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观后感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正上演着一出闹剧:强奸的人娶了被强奸的人。除了被强奸的人内心仿似一个黑洞之外,其他的人一概不知,或者说那些知道的人也装作忘记了故事是如何发生的。 悲剧的女主角叫顾曼桢,她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被姐夫强奸了,后来她发现姐姐竟是同谋,而后被姐姐锁在一间屋子里,被妈妈遗弃在上海。一年后,等她被迫生出一个男婴,逃出医院,却发现自己那本该生死不离的男朋友已经和别人结婚了。顾曼桢看到身边的光一点点的熄灭之后,竟选择了没有光的所在——她回到祝家,和那个强奸她的姐夫结婚了。 1.顾曼璐 我第一次读这篇小说的时候,对她的姐姐曼璐只有厌恶,厌恶曼璐的自私、愚蠢和无可理喻。时隔六年,重读曼璐,渐渐对她衍生出一些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理解。 同是一个父母的姐妹,为什么妹妹就可以接受好的教育,从事正当的职业;而她自己,出卖身体养家糊口,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竟还要做好被抛弃的可能。她憎恶自己养大的妹妹,妹妹什么都有,而最后,连喜欢自己的人(豫瑾)也被妹妹抢去了。曼璐养家,本是好事,却因误入歧途,生出怨恨之心、憎恶之心。
贞妇和妓女这两个对错标准的设立,自古以来是男性世界的道德产物:以性的贞洁与否来评价女性道德的高低。我倒不觉得这两个词有什么互斥,比起贞妇/妓女,妓女和嫖客更像是相杀相生的两类人。没有嫖客,何来妓女?没有以金钱购买女性的男性,何来出卖身体的女性。 2.沈家老太爷 曼璐恨错了人,她该恨的应该是那些玩弄她身体的嫖客,比如沈世均的父亲——一个对老婆不闻不问,住在姨奶奶家的老太爷。凑巧的是,沈世均被迫离开上海,回到南京,接手家族生意,娶了不喜欢的石小姐,过上无趣无味的生活......种种都是他父亲造成的。就连曼桢和世均感情的第一次裂缝(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就这次吵架后,世均就赶回南京,曼桢便被骗去了姐姐家)。裂缝的产生便是因为他父亲之前认识曼璐,发现了曼璐和曼桢的姐妹关系,从而使得世均和曼桢大吵了一架。 沈世均的父亲代表着男性传统落后的那一面,他将女性视为玩物,不忠于家庭,也不爱戴子女。我在这位父亲身上没看到一丁点父亲的样子。他没为世均带来任何好的影响,还全是坏的结果:破坏了世均和曼桢的感情,成为曼璐堕落的施暴者。 3.祝鸿才 这样看来祝鸿才反倒是比嫖客负责的人。他娶了曼璐,并答应为她养活她的家人。而我看来,祝鸿才之所以娶曼璐,并非他多负责任,而是他乡下的太太实在拿不出手,正儿八经的小姐绝不肯嫁给他,所以曼璐是祝鸿才不错的选择。 祝鸿才错在对妹妹曼桢生出了色心。可见人一旦得到了什么就想得到更多。暴富的经济支撑了他的欲望,曼璐也渐渐生出牢牢抓追祝鸿才之意,故而两人一起合谋了这个悲剧。事发之后,曼璐竟三言两语说动了母亲,让妹妹曼桢留在了自己家,对世均丝毫不透露实情,母亲的这些包庇行为加深了妹妹曼桢悲剧的必然性。 色胆包天的姐夫,心生怨恨的姐姐,唯唯诺诺的母亲,使得曼桢囚禁在姐姐家将近一年。不过,这一年,在曼桢心里也没有多恐怖,过去就过去了,她想的都是如何去联系世均,向世均求救,如何开始新的生活。因而在生下男婴后,她就逃了出来。 4.沈世均 逃出来的曼桢本有重生的希望,然而世均却没有曼桢那么勇敢。找不到曼桢之后,他渐渐疑心曼桢不喜欢他,随便就听信了曼桢嫁给豫瑾的谎言,红石戒指里的血迹也没有去细心发现。世均的种种行为,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他有勇气离开家族,去上海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却没有坚持自己的事业和理想;他有勇气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去和门当户对的石小姐在一起,却没有坚持等待曼桢;他有勇气重见曼桢,不赴家庭之约,却没有重头开始的勇气。他有离开旧生活的勇气,却没有接受新生活的能力。 他的性格导致了他的悲剧。尽管他的悲剧没有那么明显,但内心深处的无奈和痛苦并不见得少到哪里去。他在上海,虽然生活清苦,一切却是自己喜欢的:做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他回南京,虽然生活安逸,但一切俨然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他父亲母亲想要他过的生活:做个不思进取的富二代,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文章在两人时隔十四年见面后便戛然而止。很难想象,知道了所有真相的世均,又如何继续在以前的一家四口安然度日。要知道,曼桢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从姐姐家逃出后还依旧给他写信,而他却在家人的蒙蔽和自己的自卑感中接受家人的安排。故而在离别的时候,沈世均清楚地知道:“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却是永别了,清清楚楚,就跟死了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