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包公计斩庞衙内

#民间传说#​#传奇故事#​#包公#​这是北宋仁宗皇帝时代的事情。刚过大年不久,一天早晨,北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在这风雪之中,一个青年女人搀扶着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男子,一步一挨地走着。那男 ......

#民间传说#​#传奇故事#​#包公#​

这是北宋仁宗皇帝时代的事情。刚过大年不久,一天早晨,北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在这风雪之中,一个青年女人搀扶着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男子,一步一挨地走着。那男的名叫郭成,家住蒲州河中府,是赴京赶春试的秀才;女的叫李幼奴,是他的妻子。他们已在路上走了一月有余,眼见快到京城开封,不料郭成染了一场重病,所带钱财几乎耗用一光。眼见考期将近,郭成病情稍好一点,就由妻子搀扶着,艰难地向前赶路。他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路旁一家酒店前,便决定进去暂避风雪,顺便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郭成在酒店里避风处拣了个干净桌位坐下来,向店家要了一壶酒,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向妻子低声地谈论着思念家乡,瞻念前程的话,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这时,忽听门外打雷般一声吼:“王老五,庞爷来了,为啥不来迎接?”

卖酒的王老五闻声,慌忙跑了出去,只听他陪着笑脸说:“小人不知道庞爷来了,该死!庞爷快请里面坐!”说罢,赶忙转身进店收拾桌凳。他借此机会,悄声对郭成说,来人叫庞衙内,惹他不得,要郭成暂时往里面避一避。郭成夫妇只好依了老五的话,移到里间去了。

两人刚坐定,便隔窗看见外面一窝蜂地拥进一伙人来。为首那人生得矮矮胖胖,一脸横肉;锦帽狐裘,耀武扬威。后面跟着的一伙人,也是横眉吊眼,帽歪衣斜,张牙舞爪。那个矮胖子指手划脚地叫从人拉过两张桌子来拼在一起,摆上自己抬来的酒肉,横七竖八地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酒猜拳,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下流话,把个小酒店闹得乌烟瘴气。

听了店家王老五的话,郭成想:那个矮胖子一定是庞衙内了。这时,一个新的念头在他的头脑中产生了。他便凑过去和妻子商议说:“我们也不用上京去求什么功名了,只消将这件宝物献给这位庞衙内,何愁没有官做呢?”妻子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怀疑。郭成没有得到支持,便又说:“那么,我们问问店家再说吧?”

郭成叫过店家来,指着隔壁的矮胖子,悄声地问:“五哥,那人就是庞衙内吧?”

老五惊疑了:“客人,你打听他做啥?”

郭成笑了笑:“麻烦你替我说一声:这里一个秀才,有一件宝物要献给他。”

王老五一听,连连摆手说:“客人,使不得,使不得!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庞衙内的厉害!你把宝物献给他,无非是想他给你一点什么好处。可是这只恶狼吃了你的肉连骨头也不会吐的,他会给你什么好处!千万不要献呀!”

郭成犹豫了一下,仍然笑着请求老五说:“他是朝廷的命官,还能不体贴民情?不要紧,你替我说两句好话吧!”

王老五无奈,只好把郭成的话转告给了庞衙内。庞衙内听了,立刻火冒三丈,怒骂道:“那混蛋小子莫不是本地人吧?怎么不知道我庞爷的脾气?我这眼里一辈子是最见不得穷秀才的。他若知道老爷在这里饮酒,躲都躲不赢呢,还敢来见我?”

一个叫黑刁的帮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悄声说:“庞爷,你没听说他有件宝物要献给你吗?你就见他一见吧!”一句话提醒了庞衙内,于是,他点点头,吩咐老五:“那就叫他过来!”

