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故事
夕阳的余晖里微风在轻轻地吹,我像往常一样地在种满香樟树的道路迎风漫步。
想起书上说香樟树有幸福树之称,有信守承诺、美好幸福的寓意。我又抬头看了几眼,努力着想要记住。
路边围栏的影子已悠长至我的脚边,江面在波光粼粼里层层涟漪。
走过香樟路,迈上一层层步梯,我的脑海在香樟树模样后浮现出他的样子。
“36?为什么呢?”打开手机看了看,还是不明白他一直说的这个数字。
再迈一步才意识到步梯已走完,我正站在天桥上。
按下电源键,将手机握入手心,抬头欲往前走,但……他入了我的眼,在我脑中游荡,直戳我心头。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他,这是他第一次离我这么近。我就在他对面,他就在天桥的另一端。
要不是落日的余晖在他发丝发光,要不是晚风吹拂着他的风衣和手捧的向日葵,要不是他笑了。不然我一定会以为是自己还在被脑海里的他和那个问题眩晕着。
我们在天桥的两端,沐浴在斜阳的光辉里四目相对,吹拂的晚风是温暖的,在金色的天边吹现出一幕幕画面。
“少爷,少爷,别敲了,一会老爷太太要是知道了,又该打你了。”后面追着喊叫的人是照顾少爷的下人。
正在把街道家家户户的门敲遍的小男孩就是下人口中的少爷。
他叫落阳,因为性子太皮,平常在家没少挨打。
他最喜于绘画,每当挨揍完,他就躲起来哭,擦完泪水就画画,因为画画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父母亲很爱他,但做错了事就该挨罚,在那个传统型的家庭里,他们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
从小落阳就被落父送进了学堂直至毕业,毕业后,又把他安排进了军校。
落家是做军火生意的,所以落父希望他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或者在这烽火狼烟的世界里可以保他一条性命,也可以让他保护好自己。
落阳在军校和队友们生活了五年,军校的生活,每天的训练都很辛苦,落父母也偶尔会去看望他。
主要是落母放心不下,虽然五年里落阳也会经常回家,但母亲总觉得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心里想着难受。
每当落阳回家,最开心的便是落母,身穿修身旗袍,优雅的仪态,安排着厨房准备了一桌子自己儿子喜欢的菜。
这天是他28岁的生日,所以他依旧回了家,落父也早早地回了家,落母依旧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落母还说要跟他介绍一个漂亮的姑娘。
他走出家门的时候是傍晚时分,落母本是叫他留下的,但他说学校有规定,得按时回去,所以就没留在家中过夜。
走出院子,他没让父亲的司机送,而是去了天桥。因为走路的话,从那里回军校是较近的。
他也不记得多久没来天桥这条路了,除了路两旁的香樟树依旧在那里之外,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过他记得在学堂读书时总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到这条路上玩耍,每次回家都弄得脏兮兮的,总要被母亲教训一顿。
现在他又走在了儿时的这条路,回想起往事种种,边走边笑。
夕阳已经落下了,晚风相伴着西边的余晖还在吹拂,走过这段路,他便走上了天桥。
站上天桥,站位高了点,视野远了些,他俯瞰着街道与房子,对于这个生活了28年的地方,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夕阳留下的一道残红,映射出他的满面暖意。
收回附着天边的眼神,他看见了她,一个在天桥上的另一个人,她躺在天桥的另一端。
他疾步走近,扶起她的身体,验证了人还活着且是处于昏迷状态后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他把她抱起来就往家的方向赶,第一个看见他的是司机,他还在那里守着。
“少爷,这……这是?”司机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而慌了神。
“快去叫医生来,她晕倒了。”说完就快速进了门。
家中一下子就嚷了起来,落母也出来了。他把她放在客床上,医生是家里的私医,所以来得很快。
医生诊断后,开了点补品,说确实是晕厥,醒来多休息,喝些补品便能好。
落阳说了当时的情况,父母亲都很能够理解他的做法。父亲给学校打了电话,他也同意留家里过夜。
她是在夜半醒来的,睁眼就看见了落母叫来照顾她的两个丫头。
“可以给我一杯水吗?”她微弱的声音真好听。
一个丫头动作温柔地给她喝水,另一个丫头盛来了一碗粥,而这些全是落母提前交代好的。
夜深了,所以也没人去通知她醒来的事。但落母来了,她是一个爱操心的主,一直想着这件事,睡不着便过来看看。
