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鬼宴
故事发生在明朝嘉靖年间,在午阳县的宝阳村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两兄弟。
大哥名叫徐文,弟弟名叫徐武,两兄弟都是木匠。
徐文和徐武两兄弟自幼丧父丧母,因为一场事故,让两兄弟一夜之间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吃百家饭长大的两兄弟感情极好,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为了生计,两兄弟拜师县上的一名老木匠,跟随老木匠学习技艺。
长大后两兄弟也是如影随形,有活一起干,没活就一起歇着。
在徐武二十岁那年,在媒婆的介绍下,徐武迎娶了隔壁县王铁匠的女儿王艳。
而徐文因有次在干活之时不慎摔断了腿,变成了一个瘸子,所以一直迟迟未能讨到媳妇。
不过看着弟弟已经成家立业,身为哥哥的徐文心里也很高兴,想着以后自己见到父母了也能有个交代了。
王艳嫁到徐家后也很贤惠,不但每日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把徐家两兄弟的生活照顾的很好。
看着日子一天天变好,徐文心里开心不已。
一年后,王艳就为徐武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徐平。
徐平这个名字是由徐文许的,他希望侄子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这天王艳一家人正吃饭,不料却突然有人来造访,来人自称是隔壁县陈府的管家,因自家老爷听说徐家两兄弟的手艺极好,所以特意派自己前来邀请两兄弟去往陈府盖房子。
徐文心想着侄子慢慢长大,以后需要用到的钱也会越来越多,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并许诺管家明日一早就过去。
待管家走后,徐文喝了一口酒后说道:“徐武,这趟活你就不要去了,我自己一人去就行了,徐平现在还小,身边还需有人随时照看着。”
“没事的大哥,我去了,但这不是还有娘子在家吗?再说了你爬上爬下也不方便。”徐武说道。
“不行,这次你就听我的,要是我们俩都不在了,弟媳自己一人照看平儿也极为不便,所以这趟活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就在家把平儿给我照顾好了就行。”听到徐武的话,徐文义正言辞地拒绝说道。
眼见大哥是铁了心的不让自己去,徐武一时之间也是无可奈何。
其实徐武心里也是想在家好好陪陪儿子和娘子,可他心里深知,大哥一条腿已经不好了,所以干活肯定极为不便。
这时,徐武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徐武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王艳,还趁着徐文不注意之时偷偷给王艳使了个眼色。
王艳见此也明白了相公的意思,于是便说道:“大哥,你就让相公和你一起去吧,再说了,多一个人干活不也是能快一点吗,到时候你也能早一点回来见到平儿了,你放心好了,我在家一定会把平儿给照顾好的。”
听到王艳的话,徐文心里也动摇了。
而徐文的一举一动也全然被徐武看在了眼里,眼见大哥已经动摇了,徐武连忙说道:“对啊,大哥,难道你不想早点回来见到平儿吗?”
看着徐武,徐文想了一下后说道:“行吧,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早点干完活早点回来。”
当天夜里,徐文早早就起床了,先是把兄弟俩干活需要用到的工具给收拾好,然后又把家里里里外外全给收拾好了一遍,再接着又去做起了早饭。
直到天亮之时,王艳便起身想要做早饭,不料此时才发现大哥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过了好一会后,徐文和徐武就背着工具准备要出发了。
看着抱着侄子站在一旁的弟媳,徐文叮嘱说道:“弟媳,此次前去,我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所以在家就辛苦你自己一人照顾平儿了,家里的银子全在你那,你平时里需要用到什么,你就尽管去买,不要怕花钱。”
说完又转身看着徐武说道:“你和平儿说会话吧,我先去前面等你,不急。”说完徐文背着箱子就走了。
过了好一会后,就只见徐武背着箱子跑了过来,然后兄弟俩就开始赶路了。
自徐家兄弟俩不在家后,王艳就在家独自照顾孩子了,幸好徐平不爱哭闹,所以王艳倒也没有那么劳累。
转眼间距离徐家兄弟俩外出干活已经一个月了,这天天刚亮,王艳正在屋里逗王平玩,却听到了屋外有人敲门。
王艳抱起儿子出去开门一看,不料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徐文。
见此王艳心里疑惑不已,正常来说盖房子不会那么快就盖完啊,可怎么大哥此次回来那么早呢?
