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色表哥

明朝时,黄州府城北有片大宅,很是气派,这里住的是富商杜家,其祖上出过官宦,但后世子孙无人求得功名,转而行商。这家老员外三年前中风离世,临终前将这个家交给大儿子负责,生意方面由两个儿子打理,宅内事务,则 ......


明朝时,黄州府城北有片大宅,很是气派,这里住的是富商杜家,其祖上出过官宦,但后世子孙无人求得功名,转而行商。

这家老员外三年前中风离世,临终前将这个家交给大儿子负责,生意方面由两个儿子打理,宅内事务,则由继室邱氏负责,大儿媳袁氏和二儿媳周氏协助。

老大杜江沉稳、老二杜溪好强,兄弟俩都是已故主母杨氏所生,感情深厚。

位于大宅花园一角,有几间屋子,周围种了一圈翠竹,这几间屋子十分典雅,小姐杜淮秀喜欢清幽的环境,就带着丫环翠儿住在那里,她是邱氏所生,时年十八岁,姿色貌美,邱氏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爱若珍宝。

邱氏有个堂妹嫁入武昌府况家,生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名叫况伦,二十出头年纪,已经成婚,这个况伦一身纨绔习气。

其父将他派来黄州府城,协助老家人看顾绸缎铺子,一来让他体会生意之艰难、生活之艰辛,二来是将他和那些狐朋狗友分开,希望以此改掉恶习。

邱氏堂妹疼爱幼子,就托人给堂姐带来书信,希望照顾一二。邱氏心善重情,就将外甥况伦接到家里居住,吃穿用度与儿女们相同。

这个况伦一表人才,也颇有才华,但他贪玩儿好色,回到姨母家一副正派,中规中矩,只要出了这个门,就是另一副嘴脸,经常与几个狐朋狗友逛青楼喝花酒。

表妹杜淮秀美人姿色,早就引得况伦垂涎三尺,他心想:“姨母家豪富,若能娶表妹为妻,既得美人又得财,岂不是人间幸事?可自己已经成婚,姨母肯定不会答应婚事,不如想办法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姨母为了脸面,想不答应也不成,至于家中那个糟糠,休掉就是了。”

打定这个坏主意,况伦开始暗中观察表妹的小宅,以及姨母家的下人,为行动做准备。

杜溪的妻子周氏喜欢摆弄花草,花园左侧专门有间花房,周氏没事就去那里侍弄,她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况伦经常在花园里逛游。

起初,周氏并未放在心上。这天初更过半,家人都已休息,杜溪和大哥去了外地,周氏将孩子哄睡后毫无困意,就想做些针线,发觉剪刀不在,她想起来,下午带去了花房,应该是落在了那里。

她披上衣服,拿灯笼去了花房,剪刀果然在花架上,拿上剪刀一出门,忽然刮来一股风,灯笼灭了,当晚月亮似镰刀,也能勉强看清路,只好小步前行。

就在此时,周氏隐约发现,一个人影闪进园子,朝小姑子杜淮秀的住处而去,周氏非常担心,就悄悄跟过去。

人影穿过竹林,来到淮秀卧房窗前,此时屋里还未熄灯,这人隔窗偷看。周氏躲在竹林后,借着窗缝透出的烛光,发现那人竟是况伦。

“婆婆好心收留,待如上宾,这贼子竟然对淮秀图谋不轨,真是太可恶了。”周氏心里暗暗骂道。

就在这时,屋内烛光熄灭,况伦猫腰悄悄离开,走过竹林时,小声嘟囔道:“真是绝色美人啊,哎!要是翠儿不在,定要成就好事。”周氏听到这些,心里更是气愤,但她没有言声,等况伦出了园子,这才回屋。

次日一早,周氏把昨晚之事告诉了嫂子袁氏,希望她能想个办法,整治整治况伦。

袁氏出身大家,头脑聪慧,她说:“此事不能鲁莽,况伦怎么说都是婆婆的至亲,如果处理不好,恐惹婆婆生气,还是等二弟他们回来再说吧。”

“啊!我听管家福伯说了,大哥他们还得三四天才回来呢,若那贼子胆大包天,不顾翠儿在场,欺负了妹妹怎么办?”周氏性子爽朗,脱口道。

“婆婆前几日和我说过,想去灵安寺吃几天斋,我原打算,等二弟他们回来再去,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回禀婆婆,今日就走,连淮秀一起带上,等我们回来,二弟他们也该到家了,我们再商量对策,你要不要一起去?”袁氏说道。

周氏一笑,说道:“嫂子这法子好,你们去吧,我要留下来盯着那个贼子,哼!”

