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秀娘买花魁
清朝光绪年间,潞安府大良镇有个男子名叫陆怀山,他年幼丧父,母亲邓氏独自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时光荏苒,岁月悠悠,转眼间陆怀山已长到十四岁。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一点不假。为帮母亲减轻负担,他小小年纪就拜同村的李齐昌为师,只为学门手艺将来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说起李齐昌,方圆几十里人尽皆知,他的木匠手艺精湛,做工精细,谁家有木匠活都愿意请他过去帮忙。正因为他名声在外,前来拜师学艺的人络绎不绝,可他坚称这辈子只收陆怀山这一个徒弟。
大家都说李木匠性格怪异,不近人情,可知情人都说他为人正直,懂得知恩图报。李齐昌之所以会收陆怀山为徒,这里面还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陆怀山的父亲名叫陆广德,说起来也是个生意人。陆怀山三岁那年,父亲在街上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虽不是日进斗金,可一日三餐吃喝不愁,一年下来也能攒下几两银子。
有一天,陆广德正在店里照顾生意,李齐昌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他声称母亲突发恶疾没钱医治,想请陆广德慷慨解囊帮自己渡过难关。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陆广德未加思索掏出一串铜板,李齐昌眼眶红润,他双手接过钱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原来,李齐昌一大早就跑出来问亲戚朋友借钱,可忙活半天却两手空空。他抱着一线希望来求陆广德,没想到竟收获意外惊喜。
后来,李母的身体康复如初,李齐昌也将借来的钱归还给陆广德,可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时隔半年,陆广德外出进货遭遇劫匪,不幸被害身亡。
从那以后,陆家的生活一落千丈,邓氏年纪轻轻成了寡妇,独自一人照顾儿子。李齐昌感念陆广德的恩情,没少帮助这对可怜的母子。为了能让陆怀山长大后有口饭吃,他还主动提出要收他为徒。
转眼五年过去了,陆怀山已经学有所成,李木匠倍感欣慰让他出去自立门户。后来,师傅还牵线搭桥帮徒弟张罗了一门婚事,女子名叫秀娘,是个贤惠善良的农家女子。
自从秀娘过门后,她孝敬婆婆,勤俭持家,并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左邻右舍都说陆怀山有福气,娶了个好妻子。婚后一年,秀娘顺利诞下一子,取名文贺。为了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陆怀山早出晚归辛勤劳作,两年下来也攒下不少银子。
一天上午,秀娘正在院子里看孩子,就见贾三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地闯进家门,大声怒吼道:“陆怀山,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借账还钱天经地义,今天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秀娘闻言,顿时感到大事不妙,不知道丈夫为何能跟贾三扯上关系。说起贾三,镇上无人不知,他手下养着一伙人,专门靠着放高利贷过日子。
昨晚赶工期,陆怀山整整忙了一个通宵,现在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听到叫喊声他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跑出屋子。母亲正在炕上纳鞋底,扔下针线紧跟着追出门来。
纸里包不住火,陆怀山见事情已经无法隐瞒,当着母亲和妻子的面央求贾三再宽限他些时日。原来,一个月前陆怀山路过赌场,看到同村的高丰祥正在里面赌钱。那日他正好得闲,突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看热闹,恰巧看到高丰祥赢了不少银子。
他一时心痒,学着高丰祥赌了几把,谁知运气好到爆棚,半个时辰就赢了五两银子。从那以后,陆怀山迷上赌博,一有时间就偷偷跑去赌场,都说十赌九输,半个月下来就输光家中所有积蓄。
他心有不甘,又从贾三那里借到四十两银子准备翻本,不成想又输个精光。如今连本带息要还五十两,陆怀山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好话说了一箩筐,只希望贾三能高抬贵手再宽限他几日。
秀娘得知事情的原委,急得直掉眼泪。母亲邓氏更是气得浑身颤抖,怒骂儿子不务正业,还忍不住打了他几巴掌。秀娘担心婆婆气坏身体,连忙上前劝阻。
贾三站在一旁,毫无同情之心,他不屑一顾地说道:“老子没心情看你们吵架,赶紧把钱还了,我们马上就走。”陆怀山蹲在地上沉默不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该如何应对。
秀娘硬着头皮上前替丈夫求情,贾三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小娘子长得倒是挺水灵,只可惜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我贾某也不是只认钱不认人,如果你能让老子开心,晚几天还钱也不是不可以。”说着话,他就明目张胆地对秀娘动手动脚。