落母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她,如此瘦弱,脸色苍白,一下子母爱完全泛滥。
“孩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落母坐在床边安慰着年近19岁的婉风。
“您是?”婉风还在迷糊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面前人是谁。
落母和婉风对话了一会,两人算是熟悉了一番。落母看着年近19岁的婉风就心疼起这孩子经历的事来。
婉风的家乡受到侵略者的掠夺。她本来在女子学院读书,但因为战争,她和同学们都参加了抗战运动。
后来战况恶劣,侵略者抓走且杀害了多名学生,她是在不幸中逃出来者之一。那天夜晚,她为了躲避追赶者,溜进了一艘不知去向的船,心惊胆战地蜷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船漂泊了两天后终于停了,她也饿了两天,以仅剩的一点力气下了船。傍晚的暖光让她有一丝的温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天桥,但没能抵挡住饥饿带来的晕厥。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起吃的早饭,然后落阳便回了学校。
风里慢慢有了冬季的味道,落母和婉风算得上是一见如故。
落母一直想有个女儿,婉风来了,像是满足了她的一个愿望一般,所以待她甚是好。
快入冬了,给家人置办的冬衣都是落母带着婉风一起去买的,就连去学校给自己儿子送衣服也带着婉风。
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她喜欢看书,她们就一起看,一起讨论。落母喜欢热闹,喜欢聊天,喜欢有人陪着她的感觉,她就经常讲自己家乡的稀奇事儿,讲现在女孩子的流行玩意儿,讲书中所写的故事,她们总能在彼此的世界里找到需要的温暖。
以前落母除了和太太圈里的人每天一成不变的交往之外,总是一个人,想和下人聊上几句,但他们总话不投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了,南方的冬天没有雪,但天空已经许久没有放晴,细雨绵绵,雾气重重。她俩依旧在火炉边取暖、嗑瓜子聊天。
“太太,少爷今天回家,要准备些什么特别的菜吗?”今天是学校放寒假的日子,下人见自家主子还没来安排,便来问了。
“他爱吃牛肉,风儿也爱,牛肉性温味甘,与党参北芪炖汤驱寒滋补,其他的看着准备多些。”她记得他,也记得她,还懂得多。
“温一壶酒,天冷了,大家喝点。”下人听完就走了。
她来后,落母变了很多,笑容也多了。她来后,他也回来过很多次,他们也经常在院子里闲谈、打闹,落父母见了总会说出自己好像添了一个女儿的快乐。
落母突然想起还没安排人给落阳房间置暖炉,便走出去了。火炉边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深深凝视暖炉里的滚烫,想起那天的他,一幕幕浮现脑海,灼热却温暖。
那时她来到这里,还没多长日子,但他们见过很多次,会聊书里的事,会开玩笑,会一起上街给要过生日的长辈买礼物。
那天是落父的生辰,家里很是热闹,夜幕降临之时,宾客才渐少。那天她失眠了,她想家,她想自己的父母了。
她想起白天落父举杯应客,向客人介绍落阳和她,她想起饭桌上落母多次的夹菜,她想起饭桌上认真吃饭的小孩子,旁边是她擦嘴的母亲……她想起,想起那一幕幕就想起她在家中的一幕幕,眼泪便簌簌而下。
夜深人静的院子,除了她,有习习冷风,有乌云里的月亮,还有不远处把一切尽收眼底的他。
“听说我家的这棵香樟树活了好多年,它刚刚种下的时候,总是一种对这块土地不理风情的样子,好像总在想着以前滋润它的阳光、空气、土壤,眼看着快活不下去了。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它发现这里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也发现了自己的好,能驱除虫害,能过滤出清新干净的空气,沁人心脾。长了叶,可以给他们乘凉,开了花,可供欣赏,结了果,能做药材,可解毒、退热、治感冒,还能放在枕头里,有祛风湿,通经络,止痛,消食等特殊的生理和营养作用。它很高兴,高兴自己的价值,高兴每天见证着这里发生的故事。”他走到她身旁,和她说着石桌椅旁的这棵粗壮茂密不知过了多少四季的香樟树。
“你怎么也没有睡啊?”她擦了擦泪水。
“说得那么好,那么有道理,它听得一定比我还要开心呢。”看着他坐下。
“小朋友是不是想家了?我托朋友打听过那边的消息,说那边最近还算是平静的,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哥哥陪你去。”他像在逗她却又那么认真。
“我才没有呢。”
“真没有?”