“你可不要打草惊蛇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会破坏我的谋划,晓得不?”袁氏比周氏大着五六岁,待弟媳如亲妹子,二人关系很好,说话也不顾忌。

“哎呀!知道了我的好嫂子,你就放心吧。”周氏一边说,一边拉起嫂子袁氏,让她赶紧去回禀婆婆。

邱氏知道大儿媳做事周全,同意今日就去,吃过午饭,福伯备好马车,邱氏带着儿媳袁氏、女儿淮秀,以及两个丫环和两个家丁,去了灵安寺。

三日后,邱氏一行回到家中,杜江兄弟也从外地归来,当天吃过晚饭,袁氏将丈夫和弟弟弟媳叫到房中。

杜溪脾气有些大,听完妻子所说,当场就怒了,他骂道:“这个混账行子,瞒着母亲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早就想把他赶出去,现在居然打妹妹的主意,看来是不想活了,我这就过去修理他一番。”

“给我坐下,你这熊脾气,啥时候能改,说过多少次了。”杜江喝道。

杜溪虽脾气大,但很听大哥的话,乖乖坐在一旁,咧嘴说道:“大哥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杜江说道:“继母过门时,我十一岁,你才五岁,她对我俩如亲子般疼爱,为了照顾我们两个,继母操劳之下不幸小产,失去了唯一的亲生儿子,多年后才有了妹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说道这里,杜溪眼圈有些发红,是啊!继母过门时自己还小,对亲生母亲没什么印象,他早已把邱氏当做亲生母亲,哥哥说到这里,他有感而发。

杜江接着说道:“况伦做出这等事,按理说可以直接赶出家门,但他是母亲的至亲,那样一来,母亲面子上不好过,若是向母亲说出实情,无凭无据的,母亲也不一定相信,她会认为我们兄弟容不得人,所谓家和万事兴,可不能因为旁人破坏自家和睦。

再说了,妹妹毕竟还未出嫁,名声最重要,若以此事宣扬出去,有损妹妹名节,母亲也不开心,所以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赶走况伦,又能保全妹妹名节,还不能让母亲起疑,这得好好思虑思虑。”

这时候,周氏歪头对袁氏道:“对了嫂子,去灵安寺前你曾交代过我,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坏了你的谋划,你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是不是?”

袁氏想了片刻,说出心中想法,几人听完连声赞叹,认同此计。

次日上午,翠儿的哥哥来到杜家,说母亲染了小病,希望女儿能回去住两晚,杜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袁氏自然同意,她还给了翠儿二两银子,让她好生给母亲瞧病。

翠儿离开的事情,况伦自然知道,他心里暗喜:“终于等到机会了,今晚就动手,来个霸王硬上弓,到时候姨母碍于脸面,不同意也没辙,我再回家把那个糟糠休了,娶表妹过门,到时候财色兼收,真是美得不行。”

当晚二更,况伦悄悄潜入表妹淮秀卧房,迫不及待上了床,正要图谋美事时,床上那人突然坐起,喊道:“你是何人?”随着问话声,一个瓷枕飞过来,正中况伦脑门儿。

况伦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发出喊声,他心中暗道:“这声音怎么是二表嫂的?不好,要出事,赶紧跑。”谁知刚出屋门,就被人踹倒在地。

一人说道:“好个贼子,竟然跑到我家偷东西,胆子好大,给我打。”说话之人就是杜江,他与弟弟一人一根棍子,照着况伦就打。

说来也怪,这棍子打得位置,全是肉厚抗打之处,即便是这样,况伦也疼痛难当,他担心两个表哥认出自己,双手死命护住脸,紧咬牙关不开口。

片刻后,杜江突然“哎呀”一声,说道:“二弟,你打到我了,疼死了。”杜溪赶紧停了手,问道:“严不严重啊大哥,黑咕隆咚的,谁让你那么靠前。”

况伦见机会来了,赶紧连滚带爬往外跑,等他跑到花园门口,听得后面杜江说道:“你停手干嘛,看把贼人放跑了,赶紧喊人啊。”