这庞衙内姓庞名勣,四十来岁,是禁军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也是开封地区一个有名的恶霸。此人一贯仗势欺人,强取豪夺,草菅人命,无人敢惹。他今早起床,无公事可办,正巧天又下起雪来,坐在家里饮酒,甚感无聊,心想:包拯春节外出偿军去了,不在府里,这开封就是我的天下,不如到郊外去逛游一番,一来可以打猎,解闷消愁;二来可以寻花问柳,也是个机会。他打定了主意,便吩咐黑刁等一伙狗腿闲汉,拈着红干腊肉,带着肴馔果酒,收拾鹞鹰猎狗,粘竿弹弓,浩浩荡荡地向城外杏花营开去。不想刚走到半路,这风雪却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到这个小酒店来暂避风雪,打算等雪住了再走。

郭成听说庞衙内愿意接见自己,心里感到一阵高兴。妻子见郭成主意已定,也不好过于阻挡,但她却提醒郭成不要把那宝物的全部奥妙讲出米。郭成点点头,颤颤地走了过去。

庞衙内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又挟了一块肉,塞在嘴里,嚼着,两个腮帮鼓了一阵,才咽了下去,然后说:“你这穷酸,哪里人?姓什么?有什么要献给我?”

郭成简直没想到这位衙内竟是这样傲慢无理。但又转念一想,也许这是当官的性格吧,何必计较呢?便把自己的籍贯姓氏,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最后,满脸堆笑地说:“小生有一件宝物欲献给衙内,只求衙内给个方便。”

庞衙内眼睛转了两转,连问:“什么宝物?你想要个什么方便?”

郭成忙说:“这个宝物叫生金阁。”

庞衙内一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生金阁、熟金阁,庞爷家里哪样没有?粧花八宝瓶,赤色珊瑚树,东海虾须帘,荆山无瑕玉,胆天照星斗,没价夜明珠,光灿灿的玻璃盏,明晃晃的水晶盘,哪样宝物没有?”

黑刁大概听出生金阁的意思了,便冷笑道:“不说你那生金阁,就是纯金盖一幢楼房,我家老爷也有哩。你那玩艺儿算个啥!”

一伙狗腿闲汉们听了,又是一阵嘲笑。郭成的脸上感到火辣辣的,忙解释说:“大人不要发笑。我这生金阁儿是三代祖传的宝物。因我上京赴考,家父叫我带在身边,在迫不得已时才将它变卖,换得几个盘缠。今天献给大人,望大人笑纳。”

庞衙内见郭成说得这样真切,便忍住了笑,说:“你那玩艺儿有什么用?”

郭成说:“啊,大人,我这生金阁儿,若放在有风处吹动,便会发出仙乐般的声音,嘹亮动听;若放在无风处,用扇子搧动,也会发出一样的声音。还有……”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妻子的话,便把要说的“奥妙”咽下去了。

庞衙内摇了摇头,半信半疑地问:“可当真?”

郭成见他将信将疑,急了,忙说:“不敢骗你。大人若不信,可以当场试验。”

庞衙内急于想得到宝物,便催着说:“赶快献来!”郭成忙从妻子的包袱中取出生金阁来,献到庞衙内面前。

庞衙内看那生金阁,约三寸见方,四寸来高,金光闪闪,玲珑剔透,十分精致。庞衙内忙向王老五要过一把扇子,轻轻搧动,果然那生金阁便发出一阵仙乐般的声音。当下庞衙内连连叫绝:“好呀,好呀!”狗腿闲汉们见主人欣喜若狂,也连连夸奖。店子里又一番热闹气氛。

庞衙内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伸出毛茸茸的手,一把把生金阁抓在手里,偏着头问郭成:“多少钱?”

郭成笑笑说:“要说钱,是个无价宝;今天献给大人,只求得一个小小前程便遂心了。”

庞衙内心想:料这小子的文章也不济事,才打了这个馊主意。于是便改了口气说:“你这秀才,要做官,并不难。我给本场的主考官写个纸条儿,叫他给你一个大大的官做就是了。”

郭成一听,真是喜出望外,连连向庞衙内道谢;接着又叫妻子过来拜谢。

李幼奴一出现,仿佛从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天仙,庞衙内立刻感到神魂颠倒,浑身象发烧一样地膨胀起来了。心想,我这一生就是缺少一个称心如意的夫人,这是送上门来的美人儿,可不能坐失良机呀!他想到这里,忙将生金阁揣在怀里,趁李幼奴躬身下拜的机会,便跳下座位,抢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轻轻地捏了一把,说:“小娘子,免礼了!”李幼奴觉得象被蛇咬了一口一样,从心底感到厌恶和羞愧。

这时的庞衙内突然改变了态度,满脸的笑容代替了傲慢的神色。他对郭成说:“郭秀才,你们夫妻今天还没有住处吧,就请到我家私宅暂且安身可好?”

