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故事：春日宴

日子终于熬到了三月初三。

还记得上两个月我的桃花酿和桃子酒都见了底，总是白小昼偷拿了去。我在打游戏不能坑队友，所以就顾不得去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地喝。

最近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芙蓉青梅糯米团子，翠绿色的，还有点儿透明。刚好配着微微发粉的甜酒，一天天就不干别的事情了。

这人间的日子，倒是过出了昆仑上悠闲的感觉，惹得我整个人都倦怠了下来。

前两天晚上启璋下凡来找我，说是烤了两条黄腊鱼给我来尝尝，黄腊鱼金色的鳞片泛着光，像是黑暗中的烛火一样。只不过黄腊鱼虽然好吃，但是有剧毒，不知道启璋怎么处理的，我吃过倒也没什么事情。

鱼烤得脆脆的，上面撤着些许盐，细腻鲜美，外焦里嫩。

启璋看我这两日游戏打得太多，生怕我眼睛不好，说是过两天给我拿点梅子过来，补补眼睛。

我连忙道谢，只见他坏笑地说，“你眼睛自然这么不好，我就帮你再把天眼开了吧。你以后闭着眼睛玩游戏就好了。”

听得我扬手就要去打他，他一个侧身瞬移躲了过去。

启璋走了之后，我便去睡觉了。结果顶着大太阳一起床，睁开眼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我果然是被他强行开了天眼，我若是闭上，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因为眼睛一睁开，便看见我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浑身皱皱巴巴，两个眼睛和牛眼睛一样大的小怪物，正在偷偷拿我的梳子，梳着他头上的三根毛。

我抿着嘴，感觉有些僵硬。

为了不吓到他，只好假装看不见他。

所以最近，我基本上看遍了周围的精怪，精灵，鬼魂。

昨日上学狂风大作，就看见了些许长着薄翼飞来飞去的半透明少女，是风的掌控者。飞舞在半空中，从我的眼前滑过，她们是能发出清新美好歌声的。

又或者是还有那些戴着红帽子，身材矮小的精灵，笑起来十分诡异。我昨天放学就看见一只对着树上的五六只乌鸦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树上的乌鸦竟然不会飞一样地掉了下来。戴着帽子的小精灵一蹦一跳地走了，乌鸦又挣扎着从地上飞起来。

这两天备受折磨。

眼睁睁看着偷吃我家乳酪和蜂蜜的小仙子，爬到树上偷鸟蛋的白胡子小矮个儿，我觉得这两天什么样子的精灵都见到了，然而白小昼一直无动于衷。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白小昼，揪着白小昼的脸说，“据记载，九尾狐者，蛊毒之类。”

白小昼一脸没好气地看着我，一副你自作自受的样子， “谁让你当着启璋的面玩游戏，你知道他最不喜欢看别人打游戏还不理他了。”

我撇撇嘴，但还是摸着白小昼白色的毛，“所以啊，小昼，你给我吃一口呗，我就不怕鬼了。也不用看见这些小精灵了，实在害怕他们哪天知道我能看见他们，伤害我。”

然后，白小昼迅速地把他的一条尾巴猛然塞进了我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的嘴里。

“既然你想咬一口，我就只好把我漂亮的尾巴给你了。”说着，白小昼还眼巴巴地看着我，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

所以，我到现在还在呕毛，跟猫吐毛球一样。

于是决定最近不给白小昼做三文鱼了。

今天早上悻悻地起来，想着如何才能顺利地过完这一天，一看日历，已经是三月初三了。想着大家都应该去瑶池了，我也因为年年有事，就好些年都错过了。于是想着跟老师请个病假，去吃鸭子那么大的蟠桃。

我也确实是病了，眼睛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人类叫他——精神分裂。

我实在不应该穿着H&M的打折款去参加蟠桃会，西王母定是要笑话我一番的，肯定要说我没有盛装打扮。

我询问了一下魏夫人穿什么，便想着和她搭配一下，往年在蟠桃会，我们俩都是腻在一起的。魏夫人坐着飞霜下凡来接我，青紫色缕金繁花纱罩衫，和象牙白彩蝶的长裙，簪着一个镂空雕花步摇，神采奕奕地还戴着琉璃翠的镯子。

