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恶念

江湖上有个英振山庄,山庄内的人皆以锄强扶弱为己任。祝飞星就是山庄弟子之一,十八岁这年,他离开了山庄开始了自己的惩恶扬善之路。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尤其是在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什 ......

江湖上有个英振山庄,山庄内的人皆以锄强扶弱为己任。

祝飞星就是山庄弟子之一,十八岁这年,他离开了山庄开始了自己的惩恶扬善之路。

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尤其是在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什么魑魅魍魉都敢横着走。

不过,祝飞星也一直遵循着英振山庄的规矩,就是不到必要时刻,不与朝廷的人结仇。

所以大多数时候,祝飞星也不过是“杀鸡儆猴”得多。

虽然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却也不免让年轻气盛的江湖新秀觉得憋屈。

就这样游历了三年多的时间,祝飞星在江湖中已经小有名气。

这日,他正准备前往京城拜访一位好友,而在半路上,却见一辆马车与自己擦身而过。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敏锐地听力捕捉到,马车在经过自己时,车厢中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以及扇巴掌的声音。

祝飞星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结果一个骑马跟在马车后面的汉子立刻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仔细了你的眼睛!”

只是汉子不知道,他这种态度反而引起了祝飞星的好奇,尤其是看他们的打扮并不像富裕人家,但马车又非常新的样子,更觉奇怪。

就在这时,祝飞星眼尖地瞄到,马车的车轮上居然有一大片血迹,原本因为车轮不断转动他没看清。

结果因为那一撞,马车停了一下,这才让祝飞星看清了。

祝飞星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有了计较。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收回了视线,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然而刚走出几米之外,祝飞星一个起跳,用轻功迅速飞向马车后骑马跟随的汉子,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汉子连哼都来不及哼,就栽下了马。

祝飞星也不耽搁,立刻又飞身上了车顶,在马车夫刚听到响动的一瞬间就踹向了对方。

眼见着马车夫的刀抽到一半,都来不及认真反抗,就丧失了行动能力。

马车停下了,从车厢内又钻出了两个男人,一人做书生打扮,另一人也是个持刀大汉。

祝飞星率先解决了持刀大汉,他能看出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劫匪或者山贼,更像是一些被雇佣的地痞流氓,不堪一击。

果不其然,在解决了最后一名大汉后,书生一下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给祝飞星磕起头来。

祝飞星懒得理他,径直上前挑起了车帘,车厢内果然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他当即上前为她松绑,这才发现女子肚大如盆,原来是一名孕妇。

“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连孕妇都要伤害。”祝飞星没忍住,踹了书生一脚。

书生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只一个劲儿地说着“饶命”。

孕妇谢过了祝飞星,说自己名叫秦妙烟,和这个书生是老乡。

“老乡?老乡他还这么对你?”祝飞星瞪大了双眼。

这也是秦妙烟想问的,于是她走向书生,“李大哥,难道你说带我去京城找相公,都是骗我的吗?”

见李姓书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祝飞星见了没忍住骂道:“有话就直说,男子汉敢做还不敢当了?”

李书生都快哭出来了,“秦妹子,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一时鬼迷心窍。但你听大哥一句劝,别去京城了,你真的会死的。”

祝飞星与秦妙烟俱是一惊,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在两人(尤其是祝飞星)的追问下,李书生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秦妙烟在八年前,与同乡的一位叫段旭的书生交好。

不过,秦家父母都不满意段旭。秦家在当地还算是家底殷实的,而段旭家虽然父母已经去世,不需要照料别人,但家中也是一贫如洗。

虽然如此,秦妙烟还是一心扑在了段旭身上,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秦家父母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甚至给段旭提供盘缠,让他可以进京赶考,让他功成名就了回来风光迎娶秦妙烟。

段旭后来去了京城,果然高中,而与此同时,秦妙烟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因为两人并未正式成婚,秦家只得隐瞒此事,并写信催促段旭赶紧回乡成婚。

结果信寄出去以后,都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回应。

秦父秦母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见过那些功成名就后就抛妻弃子的男人,这次自己嫁女儿遇上了,也只能哀叹遇人不淑。