郭成听了真是喜从天降,连连点头,表示十分愿意。但他却没有留意到妻子的表情。

庞衙内见郭成并不推辞,当下酒也不饮了,叫黑刁们收拾起酒品,又腾出两匹马来,让郭成夫妇骑了,自己也在马上左右不离地陪着。在狗腿闲汉们的簇拥下,他们迎风冒雪,不一会儿便回到城里了。庞衙内回到府里,一边安排郭成夫妇在客厅喝茶,一边派人在后花园收拾一个僻静的房间,铺开锦裀绣被,生上火炉,摆上酒肉,准备好了,然后再派人请郭成。

郭成对于庞衙内这一“雪中送炭”的举动,早已感激涕零,现在又听说主人设宴相请,更觉是重生父母了。于是忙带着妻子来见庞衙内。宾主双方寒喧一阵,喝过几口酒后,庞衙内装出一副谦和的样子说:“郭秀才,我看你是个读书人,因此敬重你。我想和你做个亲戚,你看如何?”他虽然在和郭成说话,双眼却不住地嘌着李幼奴。

郭成颤颤地回答:“小生只是一个寒儒,怎敢与衙内警亲。量我有什么福,承蒙衙内看顾。”

庞衙内见他的话打动了郭成的心,便试探着说:“我说的话,你可依?”

究竟庞衙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郭成哪里猜测得透?同时他也根本没有朝邪路上想,便说:“只要衙内说得好,岂敢不答应。”

说到这里,庞衙内干咳两声,嘻皮笑脸地说:“把你的娘子给我做个夫人,我另外替你娶一个,怎么样?”郭成一听,仿佛头上挨了一个炸雷,浑身立刻发起抖来。真没想到一个堂堂的衙内会有这种坏主意!郭成这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坏人的当!他站起身来,连连摆着双手说:“衙内,这等败坏风俗的胡涂事,是万万做不得的呀!快让我们走吧。”李幼奴也呼地站起来,扯着郭成的袖子说:“我们赶紧走吧!”

庞衙内一见郭成俩口儿不上自己的钩,立刻露出狰疗面目,狼一般地嗥叫着:“走?说得便宜!来庞府里的人,进得就出不得!”说罢,扭头向门外叫了一声:“黑刁!”

话音刚落,黑刁等一伙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

庞衙内指着郭成说:“把这个混蛋锁到马房里去。”又说:“把这间房子好好看守着!”吩咐完毕,背着手,扬长而去。

郭成夫妇就这样活活地被拆开了。郭成被锁在马房里,李幼奴被锁在房间中,虽然近在咫尺,相距却似万里之遥。他们尽管喉咙喊破了,声音哭哑了,但在这样一个人间魔窟里,又有什么作用呢?

当天晚上,庞衔内这只饿狼打上灯笼,独个儿来到李幼奴的房前,开了锁,进了门,点上灯,凑到李幼奴的面前,笑嘻嘻地咧着嘴,要她顺从。

李幼奴满眼泪痕,嚯地站了起来,指着这条饿狼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一个堂堂的衙内,吃着皇家的俸禄,不干好事,却干着欺压百姓的勾当,实属天理难容!你睁开眼睛看看,古往今来,象你这样的人有几个落得好下场!你若放我夫妻回去,万事罢了;如若不然,我定到官府去告你的状!”

庞衙内听了,反而发出一阵狂笑。“美人儿,要告我的状?哈哈,你就是告到皇帝老子那里去,又能把我庞爷怎么样呢?我倒劝你,早早顺从了我,保你夫妻享一辈子的荣华,受一辈子的富贵;如若不然,哼,我就要叫你俩口儿尝尝庞衙内的厉害!”说罢,张开双臂,象饿狗抢食般地扑向李幼奴。李幼奴突然劈开他的双手,一头向他撞去,庞衙内不料李幼奴如此倔强,忙一闪身,她的头便撞到了床柱上。血从她的额角涌了出来。她的脸模糊了。

庞衙内一计不成,又生二计。第二天一大早,他找到了奶娘吴妈,花言巧语,另编了一套,说:“吴妈,我大茶大礼,三媒六聘娶了一个夫人,但她就是百般不肯顺从我,若你动得她回心转意,我一定重重谢你!”

