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故事:“蹲级生”富贵
文/陶陛
王三柱又忙着给他家的墙头支上两根木头,几场大雨后,他家的墙头早就被雨水泡到倾斜了。
王三柱媳妇孙二娘又去邻居家借上了两斗米,儿子放学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孙二娘还不忘大喊:儿子,晚上给你做玉米糊糊,你可别跑远了,吃饭还得叫你。
后面的女人咯咯之乐:富贵他娘吧!我是他的老师,你家富贵学习实在是跟不上啊,要不然让他蹲一级吧。
富贵在旁边大喊:妈,我可不想当蹲级包,会被人耻笑的。
老师用手摸了摸富贵儿的头:蹲一年,你可以好好学,要不然你该跟不上了。
富贵噘嘴:我才不呢。
老师伸手抓了一把富贵,抓了个空:这孩子,你不想蹲级,那你倒是学习呀,你看你的成绩,咱班你都是倒数了,还有啊,校长说孩子的学费,是不是还差一部分没有补齐呢。
说话间,王三柱走了过来:孩子老师吧,咱俩见过,这小子淘气,你就揍他,上课不认真听讲,你就替我们揍他,保证打坏了,俺们不找你,我们自己负责,学费的事儿,你回去给校长稍个话,等到秋天,俺家粮食一卖,保证一炮交齐。
老师便不知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孙二娘见状喊道:老师,留下吃完饭再走吧。
昏暗的煤油灯下,富贵毫无斗志的写字作业,父亲王三柱借着灯光在那里卷着旱烟:这都几点了,作业啥时候能写完。
母亲孙二娘便拽了一下王三柱的衣袖:让孩子写吧,还差那点儿油钱了。
王三柱呵呵一笑:唉,那倒不是,孩子上学这事儿,那没得商量,花多少钱咱都认。
然后,王三柱看了看富贵:听见没呀,别跟爸爸学,我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这要是没啥文化,还能走出去,就得在农村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一辈子。
孙二娘便看了看王三柱:那个老师,我咋瞅得这么眼熟呢。
王三柱伸的舌头舔了舔烟的另一头:眼熟就对了,那不是邻村老李家那个姑娘嘛,父亲退休后,她接的她爸的班儿,说也上了几年文化,谁知道是在哪块儿上的来着。
看没看着,有点儿文化,就不用种地,一个月也拿十块、八块的,现在的学生也好教。
那个年代,小学老师就是最接地气的一个职业,来上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左邻右舍附近村庄的,拐弯抹角都会刮上亲属关系。
可能也是那个年代的贫穷,大家说话都可以敞开了心扉,甚至说话直来直去,有时候一句话能把你顶出二里地。
小学校长就是李老师的父亲,她父亲曾就任小学校长,把孩子也安排到了学校,顶替了他的班儿。
那时候,农村人没啥文化,能吃饱饭,男娃能娶上媳妇,所有的希望都会期待在下一代人的身上。
不说贫瘠的土地是否能刨出金疙瘩,就说那面朝黄土背朝天,似乎成了农村人的宿命。
如果没把子力气,那一定是没有吃饱饭,回想起那个年代,那个穷得可怕的年代,想起儿时富贵和王三柱说的话。
能让你感受到,如果你不读书,不读好书,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多少年以后再回忆,又有另一番感情。
备注:
念叨的人,有些已在土里,活着的人,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