正当王艳心里不解之时,顺着徐文身后看去,却只见徐文身后有一辆板车,且板车上还躺着一个人。
王艳见此,心里极为不安,但还是走上前去。
看着脸色煞白的王艳,徐文红着眼眶哽咽说道:“弟媳,你可要撑住了。”
听到这话,王艳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把儿子递给大哥,慢慢向板车走去。
走到跟前,掀开被子,看着躺在板车上的人,王艳因一时承受不住竟晕了过去。
原来昨日兄弟俩在干活之时,徐武却因一时失神,然后不小心从屋顶摔落了下去。
可好巧不巧,徐武摔落的地方正堆放着几块大石头,且徐武摔落之时脑袋还重重地砸在了大石头上。
就这样,徐武当场就殒命了,而陈老爷见此则立即给徐文结清了他们兄弟俩的工钱,然后就让徐文赶快将徐武的遗体拉走,免得晦气。
待王艳醒来之时已是深夜,看着熟睡在一旁的儿子,王艳任由眼泪流了下来,然后神情木讷地往大厅走去。
而此时徐文也已经为弟弟徐武操办起了后事,且为避免弟媳因再次承受不住弟弟已经死去的事实然后晕死过去,徐文已于今日晌午之时就将弟弟徐武给入土为安了。
转眼间就到了徐武死后的第八天,这天,徐文递给王艳一个包裹,然后一脸冷漠地说道:“给,这是徐武的工钱,因为他干的活不比我多,所以他就只能分到这些,明日开始我们就分家,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徐文就走了,不给王艳说任何话的机会。
王艳见徐文突然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心中很是不解,但随后她就想明白了。
以前相公在世的时候,大哥因为腿瘸,所以以后可能还有需要用到相公的地方,但现如今相公已死,所以大哥为怕自己和儿子以后会拖累到他,于是就选择和自己以及儿子断绝了关系。
想到这,王艳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实在想不到大哥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人。
悲伤过后,王艳打开了包裹,只见包裹里面全是银子,王艳一数,足足有三十五两银子。
但王艳心想,大哥不仁,但自己绝对不能不义,以后徐文照样还是她大哥,是自己儿子的大伯。
第二天一早,徐文就在家附近的空地上盖起了房子,打算和王艳以及徐平断绝往来。
此后的日子里,徐文果真和王艳断绝了关系,且随着徐平的长大,当他知道徐文是自己的大伯后,有些时候见到徐文之时便会叫徐文为大伯,可无一例外,徐文每次都没有应答,而是冷眼走过。
和王艳分家后,徐文就很少待在家里,平日里都是外出干活。
而那些年百姓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由于饥荒,很多人都被饿死了。
可饥荒归饥荒,但王艳和儿子却从未受过饥荒的影响,因为他们一直都有银子花,有粮食吃。
自徐文和她分家后,王艳有些时候半夜就会听到屋外有敲门声。
每次等她开门一看,就会发现在自家门口摆放有银子和粮食。
王艳也曾怀疑过是徐文或他人所为,可她蹲守了好几次,却全都一无所获。
渐渐地,王艳摸清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每次送银子和送粮食之时都是三更之时,而那时正是老人所说的阴人前往阳间游荡之时。
所以王艳顿时就明白了,给自己送银子和粮食的肯定是自己的相公。
这天一大早王艳就收拾好行李回娘家去了,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家中年迈的父母了。
半个月后,这天夜晚,当王艳和徐平返程之时,其母子二人刚走到村口,王艳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转身一看,只见徐文正站在自己身后。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啊?”王艳见是徐文,瞬时也放下心来,于是便不解地问道。
“哦,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去叫你喝喜酒,结果发现你和平儿并不在家,后来才听说你是去了娘家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和平儿了,走吧,酒席已经开了,就等你了。”徐文解释说道,说完就往前面走去。