他们想偷偷让秦妙烟将孩子堕掉,再带她到乡下修养一阵子。

然而秦妙烟却不相信,曾与自己海誓山盟的情郎会抛弃自己,于是死活不同意,就这样一直拖到了显怀。

正巧此时,李书生找了过来,偷偷表示自己可以带秦妙烟进京找人,不过,秦妙烟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只能偷偷跟他走。

李书生是与段旭一起参加的科举考试,两人关系不错,因此秦妙烟很轻易地相信了他。

两人在一个夜晚,趁黑坐上马车离开了。但路才走到一半,他们就被几名大汉挟持了。

或者说,是这些大汉在李书生的帮助下将秦妙烟挟持了。

若非祝飞星出手相救,恐怕秦妙烟此刻早已死于非命。而因为她是偷偷离家的,没人会知道李书生和秦妙烟的失踪有关。

“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你自己做这些事根本得不到好处,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你。”

祝飞星一针见血,其实他从刚才的叙述中大概就能猜出真相了,但他要李书生自己说出来,这样秦妙烟才能彻底死心。

“是、是赵尚书家的赵玉儿小姐……”

“哦,那赵玉儿小姐为何要害一个和她无冤无仇的女子呢?”

李书生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因为,赵玉儿即将和新晋探花郎……段旭成亲。”

段旭长得英俊潇洒,又能说会道,一下就被赵玉儿看中了,于是去求爹爹找皇上赐婚。

段旭本能以已有婚约拒绝,但也许是想到傍上赵尚书这个岳父,自己以后的仕途之路就能顺畅许多。

于是他向赵尚书隐瞒了此事,结果不凑巧,秦家寄来的信被赵玉儿发现,她暴跳如雷,与段旭大吵一架。

然而此时皇帝金口玉言,已然赐婚,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事儿。

加之段旭各方面条件都算不错,还好拿捏,赵玉儿和赵尚书都不想将此事闹大。

段旭也一再保证自己会处理好此事,他想着自己毕竟和秦妙烟没成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赵玉儿却忍不了,自己凭什么要和一个贱民抢男人,于是她找来了和段旭交好的李书生,给他银子,让他偷偷处理掉秦妙烟。

不仅如此,她还答应事成后会让父亲给李书生讨个小官做做。

李书生原本不愿意,但经不住利益诱惑,一旁的段旭甚至也开口劝他,让他想想将来,于是李书生逐渐被说动了……

恶念一起,就很难再被压制。

“笨!你真以为你杀掉秦小姐后赵家会容你?你手中有了他们的把柄,又无权无势,除掉你才是最一劳永逸的事儿,她派来的这些人除了解决秦小姐,肯定也是要解决你的!”祝飞星赏了李书生一个白眼。

而一旁的秦妙烟却不可置信似的摇头,“不可能,段郎是不会害我的!”

祝飞星道:“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你可以相信他。”

见秦妙烟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似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摇头,祝飞星觉得她有些可怜,也知道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于是提出可以由自己护送她去京城。

至于李书生,祝飞星看在他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的份儿上让他滚蛋了。

那些大汉则是被他五花大绑丢在了路边,死活他就懒得管了。

就这样,祝飞星一路带着秦妙烟来到了京城,却见城内一派喜气洋洋。

找了人一问才知道,今天是探花郎与尚书千金的大喜之日,十里红妆洋洋洒洒占了一整条街,大家都准备去讨个喜庆。

祝飞星听了,立刻骑马带着秦妙烟飞驰而去。

只见在人群的簇拥下,新郎官段旭一袭红衣,身形挺拔,高头大马,好不风光。而在他身后,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也是好不热闹。

只是在祝飞星眼底,如今的段旭只能用狼心狗肺形容。

“你也看到了,要不咱们就回——”祝飞星一扭头,却发现秦妙烟已经挤过人群冲向了段旭。

“段郎!”秦妙烟这一嗓子直接将段旭喊愣了。

呆滞之下,他甚至都忘了装傻充愣装不认识秦妙烟,而是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

还没等他重新装傻,秦妙烟已经喊了出来,“段郎,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要抛弃我们母子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哗然。

“这种有辱自己名誉的话你不要乱说!”因为已经无法装作不认识,段旭只能尽力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除了段旭,还有一人心中也是难以平静,正是坐在花轿中的赵玉儿。

她悄悄掀起帘子,对着一旁的丫鬟春兰耳语了一阵。后者会意 ,立刻站了出来。

“哪里来的疯婆子,在我们家小姐大喜的日子里撒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拖下去?”

