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故事

云赶路的时候，我路过了它们。我想要拦住一朵问问，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然而它们忙着走，并不给我回答。

我抬头望望，南边的天阴沉沉的。隐隐还有雷声。莫非是召令它们去集结的战鼓？

额头上落了两点儿雨。可稍偏北的头顶上，还是一大圈儿云合围起来的空旷蓝天呢。南边密密层层的黑云走过去了——越过慈济寺的山门，越过松尖柳梢，就继续向南去了。东边西边迁延如带的灰云也走过去了——给那塔修过一层云鬓，被太阳镀过一道金边，又接着往南走了。中间那一方蓝天也走过去了——越走越蓝，越走越稀疏，越走越阔大。然后就只剩下蓝天北边，最后绵白的几团卷云——算算时间，总能赶在落日之前离开这里，终于不用那么急了，稍微慢一点走。

云走得好干净。它们每天都要从这儿路过吗？每一天都周而复始地路过吗？就好像每一天都听命于什么似的！每一天都在半下午的时候聚集起来，从这里上路，每一天都卡着钟点走、都背着夕阳走，都像命定似的只能向前赶路……愿它们都及时赶到了应该赶去的地方了吧！那里——莫非是个太阳永不落下去的地方吗？

我还要做风。你想要哪一朵云彩，我就把哪一朵吹到你眼前；你不想要哪一朵，我就把它们全都吹走了。如果四处飘荡终究是我的宿命、而扎根此地终究是你的……这样 —— 我是不是就不必现身去打扰你偶尔抬头望天以外日复一日所有规则的生活了？同时 —— 也就不必特别收束我散漫孤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