随着杜溪喊人,下人们都赶到花园,杜溪大声道:“刚才有个贼偷进了园子,东西倒是没丢,你们搜一搜,说不准这个贼偷还在院子里。”众人答应一声,四处搜寻。

到了三更左右,搜寻无果,杜江对众人说:“看来是跑了,这个贼可真够蠢,夜入富家偷东西,哪里不好去,偏偏跑进了花房,真是够笨的。”这句话,引得下人哈哈大笑。

次日一大早,杜江兄弟和袁氏妯娌俩,一同来到母亲邱氏房中。邱氏知道昨晚进贼之事,见孩子们来了,便开口相问。

兄弟俩脸色有些难看,低头不语,周氏往前凑了凑,说道:“母亲,还是我说吧,因昨天翠儿回了家,大嫂担心妹妹一个人害怕,就让我过去陪妹妹同睡,不想半夜里,有个人竟进了卧房,还摸上床,我用瓷枕把那人打倒,大哥他们因盘算账目睡的晚,闻得动静跑过来,拿棍子打那个贼人,那人吃痛叫出了声,我们再知道,原来是表少爷。”

“啊!”邱氏听到此处,脸上表情很不自然,看得出来,她既生气,又带着三分疑惑。


这时候,杜江开口道:“我和二弟听出是表弟的声音,担心下人来了撞见,就停手放走了他,后来我俩和下人们说,是一个蠢贼进院子偷东西,不熟悉环境进了花房子,儿子这样说,一来是顾及母亲的脸面,表弟毕竟是您的外甥,二来也是要保全妹妹的名誉,至于表弟那边,请母亲裁决,我的意思是,此事不要张扬,免得您与姨母生了隔阂。”

邱氏压着怒火点了点头,说道:“哼!这个混账,若真的是他,我立马就将其赶走,吃了豹子胆,竟然敢对淮秀动心思。”说完此话,邱氏直接去了前院。

虽说无性命之忧,也无内伤,可双腿和屁股都肿了起来,让况伦行动不便,额头还被瓷枕打了个包,他不敢出门,杜家下人来送早饭时,他缩在被中不敢见人。

邱氏在窗缝看到况伦那副模样,知道儿子们所言非虚,她心中恼怒,急匆匆回了屋,本想让儿子杜江修书一封,说明实情,她要将信送去武昌府表妹家,将况伦赶走。

可转念又想起儿子杜江劝导自己的话,想了许久,邱氏将儿子儿媳叫来房中,对他们说:“此事就这样算了吧,你们以后对表弟要好一些,记得多关心,还要嘱咐下人们,对待表少爷比从前要好,饭食也要增加,听到没?”

“知道了母亲。”四人答应,转身出屋,几人来到杜江房中,杜溪禁不住问道:“大哥、大嫂,母亲好仁慈,就这样算了啊,也太便宜那贼子了。”

袁氏会心一笑,说道:“母亲好手段,我敢保证,不出俩月,那贼子肯定会主动离开。”袁氏的话,杜江似乎明白,但杜溪两口子可是一头雾水。

果不出袁氏所言,半个多月后,况伦伤势痊愈,又过了半个月,亲自到姨母房中请辞,说想念父母,要回武昌府。

邱氏很是不舍,再三挽留,见况伦去意已决,也只好放手,她备了许多礼物让其带回。况伦走后,杜溪两口子问袁氏:“大嫂真是神仙,竟然被你说中了,可这是为什么啊?”

袁氏笑道:“心中有鬼、心中有愧罢了,若我们待他还如以往,他可能不会走,家里所有人都变了态度,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变化对于况伦来说,无异于直接告诉他 '表弟,别装了,我们知道是你。'你想一想,他还能待的下去吗?所以我说母亲好手段,这招以退为进,是在太高明了。”

杜溪两口子恍然大悟,不由得大笑起来。(故事完)

【写在最后】

杜江不仅孝顺、还有大局观,他能为家族名誉、妹妹名节,以及母亲感情着想,老员外临终前没有选错接班人。

老二杜溪虽然鲁莽,但非常听大哥的话,袁氏与周氏这对妯娌,关系和睦,毫无嫌隙。子女之间这样和睦,邱氏的功劳非常大,是她教育得法,一家人和睦,才是幸福美满的保障。

袁氏聪慧精明,既教训了况伦,为家人出了气,还不让事情扩散。杜江兄弟假意放走况伦,应该是袁氏的意思,这样一来,就防止事态扩大化,毕竟人言可畏,家人下人太多,难保没有对外乱说之人。

邱氏最后这一招用得漂亮,虽未直接捅破,但通过叮嘱家人和下人对况伦态度的变化,让他自己心里生疑,主动离开,既达到了目的,又维护了与堂妹的亲情。

此事告诉我们三个道理:

一、做人要本分,要么就会像况伦那样,挨了顿打,还得忍着,最后心里有鬼,也或许是心里有愧,仓皇离开杜家。

二、凡事三思而后行,袁氏与婆婆邱氏就是这样的人,她们虽未女子,但谋略和手段,一点不比男子差。

三、家和万事兴,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杜江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这是齐家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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