后半句话明显是对着那些家丁说的,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毫不客气地拽着秦妙烟的胳膊、头发,像拖麻袋一样将她在地上拖行着。

周围人神色各异,但没一人上前阻拦。这时,几块石头凭空飞来,砸中了几个家丁,几人瞬间倒下哀嚎了起来。

祝飞星也几乎是从天而降,胳膊环住了秦妙烟的腰,将人带离了现场。

至此,虽然秦妙烟这个麻烦离开了,但百姓们的注意力也都被祝飞星这个不速之客抢走了。

新婚之夜,赵玉儿又与段旭大吵一架,赵玉儿又哭又闹,两人连圆房都没做到,段旭不堪其扰,跑到书房去睡了。

当然,考虑到赵玉儿的爹是朝中尚书,次日他还是乖乖回去给赵玉儿赔了不是,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处理好。

赵玉儿冷哼了一声,她太知道段旭这优柔寡断的性格成不了大事,连做坏事都犹犹豫豫的怎么行?

于是,赵玉儿暗地里也安排了杀手,要他们找到秦妙烟,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祝飞星本想带着秦妙烟在城里休整一段时间,再送她回家,结果两人却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多次袭击。

祝飞星又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谁要他们的命,确切地说,是要秦妙烟的命。

对于祝飞星而言,要解决这些人很容易,难的是这些人前仆后继,似乎杀不完似的。

祝飞星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然而这次这些歹人背后站着的是朝廷的人,惹恼了那些人,几乎相当于公开和朝廷叫板。

无法,祝飞星只得带着秦妙烟去找朋友寻求帮助。

然而,祝飞星可以经受这一波波的袭击,秦妙烟一介弱女子却是撑不住了。

在一天晚上再次受到惊吓后,秦妙烟早产临盆了。

祝飞星和那些歹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逐渐浸染了秦妙烟的裙子。

趁着那些人怔愣的工夫,祝飞星快速抱起秦妙烟逃了。幸而此时他们距离祝飞星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不一会儿,他就带着秦妙烟来到了一处道观前。

祝飞星将门敲得咚咚响,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他也来不及自我介绍,抱着秦妙烟就往里挤。

小道士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去禀告自己的师父。

当小道士的师父,同时也是道观的主人一柳道士露面的时候,秦妙烟已经疼得只剩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一柳此时也顾不得与祝飞星寒暄,只让他赶紧出去,自己要准备给秦妙烟接生。

祝飞星刚要离开,却被秦妙烟拽住了袖子,无奈只得留了下来。

在秦妙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祝飞星渐渐变得呆滞,他不懂为何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自己带她来京城真是一个错误,若是当时强制带她回家,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在祝飞星的自我怀疑中,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了道观。

一柳道士将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抱在了怀中,温和地说:“是个男孩儿,取个名字吧。”

祝飞星这时再去看床上的秦妙烟,她浑身湿透,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她蠕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挤出一丝笑容,“我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叫他……秦平安吧。”

“好名字啊。”一柳道士笑着回答。

祝飞星也想笑,但发觉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时,秦妙烟又喊了祝飞星的名字,见他靠了过来,秦妙烟努力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谢谢你。”

说完,秦妙烟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祝飞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一股强大的疲惫感向他袭来,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一柳道士坐在他的面前,面色沉重地告诉了他另一个消息。

一柳道士派人去了秦妙烟的家中,却发现秦父秦母在三日前就遭遇了不测。

虽然官府以强盗入室抢劫杀人结案,但经过走访邻居,大家都说那晚没听到任何动静。

如此专业隐秘的杀人手法,很明显不是普通强盗的行事作风。

说到这里,二人都沉默了,一柳道士为了安抚好友,主动提出收养秦平安,让他在道观中长大。

祝飞星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实在想不懂,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他向一柳道出自己的疑问,一柳只叹息说:“人心中的恶念,就如同箱子里的妖魔,一旦被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为了照顾秦平安,祝飞星也住在了一柳的道观中,这一住竟是八年之久。