奶娘是个寡妇,五十来岁,前几年死了丈夫,眼前只有一个孤儿福童。庞衙内就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因此,她对庞衙内的一举一动,了解得十分清楚。今天庞衙内一早来找她,她见他说话挤眉弄眼,眼睛周围又带上重重的黑图,就明白其中必然有蹊晓。听了庞衙内的话,再加上一些传闻,她心里早已明白他是在说谎。她对庞衙内的胡作非为,一向十分痛恨,但作为一个女仆身份的奶娘,又能把他怎么样呢?现在,她只好装着笑脸,答应道:“衙内放心,妈妈到了她那里,不消三言两语,管叫她顺从衙内就是了。”庞衙内听了,喜得抓耳挠腮,哈哈大笑,深深地向奶娘作了一揖,走了。

吃罢早饭,奶娘就来到后花园里,开了李幼奴的房门,走到她的床前,看见她满面血泪,便靠住她,坐下来,和善地说:“大姐,我问你,我家衙内大茶大礼把你娶来,指望百年偕老,有这回事吗?”

奶娘不问罢了,一问,反使李幼奴泣不成声了。她见奶娘这样和善,仿佛自己的亲人一般,便一头扑在她的怀里,边哭边向奶娘叙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奶娘听了李幼奴的血泪哭诉,也深深叹了口气说:“大姐,你怎么投到天罗地网里来了!我那狼心狗肺般的主人,谁不晓得他的厉害!今天你撞到他的手里,如何是好呢?”她非常同情李幼奴的不幸遭遇,可是,怎样才能搭救她逃出虎口呢?她搓着双手,皱着眉头,正在思考着帮助幼奴逃走的万全之计。

忽然,外面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奶娘很熟悉这个声音,估计这是庞衙内在外面偷听。于是,她向李幼奴使了一个眼色,便提高嗓门儿说:“大姐,你就顺从了吧!你看我家衙内,有钱有势,有仆有奴,哪里不比你那个穷秀才强?你守着你那穷秀才,受一辈子穷;跟着我家衙内,就可以享一辈子的福,哪点不好?呵,你就依了妈妈一句话吧!”李幼奴明白了吴妈的意思,便“嗯、嗯”地答应着。

奶娘又说:“大姐,妈妈的话没有错,你就依了吧?好,妈妈给你准备吃的去。”说罢,起身走出房来,反手拉上门。走了两步,果然看见庞衙内躲在窗外偷听。庞衙内见了奶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象见到祖宗似地连连作揖行礼。

奶娘说:“衙内,不要急,有希望,不过要等一等,她还惦记着她男人哩。再说她又带了伤。就是要成其好事,总得有个模样儿嘛!”庞衙内听了,心里乐滋滋的,忙说:“愿等,愿等。”他又要吴妈小心照顾李幼奴,说:“我是不会亏待郭成的,让她放心好了。”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到了元宵佳节,庞衙内的心痒得象猫儿在抓似的,他再也克制不住了。到了黄昏时刻,他突然来到李幼奴的房前,推开虚掩的门,口里一边甜蜜蜜地叫着“小娘子”,一边朝里面走。可是,他在房间里找了一遍,却无人影儿。他想,莫非在奶娘那里?于是,匆匆赶到奶娘那里询问,奶娘却张惶失措地回答“不知道。”“怪了,”他想,“我的人明明交给她的,她怎会不知道?这老家伙一定在捣鬼。”他把奶娘的房间搜寻了一遍,确实没有人影儿。他狐疑了一下,突然问道:“福童呢?”奶娘吃了一惊,忙哎唔着说:“看灯去了。”庞衙内见她说话神色慌张,知道其中一定有变,于是伸出毛茸茸的手说,“把开后门的钥匙给我!”