魏夫人的身上还有花的香气，甜甜的，和她百花谷中的芳香一样醉人。

我找来找去，才决定穿一件淡黄底刺绣镶边彩凤纹纱裙，戴着一个碧玺石的手串。这碧玺可不是人间的碧玺珠子，是有一年和魏夫人在她的花谷中赏花，恰巧看见一朵小粉花在慢慢地开放。

这花叫作丹霞。

有些像小小的牡丹，花内层的花瓣是红色的，外层的花瓣渐变成了紫色，像是晚霞一样好看，端庄里有些妖娆。这花每年夏天第一次开放的时候，便会吐出来一个珠子，颜色各异。有淡紫色，有胭脂色，有茶色。

晶莹剔透的，倒是有些像人间的碧玺，所以我就这么叫它。

魏夫人接着我和白小昼直接去了昆仑。

飞霜大大的翅膀掀起了一阵飓风，果然魏夫人连坐骑都带着花香，清爽宜人。我看着State College越来越远，飞过彩云和霞光，飞跃浩浩荡荡的东海，穿过泱泱水云间，同成群的彩凤并排地飞，遇到了同样去蟠桃会腾云驾雾的青鸟和玄女。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昆仑。

天上到处是金车，飞着凤凰、青龙、麒麟。路过东海的时候，还看到了巨大的乌龟，大得就像是当年帮助孙悟空和唐僧渡河的那只一样。

蟠桃会真的是老朋友相见的好时机，除了九寻，我见到了所有人。姜玉作为西王母的旁座，披着粉色底团花薄烟纱，穿着淡紫色的飞凤纹长裙，正在笑眯眯地同旁人聊天儿。

瑶池旁所有的花都开了，一簇一簇的五颜六色。风一吹，都缓缓地随着摇。

其实，参加蟠桃会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周围都是天兵天将在把守。因为当年有人类不知怎么的偷偷跑来蟠桃会里偷吃蟠桃，那还是六千年才熟一次的蟠桃，吃了以后直接飞升成了神仙。

西王母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穿得端庄大方。穿着黄金丝织的外套，扎着太华髻，里面还配着凤凰纹饰的裙子，手里拿着绣桃花的银线团扇，看起来也就30岁的样子。

姜玉看我来了，笑嘻嘻地眯着眼睛蹦跳着走过来，一伸手给我变出来了三个鲜嫩饱满的红桃子，告诉我，“这可是九千年才熟一次的桃子，我给你、白姐姐和魏姐姐留的。”

我一笑打趣她，“亏你变成了旁座没忘了我们。”

九千年的桃子，吃了以后可以与天地日月同寿，纵使在蟠桃会也是十分难得的。我想着最近打游戏皮肤都不好了，这桃子正好能改善一下我的肌肤状况。

白小昼接过桃子，递给了姜玉一个“你很义气”的眼神，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白小昼的嘴边都是桃子的汁水。

她一口咬下去，整个桃子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姜玉拉我们在瑶池旁的白玉榻上坐下，跟我们聊起了家常。“你知道前些日子南方有14级台风吧？”

我看着她，“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起人间的事情了？”

姜玉吐了吐舌头，笑着对着我的眼睛：“不是我关心，那台风不是什么人类口中的热带气旋。南海那边发现了一只大风，这不前些天刚被射了下来，说还是后羿去射的呢。”

我点点头。

大风是一种凶恶的鸷鸟，我已经千百年没有见过了。像是狗的身子，混体白色，却长着人脸，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尧舜禹时期，就经常出来为害百姓，他们食人，一扇翅膀，房屋倒塌，树都要连根拔起。它一展翅，就能遮住半片天空，性情凶悍。

后来被后羿射杀于青丘之泽，人间才得以平静。据说大风还是孔雀的亲戚，所以我就对这种动物，更加喜爱不起来了。

我说前几天怎么各地刮大风，我想着是不是美国的上空也有一只大风，害得我都穿不了短裙。

别看姜玉整天在昆仑上待着，可全天下的绯闻八卦她都略知一二。

见到我们，恨不得都抖搂了出来，我们仨就拖着腮帮子，啃着桃子听着，从哪家凤凰涅槃了，再到谁家海龙女居然生下了会吐火，却不会游水的小龙……

我们这大半的时日，都花在了同姜玉闲聊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