这八年中,段旭的日子也不好过。秦父秦母被杀,秦妙烟下落不明,他都明白了是何人所为。

段旭此刻只觉得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赵玉儿竟然是如此蛇蝎心肠的毒妇。

像段旭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自己当年甚至还怂恿支持赵玉儿雇人杀害秦妙烟,只是这次事情闹大,才觉不妙。

另一个方面,不知为何,他与赵玉儿成婚八年后,一直没有孩子,两人都很着急。

赵尚书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女儿的问题,于是看段旭的眼神越发冷淡了起来。

段旭也没少喝药调理,但一直就是没有效果,苦闷之下,他想起了秦妙烟肚子里那个生死不知的孩子。

于是他也派人开始在外寻找孩子下落,被赵玉儿得知后,两人又爆发了争吵。

也是在两人冷战分居期间,春兰趁虚而入,爬上了段旭的床。

春兰是个有野心的丫头,只可惜她找错了对象。段旭说是“娶了”赵玉儿,但充其量算是个赘婿,只是没摆在明面上而已。

段旭虽然能在春兰那儿找回一些做男人的尊严,但春兰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一文不值。

于是,当赵玉儿发现二人私下勾搭到一处时,段旭毫不犹豫地将过错全部推到了春兰头上。

春兰原本还指望段旭保下自己,听得对方说如此绝情的话,又听到赵玉儿要家仆将自己活活打死以示惩戒,也绝望了。

在绝望之中,春兰说出了许多难听的话,“段旭,你算什么男人,你不过是赵玉儿养的一条狗!你们这样的人活该没有孩子,赵家就活该断子绝孙!哈哈哈!”

春兰一边惨叫一边发出骇人的笑声,被一鞭鞭地活活打死了。

赵玉儿冷声对着周围的下人说:“谁若是有了不该有的念头,就是她这个下场。”说完,就命家仆把春兰的尸体拖下去喂狗了。

段旭被吓得虚脱了,回房后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吵嚷着要和离。

只是此时不仅赵玉儿不同意,赵尚书也不同意。此时朝中各方势力正是角逐的关键时期,赵尚书要极力避免一切的不安定因素。

段旭浑浑噩噩,只得每日借酒消愁。好在他派出去的探子此时给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在京城的仙云观中发现了一个姓秦,名叫秦平安的孩子,今年八岁。

而且通过对小道士的套话,得知了秦平安的母亲是八年前被他们道长的朋友——一个江湖人士给救到仙云观的。这些都与段旭提供的信息吻合。

段旭有问孩子母亲如今在何处,探子说生下孩子后就死了。

段旭心中闪过一丝难过,但更多是松了口气,若是秦妙烟还活着,想要将孩子带回自己身边就难得多,如今这般,也是方便了自己。

再说秦平安那边,这孩子打小就沉默寡言,可真是愁坏了祝飞星。

一柳倒是看得很开,让祝飞星看开些,一切随缘便好。

这日,道观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正是段旭。祝飞星一见段旭,下意识就要拔剑,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质问段旭来这儿做什么,段旭说是来看孩子的,祝飞星就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段旭道:“我一直查清楚了,秦平安就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让我们父子分别整整八年之久?”

祝飞星被他颠倒黑白的话语气笑了,“狠心的到底是谁?当初秦妙烟挺着大肚子来找你,你不为所动,还让她自重,现如今怎么想着认回孩子了?该不会真如城里传的那样,如今已是力不从心了吧?”

段旭一听祝飞星这么说,就知道京中的那些流言被他听去了,臊得脸通红。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道:“孩子只有跟在我身边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他应该读书识字,总不能去做道士吧?”