奶娘的脸唰地白了。她的手在包包里摸了半天,怎么也拿不出钥匙来。事情来得这样凑巧。原来她决定帮助李幼奴逃出虎口,并要她到开封府包拯包大人那里去告状。今天是元宵佳节,她以为庞衙内会去看灯,是个逃走的机会。她刚把开后门的钥匙交给福童,叫他在黄昏上灯时,趁人手忙乱的机会,偷偷把李幼奴送走。哪知他们刚一出去,庞衙内就来了。

庞衙内一把将奶娘劈胸抓住,破口骂道:“你这吃里爬外的老母狗,我一向把你当着心腹,你却把我当着外人。李幼奴哪里去了?不说,我要你的老命!”

奶娘很镇静,说:“她哪儿去了?我不知道。我已经活够了,你想怎么处置,由你的便。等着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庞衙内再也遏制不住了:“好个老母狗,我叫你见阁王去!”说罢,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奶娘的花白头发,横拖竖拽地把她拖到八角琉璃井边,举到空中,便往井里投。奶娘惨叫一声:“福童,报仇呀!”叫声未了,已被投下井去。

庞衙内象条疯狗一样,绕着井口转了一圈,又一想:李幼奴逃走了,留着她男人有什么用,不如也杀了了事。他返身转到马房,把绑着双手的郭成抓了出来。郭成见庞衙内杀气腾腾的样子,苦苦地哀告:“放我一条生路呀!”但庞衙内这条疯狗把郭成拖到井边,也扔下井去,还怕尸首浮起来,又把井栏石掀了下去,然后才悻悻地走了。

当庞衔内杀害奶娘,奶娘高喊“福童报仇”时,福童已经送走李幼奴回到花园里了。他听见妈妈的惨叫,便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放走李幼奴的事情暴露了,妈妈完了!他连忙躲在假山后面,浑身发抖。不一会儿,又听到一个男人恐惧的惨叫声,他知道,又有一个什么人完了!接着是庞衙内悻悻的怒骂声。不久,花园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不能再回去了。可是到哪儿去呢?妈妈“报仇”的呼声提醒了他,他知道,只有追上李幼奴,同她一起去包大人那里告状,才能替妈妈报仇。他偷偷溜出后门,在昏暗的夜色中,赶到一个小巷里,追上了李幼奴。

福童追上李幼奴,放声痛哭。幼奴听完福童的哭诉,知道丈夫已惨遭杀害,两人抱头痛哭。她和福童商量,一定要报仇。两人扮成母子,躲到城里一个偏僻的小客栈里。李幼奴识得几个字,她含着仇恨和眼泪,在客栈里写好状纸,准备到开封府衙门去告状。但一打听,包公已出外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并不知道。她只好等待着。

有一天,听说包公回来了,她匆匆吃罢早饭,带着福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南衙门前,抬头一看,果然“放告牌”挂出来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递上了状子。

包公姓包名拯,字希仁,官封龙图阁待制,正授南衙开封府府尹之职。他为官清正,执法如山,因此,百姓都叫他“包青天”。他奉了皇帝的命令,刚从西延边偿军回来,本可以休息几天,但他对于公事从不敢懈怠,刚一回衙,便悬牌升堂,处理诉讼案件。果然,一升堂便有人告状来了。

包公接过李幼奴的状子,仔细审阅了一遍,心里暗想:这庞衙内竟是如此放肆,我才走了一个月,他便在城中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来了,这还了得!庞衙内出生于权豪势要之家,是个累代簪缨之子,官小不做、马瘦不骑的人。对别人的财物,他强取豪夺,明借暗抢。他目无法纪,草营人命,无人敢于过问。这一切,包公是了解的。但多年来的断案经验告诉他,要轻而易举地叫这样的罪犯交出罪证,伏法就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想出一条妙计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敲着前额,沉思了片刻,办法终于想出来了。

包公没有派人捉拿被告,立刻宣布退堂。他把李幼奴和福童二人安排在他的府衙里,不让他们再回客栈。他自有打算!

