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书生河边遇见龟精,二人交谈结为兄弟,多年后功成名就
江南书生葛玉,一天外出雇船过河,在河心时诗兴大发,随口作了一首诗,又取出酒葫芦饮了几口,心情大好之下,往河水中洒了些酒,说是与山川同饮。
几天后葛玉回程再次走到河边,此时下起雨来,他正在观赏烟雨朦胧的河景,忽然被一位驼背缩头的小孩拉住道:“请问是葛玉公子吗?”
葛玉见小孩身形模样怪异,奇怪道:“是我,你怎么知晓我的名讳?”
小孩回答:“是家父仰慕公子,叫我在这里等您,想与您见一见,就在前方不远。”
“我在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令尊姓甚名谁?”葛玉更加疑惑。
“请公子不必多疑,我们并不是歹人,而且于您功名有益,如果相信,还请随我来。”小孩说完,自顾自领路往河边走去。
葛玉听见于自己的功名有益,也就来了兴致,急忙跟上,要见一见那神秘人。
二人东转西转,走进河滩芦苇从中,又在芦苇从中走了一会儿,虽然撑着伞,还是被雨水浸湿了衣衫,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河滩上裸露的大石头上,石头上有一间茅草房。
“为什么在这满是芦苇的河边寻到一块大石头建房?进出多不方便?”葛玉正在疑惑,小孩敲门道:“父亲,葛玉公子来了。”
门被推开,只见一个缩首驼背的男子走出来拱手道:“风雨之中,冒昧邀约,公子勿怪!”
葛玉还礼道:“有幸有幸,请问您与我相识吗?”
“说来话长,请公子里面谈话。”二人进了草房,只见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茶案,两张椅子,别无他物。
“德儿,生火倒茶。”二人坐定,小孩生了一堆火给葛玉取暖,又倒了热茶。
男子道:“我叫桂曾仁,这是我的义子桂德。”
“原来是桂兄,失敬,你我往日并不相识,请问桂兄邀我来所为何事?”葛玉说出疑惑。
桂曾仁笑道:“前日我听见公子你作诗,又偷喝了你的酒,心中起了结交之意,这才相请,冒昧了。”
“噢?桂兄也喜欢诗词?”“略懂略懂。”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论起诗词歌赋来,桂曾仁学识不凡文采斐然,令葛玉佩服不已。桂曾仁还为葛玉解答了许多以往对书中不能理解通达的地方,让葛玉受用匪浅。
二人直谈到入夜,桂德点起烛火,葛玉这才发觉已经到了晚上,不好意思道:“与桂兄交谈太过入迷,不知不觉已经天晚。”
桂曾仁转头对桂德道:“德儿,去将饭菜端来。”
桂德出门去,不一会儿端来五样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还有一瓶好酒。
葛玉眉开眼笑道:“桂兄真是深知我意,如此雅兴怎么能没有美酒相伴呀!”
桂曾仁也笑道:“就知道你好这一口,来来来,满上!”
二人边吃边喝边谈,情到深处,葛玉道:“今日有幸结交桂兄,令我倾慕不已,想与桂兄结为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哎呀呀!正合我意!德儿,快将香烛拿来!”
二人就在草房外点烛焚香,八拜为交,桂曾仁虚长几岁做了兄长。
谈了一夜的话,天亮时,桂曾仁对葛玉道:“我也不留你,你自回家去,好生读书考取功名,今后若是做官,要清廉爱民。”
葛玉拱手道:“谨遵哥哥嘱咐,他日再来看望哥哥!”
葛玉在桂德的带领下出了芦苇从,回家路上很是高兴,心想这义兄真是一位隐居的高人,今后好生讨教,不愁不能学识精进,考取功名。
不久后就会举行乡试,葛玉担心中不了举,于是再次前往河边,想找到义兄讨教讨教。
不料他走到河边芦苇从时,在里面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大石头和茅草房,大喊大叫了半天也不见二人回应,只好失望而归。
当天晚间,雷雨忽至,葛玉家的大门被人敲响,开门看时,却是桂曾仁带着义子桂德站在门外,此时外面大雨侵盆,二人没有带雨具,但身上丝毫不见水滴。
“哎呀!原来是哥哥和侄儿,白天叫我好找!快请进来!”葛玉急忙请二人进了屋子。
桂曾仁道:“白天我不在家中,得知弟弟寻过我,就连夜来了。”
葛玉感动道:“哥哥义气,小弟真是无以为报!”