“道士怎么了?你是满腹经纶,只可惜这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纵然是读书识字,也不过是个才华的祸害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祝飞星渐渐变得暴躁起来,心中有一股声音越来越大。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好在一柳突然带着孩子现身,打断了他脑子里的声音。

一柳道:“不如让孩子自己做决定吧。”

祝飞星刚要出言反驳,一柳却拍了下他的肩膀。看着一柳一脸淡定的表情,祝飞星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段旭看着面前酷肖自己的秦平安,激动到说不出话。

一柳松开了秦平安的手,秦平安就直接向着段旭走了过去。

祝飞星看到这一幕,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他只能安慰自己秦平安还是个小孩子,血脉之间的联系比较强烈。

一柳叮嘱段旭,一定要好好善待这个孩子,若是后悔了,可以再将孩子送回道观,但不能让孩子受到哪怕一点儿委屈。

段旭嘴上敷衍着,转身就急匆匆带着秦平安下了山。

看着一脸悲伤的祝飞星,一柳上前安慰着好友,“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起了恶念之后做出的行为负责,你我好好看这便是。”

祝飞星一愣,追问一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均被一柳打着哈哈给糊弄过去了。

而另一边,赵玉儿见段旭真的将小野种带回了家里,气得一通砸东西。

然而此时赵尚书正遭到弹劾,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赵家,赵玉儿再不愿意也只能先憋着。

不过,明面上不行,背地里搞些小动作也是可以的。

赵玉儿见秦平安沉默寡言,也不会告状,于是时常搞些小动作,比如克扣他的吃食,将他床上的棉被换成薄薄的一层等等。

段旭知道后虽然会责骂那些下人,但也仅此而已。

他发现这个孩子似乎发育有些不正常,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反而阴沉得很,还时常盯着窗外,有时甚至自言自语。

难怪那个道士那么轻易就松了口。段旭很生气,觉得自己被骗了。

渐渐地,他对秦平安也就冷淡了下来。

赵玉儿发现了段旭的变化后,对待秦平安也变本加厉起来。

这天晚上,段旭和赵玉儿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就惊醒了。

此时秦平安正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二人。赵玉儿刚要开骂,就看见秦平安身后还站着两个身着白衣的女人。

一人脸色惨白,另一人浑身是血,正是秦妙烟和春兰!

赵玉儿尖叫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我明明都找高人要了驱鬼之物放在府中!”

这赵玉儿也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她虽不至于良心不安,但也怕被报复,于是很早就去找了高僧,得了一些驱鬼的东西放在家中。

春兰咧嘴一笑,鲜血直往外涌,“这还要多谢姑爷将小少爷给带了回来呀。”

秦妙烟没有说话,但她眼中的仇恨却一览无遗。

“现在,也轮到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赵玉儿和段旭尖叫了起来,但屋外无一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秦平安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他一路走向了赵府后门,途中无一人看见他。

很快,小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次日,丫鬟来叫段旭和赵玉儿起床,却发现两人七窍流血地死在了床上。

赵尚书震怒,下令彻查,但很快就被参了一本,说是他意图谋反,又在赵府搜出了龙袍。

证据确凿,赵尚书连同赵家九族也都成了刀下鬼,赵府也树倒猢狲散,彻底衰败了。

而在仙云观中,此时祝飞星和一柳正站在屋内,床上躺着秦平安,而秦妙烟正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你是不是早就感觉到了?”祝飞星看向一柳。

一柳点头称是。原来,刚出生的秦平安太过于虚弱,根本活不下来,而那时秦妙烟为了儿子,灵魂就钻入了秦平安体内,一柳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听闻秦父秦母被害,秦妙烟万分悲痛想要报仇。一柳本想劝她放下,奈何段旭和赵玉儿太不做人,又害死了春兰。

春兰成了厉鬼,进不了赵府,游荡来了仙云观,与秦妙烟一拍即合。

为了防止两人怨气太甚为祸人间,加上赵家本就气数将尽,一柳也就默许了两人进行复仇。

秦平安本就是至阴之体,加之又是被段旭接回去的,相当于主动将“凶神”接入自己家中,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

如今大仇得报,春兰和秦妙烟也终于化解了怨气,去转世投胎了。

秦平安醒来后,也变得和寻常孩童一样了。他在祝飞星与一柳的教导下,也成为了一个正直的人。


声明:本故事为虚构传奇小故事,多来自于坊间奇闻、传说、志怪小说、戏曲、传奇等,作者本意是为了传承中国民间文化,切勿相信真实性,也不要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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