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习俗故事——富春江水灯会

富春江边，有一座小山，名叫鹳山，远远望去，活象一只涉水的鹳雀。清粼粼的春江水流到这里，被山脚的石矶一挡，滴溜溜形成一个大漩涡，直往江底旋，长年累月，竟钻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龟川潭，有人说可以直通东洋大海。这龟川潭里，住着一只乌龟精，时常出来作怪，掀翻船只。靠近这里还有一座山，叫做复船山，传说就是一只仙人的船被掀翻了变的。

复船山的山脚下，当年住着一个孤苦伶仃的老樵夫，有一天卖柴归来，路过鹳山，见到一个啼声嘶哑的婴儿，赤身裸体，哭得好伤心。老樵夫守候了好久，也没见人来领，就把他抱回家里，扶养起来，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鹳子。这鹳子长到十八岁，眉清目秀，又聪明，又能干，可惜从没有说过一句话，是个哑巴，乡亲们都叫他是哑鹳。

哑鹳虽不会说话，却心灵手巧，不但善于下水捕鱼捉蟹，还会扎各式各样的灯彩。他扎的灯彩，不论飞禽走兽，各种水族，不论花草果木，各种花朵，都维妙维肖，巧夺天工，谁见了都个个夸好。那时候，富春江上的船户渔家，每逢七月三十，盛行水灯会。这天夜里，江上点起各式水灯，远远望过去，象繁星灿烂，顺流汆到鹳山矶头，在龟川潭里回旋起舞，真是水上奇观，别开生面。近看这些千姿百态的水灯，精工制作，又十分好看。哑鹳的手艺最高明，他扎的水灯也特别受人欢迎。

富春江水灯会，那是非常出名的，每逢灯会，方圆十几里的人，都要赶来看灯，连东海龙宫里的上上下下，也总巴望能来看一看，只因水府戒律森严，不能出宫，只好听听龟川潭上闹盈盈，恨不得到人间去做人。龙宫里有个碧珠公主，她也爱扎灯彩，手艺非凡，自然特别想去观灯。她在老龙王跟前又吵又闹，弄得老龙王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今年灯会时，破例去观灯一次，还叮嘱她不要惊动人，不要丢失藏在心口的明珠，因为失落这颗明珠，就不能再回到龙宫，只好流落在外面了。

这碧珠公主却是个好胜的姑娘，她要扎一盏盖世无双的水灯，带到人间去。她瞒着老龙王，到普陀山采来紫竹，到北海采来金线，到南海采来彩纸，化了七天七夜，扎成了一盏精细别致的珠蚌灯。两碧绿的蚌壳上嵌满了珠子，中间安上一个桃色美人，头戴珊瑚做成的凤冠，身穿彩贝镶成的衣裙，珠光闪闪，真是好看极了。

到了那天，太阳还没落山，富春江边已是人山人海，鹳山上更是热闹非凡。碧珠公主扮成一个渔家女，喜滋滋出了龟川潭，举着心爱的珠蚌灯，登上春江第一楼，把灯插在栏杆上，自己居高临下，放眼向江里望去，只见船只穿梭，各种水灯五颜六色，烛光闪烁，真是太美了。她的这盏珠蚌灯更是把人们吸引住了，围观的人不断，都啧啧称赞姑娘的好手艺。

这一年，老樵夫死了，哑鹳没心思多扎灯彩，只扎了一盏鹭鸶灯，纯白色羽毛，尖嘴长颈，头顶上一撮长毛，黑脚趾，黄钩爪，活灵活现。这一天黄昏以后，他带了这盏灯，划着船准备到龟川潭去放灯。划着划着，忽然见那边荡过来一只小船，船上有一盏十分精巧的珠蚌灯，立刻把他吸引住了。原来碧珠公主驾着小船也到这里来放灯，她看到哑鹳的鹭鸶灯，也是暗暗吃惊，心想人间竟有这么巧手。这样，两只小船就碰到一起了。碧珠公主见放灯的是个英俊的渔家后生，嘴角带笑，就说：“小哥，我同你一起放灯吧。”说着，举着灯一跃跳到哑鹳的小船上，小船吃重，动荡起来，险些把哑鹳甩到江里。哑鹳一脸堆笑，并不答话，却指着珠蚌灯，翘起大拇指，“哑哑”地叫好。这时，碧珠公主才知道他是个哑巴，反而又仔细地打量起来，看得哑鹳脸红心跳，有口难言。碧珠公主就向他打个手势，叫他到船头去放灯，自己划桨，小船就向江心飞去。

这时，天已经很晚了，万里夜空，繁星灿烂，一江秋水，灯火闪烁，远远望去，上流的水灯顺流而来，汇集在龟川漂荡，正是水天一色，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哪是水上的灯。不料，复船山脚底下突然涌起一股恶浪，向龟川滚滚而来。原来今年的水灯会，特别是那盏珠蚌灯，珠光闪烁，直照得龟川潭里忽暗忽明，变化多端，惊动了乌龟精，也出来观看。这可出了大事啦。霎时，阴风四起，打散了渔船，吞没了水灯，乌龟精驾着恶浪来到哑鹳的船边，一个浪头就把珠蚌打打落江中，哑鹳眼快，拿起撑篙，就对他猛刺过去，只听寻“砰”的一声，击中了龟板。乌龟精大怒，一抬手掀翻了鱼船，把两人打落水中。

两个人落到龟川潭，这水就滴溜溜地把他们旋到潭底去。碧珠公主有颗明珠，当然不要紧；哑鹳虽然识水性，但

旋进了这龟川潭底，却只能是死路一条。这时候，眼看哑鹳生命危急，碧珠公主就顾不得老龙王的嘱咐，急忙掏出这颗明珠，丢入潭底。这明珠是件护身宝物，霎时间，象有神力托着一样，把他们两人送到鹳山脚下。可是那颗明珠就从此不知去向了。

两人上岸一看，忽见前面大树下有个老翁，正在对他们招手。近前一问，老翁呵呵笑着说：“我是福善大师，专门除恶治疾，降福人间，你们有什么事要问我吗?”碧珠公主听说他能除恶治疾，降福人间，就叩头说道：“大师呀，哑巴能不能治?” “能，能，喝一盅药酒就会说话。”大师说着，从药葫芦里倒了一盅药酒，让哑鹳喝了。哑鹳顿觉满口异香，喉畅耳明，能说话了。他谢过大师，说：“大师呀，乌龟精祸害人，能不能除掉?” “能，能，在江水中倒一盅药酒，他就受不了啦！”大师说着，又从药葫芦里倒了一盅药酒，叫鹳子倒入江中。顿时，江水翻滚，这乌龟精竟受不了药酒味，浑身难过，爬进壶源溪，缩着脑袋伏在真佳溪滩上，一动也不敢动，慢慢变成了一座山，这就是场口的乌龟山。

当时，鹳子和碧珠公主又对福善大师说：“大师呀，你治了病，除了害，现在给我们赐福吧。”大师又呵呵大笑起来，说：“你们一个回不了家，一个孤苦伶仃没有家，请春江水为媒，托鹳山作证，就成家过活吧。”说完，随着笑声就不见了。两个人心里都愿意，就这样回家成亲了。

从此以后，龟川不再翻船了，那复船山就改称为福善山。那富春江上，每逢清晨和黄昏，七彩荡漾，出现了一种奇景，据说这是碧珠公主的明珠，在江底闪闪发光的缘故。

春江水灯会以后就更盛了。因为碧珠公主和鹳子手艺高，大家跟着学，这里的灯彩就名闻天下。至于年轻男女同船放灯的风气，由碧珠公主和鹳子开了头，也就流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