王艳见此心中很是不解,为何大哥突然和自己和好了,且酒席都是在白天,为何大哥的酒席是在晚上呢?关键自己也从未听说大哥要结婚的消息啊,更奇怪的是,大哥此刻走的方向并不是往村子的方向。
以为徐文走错路的王艳立即说道:“大哥,你走错路了吧,村子在那边。”说完王艳就给徐文指了一个方向。
见此徐文笑着说道:“哎呀,我知道,但我并没有在村子里办酒席,而是在别处,你跟我走就对了。”
说完徐文还递给了王艳一个包裹,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王艳说道:“弟媳,这包裹你先帮我照看一会,我到时候再找你拿。”说完徐文就继续往前走去,不给王艳任何拒绝反驳的机会。
王艳见此便不再多言,急忙和徐平跟上脚步,随徐文身后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王艳母子俩就到了徐文办酒席的地方,随即徐文给王艳和徐平单独安排了一桌酒席后就离开了,说等会再带新娘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可王艳此时却越想越不对劲,因为桌上面一共有九个菜,全是凉菜,九个菜摆成一字。
王艳见此心里就疑惑不已,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饭,而是给鬼吃的饭。
且王艳还注意到一点,那就是一旁做饭的厨房,只见火灶里的火居然是幽蓝色的,且锅里煮的菜一点热气都不冒。
看到这,王艳一下子就浑身冒出了冷汗,因为她知道,她此刻参加的并不是阳间的酒席,而是阴间的鬼宴。
正当王艳害怕不已,想要寻找脱身之法时,却又一股暖流从王艳下体流了下来,原来是王艳来例假了。
可此时那些正在一旁吃饭喝酒的宾客却突然乱了起来,且还有人神情害怕地喊道:“有污秽之气,快跑啊。”
转眼间,只见原本还很热闹的酒席突然变了个样,那些宾客全都消失不见了,且原先的桌子板凳等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王艳此时也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参加什么酒席,而是自己和儿子正站在一片坟地里。
见此,王艳急忙拉着儿子就往村里跑去。
次日,王艳外出买菜时竟听闻到一个让王艳震惊不已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大哥徐文前些日子就因病而亡了,且昨日正是徐文的头七。
听到这消息后,王艳突然想起昨夜徐文给她的一个包裹。
此时,王艳也顾不得买菜了,急忙往家跑去,解开包裹一看,只见里面全是银子,以及一张地契和一封信。
当看完信里的内容,王艳这才知道了真相,原来自己一直误会大哥了。
原来当初陈老爷一共只结了三十五两银子,且经常给王艳送银子和粮食之人正是徐文。
而徐文在徐武死后就和王艳以及徐平断绝关系是因为他怕自己会连累到王艳母子,因为徐文染上了重病,他深知自己已时日不多。
且弟弟已死,自己又还未娶,要是自己继续和王艳母子住在同一屋檐下,恐会给王艳招来闲话。
所以徐文思虑再三后,徐文这才决定和王艳母子断绝关系,并独自搬出去住,然后在暗中守护王艳母子。
而包裹中的银子则是徐文在后来独自做工所得的工钱,在信中,徐文再三请求王艳一定要将徐平抚养成人,且还告知王艳,要是王艳能遇到对她好的人,那就另嫁他人,他下地府后自会和弟弟解释。
看完大哥给自己留的遗书,王艳痛哭不已,随后王艳还如实告知了儿子这些年徐文是如何暗中照料他们母子的。
多年后,徐平挑灯苦读也换来了回报,他中了进士,入朝为官。
有钱后的徐平还将徐文的坟墓迁到了徐武的坟旁,让大伯能和父亲相伴永久。
且徐平也深知这些年来娘亲的不易,所以徐平一直都很孝顺王艳。
在徐平的照料下,王艳的晚年生活过得很幸福,直到她九十六岁之际,这才无疾而终。
结言:“善恶不可分,一念善,一念恶,善恶皆由心。”
看人不能用眼去看,而是要用心去感受,因为那些对你好的人,往往可能就是你不待见之人,就像我们的慈父,我们家中爱念叨的老娘。
好好珍惜身边人,因为你们之间的缘分可能就止于今生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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