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讲故事

带阳阳做核酸，她说排队好无聊哦。我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消磨时间吧。

在离我们中国很远的地方，黑海旁边有一个小城叫做卡法。这是1347年，距离我们现在七百多年了。当时那是热那亚人，就是意大利人的殖民地。

阳阳：什么叫殖民地？

我：就是不是你的家乡，也不是你的国土，但因为你强就占领了，或温和或狂暴地收刮当地的人口和财产。

阳阳：这很野蛮。

我：对。但弱肉强食、蚕食鲸吞，从来如此。

阳阳：从来如此。。

我：从来如此却不对的事多了去了。

那年它被蒙古王子围困，马上就要沦陷了，王子却撤军了。

阳阳：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劫后余生的热那亚人心有余悸，想家了，拿着大批的财富扬帆起航回意大利。十二艘大船组成船队起锚，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启动。

阳阳：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恐怖？

我：因为就是很恐怖啊，只是当时除了少数人有隐约的预感外，并无人知晓。

10月，他们抵达西西里最北端的一个小城墨西拿，这是交通枢纽，分割西西里和意大利。

阳阳：他们终于要到达意大利家乡了。

我：《启示录》里说，上帝揭开七层封印，灾难从书卷里降临人间。

第一层是瘟疫，第二层是战争，第三层是饥荒，第四次是死亡，第五层是冤魂，第六层是地震，第七层是灭世。

阳阳：所以他们带来了第一层瘟疫？

我：是的。这七层是渐进的因果链。

阳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家乡附近？迟早会传到自己家乡啊。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命运，神明的安排；也许是人性，想大家都不幸或者单纯的死也要死在家乡、至于要害死多少人顾不上。但无论动机如何，事实在历史上已成定局，他们就是干了。

阳阳：然后呢？

我：然后墨西拿几乎死光了。按照记载这个瘟疫的死亡率大约70，这意味着根本没有悲伤的余地，人会麻木。而这十二艘船继续起航感染下一个目的地。

阳阳：太可怕了。

我：旁边的卡塔尼亚最早被墨西拿波及，然后是比萨，热那亚。。

阳阳：那群人的家乡！

我：对，死亡骑士向整个意大利推进。

而伴随死亡的还有人性的崩溃。或者说人性本就多面，异常情况本就不能常理推度之。

夫妻彼此抛弃，甚至母亲抛弃孩子，比比皆是。

阳阳：怎么抛弃？

我：一旦发病，告诉TA我去给你找吃的、我去给你请医生，然后一去不回头。

当然，与此相对的，也有丈夫守着妻子一起死去，母亲抱着孩子等待同死的故事。我说过，人性本就复杂。

不但人有不同性格，城市也有的。

意大利有唯一一个城市幸免于难，就是米兰，你知道它是怎么做的吗？

阳阳：怎么做的？既然可以得救。为什么其他城市不学？

我：米兰的做法是，一旦发现病例，就把附近所有街区用高墙封闭。无论里面的人是病患、潜伏者、还是健康人。一旦被封闭，他们死定了，但病毒抑制住了，外面的人都安全了。如果你是市长，你能下这个决策吗？

阳阳：我不能！

我：所以只有一个米兰。

而其他城市虽然死亡率差不多，但城市性格却迥异。我最佩服威尼斯，因为在这场灾难面前，在死亡面前，它表现得如此高贵。

阳阳：怎样的高贵？

我：它的死亡率也是70，一样的尸体堆得像山。却没有奥维托、佛罗伦萨那样，偷抢轮J盛行，尸体狼藉被猪狗啃食的场景。它一直维持着生者的尊严和死者的体面。

阳阳：怎么做到的？

我：因为坚守。到最后一刻市Z运作都没停止过，制定各种应急Z策，医生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市里穿梭救人。教士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市里听临终祷告给予最后的精神抚慰。

他们甚至还能给死者海葬，这是其他意大利城市无法企及的尊严。

阳阳：我也想去威尼斯看看。

我：我也想去。

阳阳：可是你没有钱，对吧穷妈。

我：。。。。我们慢慢存，等Y情结束，也许呢？对吧？万事皆有可能。

阳阳：那场瘟疫到底是什么？

我：黑死病，鼠疫杆菌引起的。

但当时欧洲的医学水平还不知道病毒、没有抗生素，更没有疫苗和检测。

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他们医学水平远不如阿拉伯之类的东方国家。

即使如此，其实他们本来也有机会不爆发大规模黑死病的。

阳阳：什么机会。

我：猫。鼠疫杆菌在没有微生物学知识的年代，唯一的天敌是猫。

可惜当时欧洲刚进行完大规模的灭猫运动，1348年欧洲几乎没有家养猫了，只有野外零星野猫。

阳阳：为什么？

我：因为当时的欧洲非常迷信，他们对黑死病的解释是因为星座轨迹。他们相信猫是魔鬼变的，大规模灭猫跟随而来就是黑死病。这也是天意。

阳阳：那猫是好的吗？

我：从前有个人，他家的猫每晚叫，他觉得很邪门，跟魔鬼一样，终于忍不住S掉了它。当晚魔鬼就进了他的家门，说终于没有那只碍事的猫阻止我了。

阳阳：我懂了，那个人就是欧洲。

我：快点，轮到咱们充电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