但是他是罪有应得,幸亏没有嫁给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在陈道长的撮合之下,秀珍嫁给了周举人的长子周挺,周挺后来也金榜题名,他和秀珍夫妻恩爱,生儿育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