“没有,就没有。”她还是义正言辞的不承认。
“没有?我可看见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妈妈哟。”他笑着说。
他笑着,她也笑了。她知道他说香樟树实则在说自己,她知道他一言一行里的意思。
黑夜里,有满天的乌云,乌云里有似有若无的月光,有阵阵风气,他脱下衣服披给她,她在他的怀里泣涕成河。
他轻轻给她温暖,轻轻抚着她,轻轻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还有我呢。”
夜更晚了,他们回了屋,那棵不知多少岁月的香樟树脑海里又多了一段美丽的故事。
“小姐,少爷到了,太太叫你过去。”是她昏迷醒来时看到的丫头。
“好,我这就去。”从那天夜晚之后,他们没再见过,今天是第一次。
饭桌上她反如往常的拘束,似有心事,像是不舒服,但除了他,好像没人发现。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菜不好吃吗?”他坐近了点。
“没啊,哈哈哈~很好吃啊。”她的动作已经不自然了,眼神也在飘忽。
他回来后,除了吃饭时,好像不怎么见过她,见到几次,但话也少得可怜。
过了腊八就是年,家里热热闹闹的,落母拉着婉风和亲戚们闲谈,亲戚家的小朋友更是和婉风玩得甚欢。他就站在不远处,只看有她的部分。
吃过团圆饭,大人们还在畅谈,说是要守岁,小朋友拿着大人给的压岁钱就高兴得蹦蹦跳跳。
他没看到她,觉得甚是无聊,出了屋,来到了香樟树下,她也在。
“怎么我一来就要走?”他叫住正起身迈步的她。
“有吗?我只是坐久了有一些冷,想进屋取个暖,正巧你就来了。”她用言语掩饰自己的行为,向他回答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合理的说辞。
“要不再坐一会?”他没像前几次一样,什么都没说的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突然的又一句话,她已经不知该怎么应对了,有些发抖,不敢抬头。
万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休。只有香樟树下一片漆黑,两个人,寂静。呼吸声急促,她快憋不住心里的话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就那么不待见我吗?”他先开了口。
“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小时候特别皮,所以没少挨打,因为没有兄弟姊妹,所以打完就躲起来哭,哭完就画画。那时候特别羡慕家里有兄弟姐妹的,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很是开心。那天夜晚你说你想家,我就想陪你回去,因为我怕你一去就不回来了……”他还没说完,她说话了。
“我……只是一个妹妹吗?”她声音有些小,但他已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喜欢你,从那天夜晚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在时,我拘束、自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怕和你对视,只敢远远看你笑,听你说。可你不在,我会想你,我会期待你回家,脑中游现着你的模样,经常幻听你的声音,来到香樟树下好像有你身上的味道,字里行间全是以你为型和我在一起的人,连梦里都是你抱着安慰哭泣的我……”她没忍住心里的话,泪水也下来了。
他没有一言一语,紧紧抱住她,给她自己的温暖,生怕有一丝风吹冷了她。
漆黑寂静的香樟树下,又进入了沉默,沉默中是温暖,谁也没有说话,是夜空升起的烟火声闯入了沉默,添了一丝亮光。
那天他好像没有回答,但那个拥抱又好像回答了她一切的问题,她也记不清了,不知香樟树是否记得。
过了年,政府就发了文,要招兵买马,安排了去支援,落家也是一分子。落父把落阳叫去了房间,看来是要他代表落家前去了。
他从房间出来,看见落母和婉风拉着手,眼神凝重,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天气又冷了几分。
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了,前一天晚上,落母又是忙里忙外的给他置办行李,父亲也安排好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一同前往。
香樟树下,还是他和她,不过今晚是她约的他。
“给,送给你。”她递过去一个礼盒。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她把礼盒放在他手上。
他打开了,是一条灰色的围巾,是她亲手给他织的。
