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靠妻子发达后,他想过河拆桥,乞丐:就等你写休书
明朝万历年间,有个名叫朱易之的秀才,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害瘟疫去世,只给他留下草房三间、薄田两亩。
靠着叔伯接济长到七岁半,有一天,一个算命的瞎子路过,向朱易之讨口水喝。朱易之心善,从水缸里勺了一瓢水,又拿了个杂粮窝头。
瞎子吃了后,抓着朱易之的手,摸了摸,道:“你这娃儿,生来是个穷命。不过,如果能读个书,又找个属猪的女子婚配,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咸鱼翻身,做个小官也是可以的。”
这话,正好被一个路过的族长听到,于是将他叫了去,跟着族长家的小孙子当个书童。族长心想,那瞎子说这孩子能做官,现在我资助了他,将来肯定有不少好处。
就这样,朱易之终于成功进入读书人行列,十八岁那年还成功考取了秀才。又是那位族长关照,给他找了一个属猪的女子,镇上王屠夫家的女儿王屠珠。
本来,王屠夫是看不上朱易之做女婿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干巴巴的样子,拿来做年猪都没二两肉。
不过,王家闺女屠珠,却相中了朱易之,缠着老父非要嫁给那读书人。王屠夫没奈何,膝下只此一女,罢罢罢,就招他做个上门女婿吧。
于是,一穷二白的秀才朱易之,成功攀上了镇上的富户,提着小包袱背着书箱子,进了王家大门。入赘之后,朱易之才明白,什么叫享福。
王家的伙食,那可是顶顶的好,一天三顿,从猪头吃到猪尾。没两个月,就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王屠夫看女婿,也越看越顺眼,经常一边磨刀,一边念叨:就要这么长,才不浪费粮食!每次,朱易之听到这话,都觉得脖子上一凉,浑身都不太舒坦。
就这样过了两年,王屠夫出资帮助小两口,在镇上开了家酒楼。秀才娘子王屠珠,是个生意精,招揽客人、处理关系很有一手,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随后,他们又在镇上开了一家当铺,一家钱庄,还把生意做到了县城。这下,朱易之成了名副其实的富家翁。
老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朱易之虽然是个读书人,满肚子忠孝仁义,但是真有了钱,也不免生出花花心思。
赶巧,有戏班子从南方来,戏班子里有对儿姐妹花,一个娇俏中带着英气,一个柔美中露着端庄,据说是班主买来的扬州瘦马。
这两姑娘,一个唱生,一个唱旦,啧啧啧,那嗓音,那身段,叫人一看一听,就迷了心窍。
朱易之应朋友之邀,到戏班子里看了一次表演,就叫那姐妹花勾了魂。拖了关系左右打听,搭上线来,那班主得知朱易之有意,开了个不高不低的价钱,就将人卖了给他。
原本,这两姐妹是戏班的台柱子,班主是不想卖的,但是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不得不将这两姐妹打发了。眼下有个接盘的,刚刚好!
朱易之得了这两姐妹,乐得手舞足蹈,不过他还算理智,没敢将人往家里领,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买了个小院儿,将人安置好,又找了个婆子伺候着。隔三差五,就往院里跑。
家中屠珠虽然柔顺,到底少了些颜色,身材也不大好,脸上还有些麻子。以前,朱易之是不介意的,可是自从有了比较,越来越觉得妻子不堪入目。
而且,有个梗,也是一直过不去。他大名朱易之,谐音猪一只,妻子名叫王屠珠,谐音王屠猪。宰的,可不就是他吗?