桂曾仁摆手:“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弟弟找我,是否为了下个月乡试之事?”
“正是!小弟两次乡试都没有中举,今年也没有多少信心,学问上还有许多不能通达的地方,想请哥哥指点!”葛玉如实答道。
“好,我这里有几篇题目,你作来我看,我再为你解疑答惑!”桂曾仁随即从怀中取出来一张纸。
葛玉接过,一看之下心中构思,不一会儿取笔磨墨作题,直到天快亮时才写完。
桂曾仁仔细看过葛玉的文章,一一指出其中错误,又为他整理思路,让葛玉茅塞顿开。
眼见天快亮了,桂曾仁急忙起身道:“我这里还有几道题,你要好生构思作答,对你大有好处!”说完不等葛玉挽留,带着桂德出门而去。
到了乡试那天,试卷题目发下来,葛玉惊道:“这不是哥哥指点过的题目么!”欣喜之下挥毫作答,胸有成竹下笔如神,不久就全部回答完成。
后来发榜,葛玉果然中了甲等举人,高兴之余心中猜测道:“莫非哥哥给我的另外几个题目,就是会试的题目?”他打定主意,对几个题目精心作答修改,十几遍之后终于才满意。
后来葛玉参加会试,果然又猜中题目,中了进士,被朝廷派往一县做了父母官。只是后来他再到河边寻找桂曾仁想要感谢,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天晚间,葛玉梦见桂曾仁带着桂德对他道:“弟弟别来无恙?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桂曾仁娓娓道来,原来他本是前朝状元郎,做官后却贪图荣华富贵贪赃枉法,后来东窗事发被朝廷缉拿,万念俱灰之下跳进河中自尽,死后魂魄却误打误撞附在一只刚死的老龟身上,因此活过来变成了河中乌龟。
只是他曾经为人,现在成了乌龟,羞于再用做人时的名讳,因此指龟为姓,叫做“桂曾仁”,在河中日夜修炼一百多年,终于勉强修成人身。
后来他收了江中一只小龟做义子,取名桂德,日夜教他修炼,也得了人身。只是二人的人身勉强修成,还不能见烈日,因此只敢在下雨天化身出来。
那日,桂曾仁在河中游过葛玉的船底,恰巧喝到他洒进河水中的酒,又见他仪表不俗,学识不凡,起了结交之心,这才叫义子桂德出面相邀。
后来二人结为兄弟,桂曾仁以多年学识预测出此次朝廷乡试和会试的题目,指点葛玉中了举人和进士。
桂曾仁说完,又道:“我帮助你功成名就,你须清廉做官,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辙,否则我不饶你!今后我父子二人要隐居河中一心修炼,有缘自会相见,弟弟好自为之!”
第二天葛玉醒来,梦中场景历历在目,感动道:“原来前因后果是这样,哥哥于我真是大恩大德!哥哥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告诫!”
后来葛玉果然做官公正廉明,被百姓奉为青天老爷。如此十年,后来升为知府,依旧不改初衷。
这年春天,葛玉来到昔年与桂曾仁相识的河边,正在睹景思人,忽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道:“弟弟别来无恙乎?”
葛玉转身,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有些面熟,仔细一看却是桂曾仁,只是不像以往一样缩首驼背,身后依旧站着桂德。
“哎呀!兄长!您……你可回来了!”
兄弟见面格外亲热,葛玉激动得热泪盈眶,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哈哈大笑道:“兄长快到酒楼一叙!”
二人找了一处酒楼坐定,葛玉急忙询问当年梦中之事。
桂曾仁道:“是我托梦于你,梦中所说都是真的。”
葛玉惊道:“那兄长您现在……是人是妖?”
“哈哈哈,我因为帮助你得了功名,而你数十年做官清正廉明,积功累德,一半的功德算在了我头上,因此我被上天嘉奖,终于彻底修成人身,现在可以算是个人了!”
后来桂曾仁留在葛玉的府衙里辅佐葛玉,做了个师爷,两兄弟继续为百姓立下许多功绩。
后来葛玉去世后被百姓立庙祭祀,师爷桂曾仁不知所踪。多年后,有人偶然间在一个芦苇丛中见过他们,二人竟然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