第二天,便叫人杀猪宰羊,准备筵席,邀请庞衙内。

包公居然请起庞衙内来了!衙里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去请客的差役也不敢过问,只好遵命照办。接到包公的请帖,庞衙内也感到意外:“他怎么会请我呢?”他左想右想,想不出个道理来,最后他断定,一定是由于自己声威显赫,远近闻名,包公为了巴结我,才来相邀的。好吧,结识一个包老儿,对我庞衙内来说,是大有好处的。他以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他接受了邀请。

下请帖的人刚走,庞衙内便带了两个随从,骑着马,得意洋洋地到包公府衙来了。包公在前厅迎接他。他见了包公,只是拱手还礼,嘴里还说着:“老府尹,量小官有什么功德,竟敢烦劳您设酒相请?”

对于庞衙内这种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态度,包公并未表露出任何反感的神色。他仍显得非常谦恭地说:“老夫西延边偿军去了,多亏衙内操心,才使城中平安无事。所以今日特备薄酒相酬。衙内请坐。”庞衙内一听包公是为了感谢他才相邀的,于是一切疑虑便打消了。他在客位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左脚尖不住地点着地,显出一副神气傲慢的样儿。他那轻慢的行为,包公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仍然谦恭地说:“老夫年纪大了,多有不是之处,还请衙内宽恕。”

庞衙内听说包公是想依靠他,更加感到沾沾自喜。心里暗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老儿要是不依靠我,他也难站住脚啊!于是满口应承了。他那一脸横肉,高兴得几乎要从脸上掉下来。包公仍然表示出极为满意的样儿。

谈话之间,酒席摆好了,二人入席。席间充满了和睦一家的友好气氛。

酒过两巡,包公忽然说:“我从西延偿军回来,得了一件世间罕有的宝物,叫做‘生金塔’,只要诚心的人对他拜上三拜五拜,那塔尖上就有五色毫光的真佛出现,不知衙内想鉴赏吗?”说罢,两眼紧紧盯住庞衙内。庞衙内明白,包公叫他鉴赏宝物,是奚落他没有宝物。因此他不展地笑了笑,说:“那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个生金阁儿,只要放在有风处,一吹动,便会发出仙乐般的声音,嘹亮动听;若放在无风处,用扇子一搧,也会发出同样的响声。老府尹也想鉴赏一下吗?”他挟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挑衅似地盯住包公。

包公的眉梢跳动了一下,故作惊讶的样子说:“哦,有这样的宝物,老夫不信!”说罢,连连摇头。

包公摇头不信,庞衙内更加急不可待。他想:我不给你开阔一下眼界,你不知道我庞衙内的富豪!他当即叫一个随从回府取来生金阁放在包公面前,请他鉴赏。

包公把生金阁托在手上,一看,约有三寸见方,四寸来高,金光闪闪,玲珑剔透,确实十分爱人。他随即叫人拿过一把扇子来,轻轻搧动,那生金阁儿果然细乐作响,美妙动听。

包公看罢,连声夸奖:“好宝物,好宝物!”包公又问:“还有别的方法使它发响吗?”庞衙内摇着头说:“没有了。”包公身子向前挪了一下,显出十分羡慕的神情说:“老夫见的宝物倒也不少,可是还没见过这样的宝物。可以借与我老妻饱饱眼福吗?”庞衙内一听,更觉他这宝物价值连城了,于是满口应承说:“既是老夫人要观赏,有什么不可以呢?尽管拿去看好了。”

包公随即把这生金阁儿交给身边的随从传到后堂去了。这时庞衙内的酒兴更浓,毫无顾忌地开怀畅饮。吃了一阵酒,生金阁被送回来了,并说老夫人很搧识这件宝物。庞衙内听了,更加得意。

过了一会儿,包公忽然说:“光喝酒,无歌舞,太乏味。唤个歌女来助助兴,可好?”

庞衙内哪里听得这句话?他醉醺醺地打了个迫不及待的手势。包公立即向他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会意地到后堂去了。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男孩出现在他们席前,他们没有唱歌舞蹈,而是在大声地喊着“伸冤”!