陆怀山见妻子受辱,“噌”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上前就要和贾三理论,没成想被几个手下打倒在地。几个人对着陆怀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并扬言交不出银子就要他的命。
秀娘怕事情闹大,赶紧跑去找李木匠求助,师傅得知后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出家门。“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说吧,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来替他还”,李齐昌大声喝道。众人闻言,方肯罢手。
李齐昌得知陆怀山欠下五十两银子,不免双眉紧蹙,说实话这些钱可不是小数。他思虑片刻,转身回到家中,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总算凑够五十两银子。贾三拿到钱带着人扬长而去,李齐昌二话不说转身走出大门,两口子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秀娘去到一个大户人家当厨娘,虽然挣得钱不多,可好歹能增加些收入。陆怀山心中有愧,从此以后省吃俭用,埋头苦干,再也不敢踏进赌场半步。
转眼三年过去了,夫妻二人终于还清了借款。陆怀山不忍心再让妻子操劳,便让她辞掉厨娘的差事在家里专心照料母亲和年幼的儿子。好日子刚过没多久,家里又出了一档子事。
这年夏天,雨水特别大,一场暴雨冲垮了陆家的房子。小两口刚还完债,手里根本不富裕,陆怀山不好意思再去四处借钱,就准备自己动手翻盖房子。
这日清晨,他正在打地基,不经意间挖出一个坛子。陆怀山满心欢喜,打开一看竟是满满的一坛银子,全家因祸得福,喜不自胜,只是不知道这些银子的来历。母亲猜测,这些钱很有可能是祖上传下来的。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陆怀山出钱请人帮忙,不出十日高宅大院拔地而起。村里人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大伙都说他有出息,靠着一门手艺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家里有了闲钱,陆怀山的干劲大不如从前,他觉得当木匠不如做生意来钱快,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后来,他说服家人做起蚕丝生意,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几年下来赚得盆满钵满。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陆怀山发了大财,心思变得活络起来。他终究没能抵住外面的诱惑,背着妻子逛起青楼来。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秀娘得知后气得直掉眼泪,她好言相劝希望丈夫能回心转意。谁知他鬼迷心窍,竟被翠香楼里的花魁媚娘迷住心智,陆怀山在她身上可没少花费银子。
秀娘一怒之下重金买下花魁,并将她带回家中,陆怀山见状一脸诧异。秀娘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心有所属,我倒不如成人之美。从今天起,我离开陆府,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你的好日子!”
陆怀山沉思片刻,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包银子。秀娘冷哼一声,说道:“果然现在你的眼里只有钱,都怪我当初瞎了眼,竟嫁给你这么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说完,她扭头就走。
正在这时,李齐昌一步踏进门来,他指着陆怀山破口大骂:“想当年你穷困潦倒之时,秀娘不离不弃苦苦地帮你撑着这个家。如今你有钱了,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抛弃结发之妻,你这种做法和陈世美有何区别?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良心!”
陆怀山闻言,顿时幡然醒悟,他当即打发媚娘离开陆府,并当着全家人的面对天发誓,声称这辈子绝不会再对妻子有二心。从此以后,陆怀山为人处世也变得低调许多,全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结语:
民间有句俗语,说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陆家之所以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当然和陆怀山的父亲陆广德密不可分。若不是当初他慷慨解囊,出手相助,李齐昌也不会在陆家遭难时挺身而出。帮助别人等于帮助自己,看来这句话一点不假。
夫妻要风雨同舟,更要懂得互相包容,互相尊重。婚姻生活中最艰难的考验,是男人的穷困潦倒和女人的年老色衰。陆怀山禁不住美色的诱惑,差点亲手毁掉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
当今社会像陆怀山这样的男人并不少见,没钱的时候能和妻子相濡以沫,有钱后却抛妻弃子,这种做法实在令人不齿。共度今生不是一句简单而苍白的山盟海誓,而是无数个平淡的日子同舟共济,爱要禁得起时间的考验,平平淡淡之中携手相伴才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