越想越气,朱易之觉得,这婆娘,天生就是克自己来得。而且,那姐妹花在旁,一个软磨,一个硬泡,都闹着要进门当正头娘子。
迷魂汤灌多了,朱易之就有些飘,琢磨着要把王屠珠休了,然后迎这两姐妹进门。那姐妹花见他被说动,立即相互使了个颜色,马上就铺了纸笔,撺掇他写休书。
赶鸭子上架,朱易之一挥而就,细数王屠珠十八条罪状(当然,是莫须有的啦),将休书揣在怀里,就回了家。
回到家,见妻子正在拨弄算盘,于是提了提精神,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休书扔在桌上,神气活现的撂了三个字“自己看!”,然后摔了衣袖,大步离开。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老丈人王屠夫,左手提着杀猪刀,右手扛着半扇猪肉,施施然地进门来。不知为何,朱易之打了个冷战,缩了缩脖子,站在门边,给老丈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轻手轻脚地溜出门来。
往外宅走的路上,碰见个乞丐,朱易之原本没怎么留意。倒是那乞丐,扑过来一把抓住朱易之的袖子,哭得那叫一个惨。
朱易之愣了,半天才认出,这乞丐是他舅舅家二姨的表哥的三堂弟,以前在县城开布庄,妥妥的有钱人,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
关系虽远,倒也是亲戚,朱易之理了半天,也没明白自己该怎么称呼,于是就叫了句老哥,然后找了个馄饨摊子,请乞丐搓了一顿。
那乞丐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连吃了七八碗,这才打了个饱嗝,十分不好意思的望着朱易之,腼腆的笑了笑。朱易之好奇道:“哥,你咋混成这样了呢?”
不问还好,一问那乞丐又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描述了自己的经过:原来,这厮名叫佐山空,原本也是个穷家子,娶了个旺夫的媳妇才发达起来的。
“悔不当初啊,要不是我去逛小倌馆,叫那黑了心肝的,哎,不提也罢。我家娘子,听说了我的事儿,气得找来族亲,给我和离。”
“当初年轻不懂事儿,就把和离书签了。然后老丈人上门,盘点家产,说这也是他的,那也是他的,最后把我衣服扒了,只给留了条裤衩,赶了出来。”
“我敲不开家门,只好去小倌馆,找我那相好的。没想到,那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见我没钱了,非但不伸以援手,还嘲笑讽刺我是吃软饭的鳖孙。”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老丈人,原本就看不上我,就等着我给他闺女和离,再把女儿嫁给有钱人。”
……
听了乞丐的遭遇,朱易之心里慌了,这怎么和自己个儿,这么相似。而且,他那老丈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把杀猪刀,传了十几代人,吹毛断发啊!
慌里慌张的,朱易之给乞丐亲戚留了二角银子,就着急忙慌地回家了。一路上,他都在想,当年算命瞎子的话,如果不是娶了王屠珠,他恐怕还是那个落魄书生呢。
进门以后,朱易之撒丫子就往妻子房里跑,推开门去,正准备跪下来认错的时候。见他媳妇儿还在噼里啪啦的打算盘。
“回来啦,我刚刚正忙着。你带回来那张,是进货单子吧,我还没看。”妻子锤了锤肩膀,伸手就要去拿那张休书。
朱易之三步并两步,一把夺过那休书,三下五除二就往嘴里塞,硬生生给吞了下去,还打了个嗝。
王屠珠张着小嘴,盯着朱易之,半晌才问:“相公,你咋了?”
朱易之露出个憨厚的笑容,道:“就要考试了,肚子里墨水少,我给补补。”
然后,转头就跑了。这一趟,去了外宅,刚进门,就听到那姐妹花,正在调笑着,怎么将朱易之的正牌娘子赶出门,怎么将他家的财物都弄到手,怎么跑路去找另一个冤大头……
朱易之听了,气得火冒三丈,冲进去就给那两女人一人来了十多个嘴巴子,直把两个女人都打懵了。
火急火燎的,给两个女人分别扔了十多两银子打发了,然后将宅子卖了,这才把心落在肚子里,慢吞吞地往家走,仿佛遭遇了一场大难。
话说这边,王家院子里,王屠珠领着丫鬟,正给一个乞丐塞钱:“谢了您老哥哥了!这些钱,您拿着,做些小本生意去吧。”
打发完乞丐,王屠珠又悄悄对丫鬟说:“那两妖精的卖身契,我早前从相公那儿偷来了。你拿着,找个婆子,去把那两人再卖了,打发得远一点。”
……
当天晚上,朱易之发现,家里伙食很丰盛:有鸡有鸭有鱼有肉,不过,摆在他面前的那只烧鸡,明显已经烤过头了,一股糊味儿。
王屠珠热情地给他夹菜,一边夹一边说:“相公,你还是别吃墨水了,以后咱家菜都做狠一点,烧糊了吃下去,一样能黑!”
朱易之只觉得脸上火烧一样,有些无地自容。
打那以后,朱易之就再也没做过出格的事儿,老实在家读书,后来真的考中,当了个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