“希望这个冬天你可以更暖些,等过了冷天,相信你也就回来了。”她相信着自己的话,也希望着自己的话。
“好,我一定带着它,但如果冷天过了,还没能回来,那你就给我写信,可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他知道那时候是回不来的。
她点了点头,他们在树下又坐了会,又聊了会,又给香樟树讲了一个故事。
第二天吃过午饭,就开始准备了。本来计划是早上准备,午饭后就出发的,但早上下雨了。
准备完已经是下午,细雨绵绵。走的时候,落父母站在门口目送,大队伍走在前方,后面只有他和她。
他们走了一路,没说一句话,走完了步梯,就是在天桥上了。
天桥上,雨随风斜下,他停步了,一个深深地拥抱后,把伞交在她手里。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来这里接我。”他声音哽咽。
“好。”
就这样他走了,在她的眼前一点点不见了。
天桥雨中心有泪,伊人在前皆如梦。寒风不念桥上情,依偎暖意已远行。
冬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但寄回来了一封信。
虽然已经暖春了,但早晚还是有些许冷意的。落母和婉风刚从军校回来,她们是去拜访军长了。
“太太,下午寄来一封信。”管家向她们递过来。
“老爷也不在,会是寄给谁的呢?风儿你打开来看看。”落母放下披肩说道。
婉风打开信封,愣了会,然后笑了。
“是哥哥寄回来的。”她转向落母。
她们一起看完,落母和她一样愣了会后也笑了。
信中说:
时间真的好快呀,冬季才睡去,春天就醒了。日月星辰,沉沦更替,我最亲爱的家人们,你们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想你们了呢。
我在这里的日子可真是太舒服了,作为一个长官,每天带着我的手下,把那些个侵略者打得是屁滚尿流啊。
这里有太多的新鲜玩意儿了,书店的书都是没有看过的,服装店里各式各样的衣服,你们一定会喜欢的,音乐厅、咖啡厅……我在这里过得特别好,你们就放心吧,等我回来。
落阳
那天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在医院的那一个多月他想了很多。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明天再写吧,你需要休息。”说话的是与他一同来的手下。
“没事,我在医院休息得够久了,写完再睡,明天就把信寄回家去。”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手下没有继续说,安静的站在离自己家少爷不远的地方陪伴至深夜。
“写完了,看看,我写得怎么样?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收到这封信的,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寄了。”落阳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这份寂静,将信递过去说道。
“少爷,这……”看见自家少爷摆手后没再继续说下去。
手下拿着信,默默走出了书房,手下明白自家少爷是不想家里人担心才这么写的,可回想那些事情,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苦涩,站在门口往里再看了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落阳带着大家刚来不久就被追击了,作为领头,落阳在掩护所有人撤离中,在腹部中了一枪。子弹取出后,一直发烧、昏迷不醒,已经有危机性命的可能了,但他在信中却只字不提。
“跟随少爷多年,他又长大了,可这怎能让我不心疼呢?”手下小声地说。
时间又走了一点,婉风继续上学,落母依旧如往年去看望落阳一般去看望她的风儿。
上学时间在学校学习,回家了还是和落母聊天聊地,说家常,说新鲜事儿,她们一起看信,一起讨论怎么回信,日子很平淡,但一切都很好。
后来她毕业了,做了老师,离家也近了,在家的时间也多了。
教书、陪着落父母、写文、在和他一起走过的路上散步。
日子一天天,他们依旧信封不断。
某天早晨,街上都是胜利的声音。第二天他就来了信,说快回来了。
晚风扫落叶,夕阳如当年,她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季节。再过半个来月便是中秋,家里的人都希望他能早些回家,落母还是那么操心的准备好了一切。
后来过了几天,他们真的回来了,落母带着婉风在天桥边等了又等,但他没有回来,只有一同前往的手下带回来的一封信。
接过信封,她们颤抖,已经准备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看完还是笑了,原来是深受上级领导重视,安排了新的任务,不得不延后一年。