庞衙内睁开惺忪的醉眼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歌女,明明是李幼奴和福童!他大吃一惊,心想: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自从那天李幼奴逃走以后,他也派人四处搜查过。当时以为她逃回老家去了,因此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今天她却从包公的后堂出来,岂非怪事?他感到毛孔痉挛,酒也醒了一半。但他很快强自镇静下来,装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他的酒。

包公假装十分惊奇的样子问:“你这妇人,年纪轻轻,有什么冤?快对本府讲来。”

李幼奴跪在地下,哭诉着说:“大人容禀:小女子叫李幼奴,原本蒲洲河中府人氏,陪同丈夫郭成上京赶考,来到这里,偏巧遇上了庞衙内,他先将我的生金阁骗去,又花言巧语地将我们骗到他的家中,要强占小女子为妻。我誓死不从,他便将我丈夫锁在马房中百般折磨,对我进行多方威逼。他奶娘见义勇为,搭救了我,并要我来包大人处伸冤告状。哪知事情被他发觉了,他便将他奶娘和我丈夫投在井里杀害。这就是奶娘的儿子福童。福童,快给包大人磕头。”福童“噗通”一声晚在地下,放声大哭起来。

包公故作惊讶地问:“李幼奴,你说的是哪个庞衙内?”李幼奴指着座上的庞衙内说:“就是他!”

包公掉头盯住庞衙内说:“衙内,这妇人说的是事实吗?”庞衙内内心惊恐,但却矢口否认。“老府尹,这个刁妇人纯属捏造,无中生有。看来她是想诬告好人,诈骗财物而已。那就赏她几个钱吧,叫她走,不要理她!”说罢又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夹了一块肉塞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包公又问李幼奴:“你的生金阁在哪里?”

李幼奴说:“就是大人面前那个。”

庞衙内把拿着筷子的手一拍:“你这刁妇人,胡说!这生金阁明明是我家三辈祖传的宝物,怎么竟敢说是你的?打嘴!”

包公立刻变色说:“庞衙内休得放肆。既然你们都说这生金阁儿是自己的,那么,它有什么奥妙,都说出来让本府听一听。”

庞衙内忙抢先说:“我这生金阁,放在有风处,它便会发出仙乐般动听的声音;若放在无风处,用扇子一搧,也会发出同样的声音。快说你的呢?”说罢,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盯住李幼奴。

包公问:“还有什么奥妙吗?”

庞衙内摇摇头:“就是这些,没有了。”包公又叫李幼奴说。

李幼奴说:“我这生金阁除了庞衙内说的那些妙处外,在它的内层还有一个小小钮儿,只要用指头轻轻一按,它也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如若不信,请包大人当场试试。”

包公拿起生金阁在内层找到那个钮儿,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按,果然发出了美妙动听的声音。

人们十分惊奇,庞衙内一下子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料到郭成还留有这一手。

包公勃然大怒问道:“庞衙内你还不低头认罪,等待何时?”

庞衙内镇静了一下,他自作聪明地想: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卫,他老包就是要为我掩盖这一罪恶,也不得不虚张声势呀!于是他笑了一下:“老府尹,我们是自家人,你就试着办吧!”

包公冷笑道:“既是自家人,你就说实话吧。我问你,你家奶娘和郭成是你杀害的吧?”

庞衙内很清楚,再是“自家人”,这人命关天的事,是不能随便承认的啊!于是矢口否认有这件事。

包公见庞衙内不肯招罪!立刻命令撤席,升堂。

原告、被告都一齐带到了大堂上。刚才的坐上客,转眼成了阶下囚。

经过一番审讯,罪犯仍然拒不认罪。包公知道,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他马上派人到庞衙内后花园井中打捞尸首。不到半顿饭工夫,两具尸首打捞起来了。在这铁证面前,庞衙内再也无法抵赖了,他倒在地下,一头野牛转眼成了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癫皮狗。当他清醒过来,知道中了包公的计时,已被钉上重枷,瘫倒在死囚牢中了……。

在处决庞衙内那天,开封城里城外,大街小巷,田野村舍,到处是欢乐的人群。他们奔走相告,真是大快人心。

李幼奴和福童伸了冤,报了仇,并追回了宝物生金阁,千谢万谢地向包公拜别。福童无家可归,便随李幼奴回家,做了她的义子。

在开封地区,人人称颂包公不愧是执法不阿的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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