“看来今天中秋又是我们一家三口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家伙,真是的,害我们在这里苦等。都快35岁的人了,没有一点体谅我这个老母亲的样子。”落母这是耍小脾气了,嘴上说是不乐意的样子,其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呢。
因为比起接过信封的那一刻时间相比,看完信后真的是心情大悦,她们都是一样的如释重负。
听完落母说的话,婉风和旁边的人都笑了,被她的可爱之处逗笑了。
“少爷,昨天司令说要把他女儿介绍给你呢,你意下如何啊?”男子笑着又开始和自家少爷开起玩笑来。
男子比落阳小几岁,在身边五年了,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你是不是太闲了,话怎么那么多。”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是我觉得……”看见自家少爷丢过来的笔,马上闭上了嘴。
“你说你喜欢婉风小姐,你自己不说,还不让我说了。”男子走过去继续说。
“写个信,聊天聊地聊梦想,没一句情爱之语。收个信,比猴还急,读个信,比乌龟都慢。你说你,她在信中说的,哪个你没看,哪个还没做?喜欢你就直接告诉她嘛。”自家少爷的这种做法,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你懂什么,我的每一句话都有要表达的意思,她会懂的。”落阳看向窗外的夕阳,秋风吹着树叶,慢慢不见。
“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她,我其实也爱她,那我现在的心情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她怎么办?我想她一定哭得比我安慰她的时候还要凶,心如刀割的感觉一定比在天桥送别的时候还要痛吧。我这条命在每一天的每个时刻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现在我能和她报个平安,分享个心情,谈及一下日常,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敢给她一个随时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呢?”
他的眼眶已经溢满泪水,落日照了照,泪里还有反光,他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还好眼下都好了,我们胜利了,明年我们就回家,到时候我就告诉她,我所有想对她说的话。”
听着自家少爷的一番感慨,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毕竟自己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想说却说不了的爱情。
一年后
夕阳西下,落日圆轮,晚风凉爽,一位身穿军装的少爷,站在天桥的一端。
她刚从学校回来,今天穿的是旗袍和高跟鞋,看得出来,她比当年长大了,无论任何方面。
走完步梯,走上天桥,抬头就是他,她连在心里默念他名字的时间都没有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在落日余晖里,迎风中,奔向他的怀中。
她激动、感动、快乐……所有的心情用一个拥抱就以表达清楚。
“我好想你,特别特别的想你,你知道吗?”边说着留下喜悦的滚烫。
他笑,她笑;她哭,他擦。他拥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有一个共同世界了。
夕阳里,天桥上,落日还在,晚风也在。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掉,在模糊的泪光里看着他走过来,手中的葵花依旧随风而动,但他比一切都耀眼。
他力气很大,一把把我搂紧在他怀里。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也知道吗?。”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缭绕进我的心,细腻且温柔。
“小傻子,别哭了,看,这是你最爱的向日葵。”他手的温度一点点撩动我的脸颊,在泪中泛红。
“还哭呢?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事,我今年36,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我踮起脚尖就吻了他,额头、眼睛、鼻尖也随之触碰。
这一刻,我们像他们,我们好像就是他们。夕阳西下的天桥上,晚风陪伴的爱情,都融化进了心里,畅游在彼此的血液里,已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