沭河故事——夺枪

沭河故事夺枪江瀚一庙头街仲家兄弟从鬼子那里偷到两支枪,然后携枪参加抗日队伍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沭宿海抗日根据地一大新闻。《淮海报》刊登了这个消息,沭宿海抗日中学宣传队还把这则新闻编成活报剧,到和睦、青 ......

沭河故事


夺枪


江瀚



庙头街仲家兄弟从鬼子那里偷到两支枪,然后携枪参加抗日队伍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沭宿海抗日根据地一大新闻。《淮海报》刊登了这个消息,沭宿海抗日中学宣传队还把这则新闻编成活报剧,到和睦、青坊、乔口一带演出。


却说这庙头街南头,有个小青年,名叫周山。因排行第三,人又称周三。时间长了,也叫不清是周山还是周三,反正喊什么他都答应。见附近年青人都去报名参加抗日队伍打鬼子,心也动了,就告别家人,来到茆圩麦墩,找沭宿海抗日联防办事处,要求参加抗日联防队。沭宿海抗联办事处的人听说他有小偷小摸的陋习,为保证抗日队伍的纯洁,就没有答应他。周三见办事处工作人员不同意,死缠硬磨不走。


外面一队队战士雄赳赳地参加军训出操,“一、二、三、四”喊声震天。周三见几明、几亮兄弟俩和不少认识的家乡人都在里头,自己形影孤单,越看越不是滋味。


惆怅之时,周三突然灵机一动,直接去找江剑农主任,可是江主任今天有事去了黄善宅村,不在办事处内。周三锲而不舍,又走到黄善宅,终于见到了江剑农主任。


周三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江剑农知道周三情况后,严肃地对他说:“周三啊,你想参加抗日,是民族大义,我们欢迎,不应该拒绝你。但是,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不能有偷偷摸摸这些毛病,不然的话,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啊?你只要改正错误,洗手不干,从善如登,我就收你;你要是老毛病不改,我就不能收你。我给你三个月期限,看你表现——怎么样?”


周三见江剑农终于松了嘴,心中一阵轻松,马上答应下来:“中!江主任,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三个月的表现期如何过?周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除了改邪归正,还得立个大功,人家才能瞧得起咱。空空两手投八路,混饭吃的啊?想到这里,周三心中就仔细琢磨起来。


自从鬼子驻进了沭阳城,日伪军在承晖门、宣义门和迎薰门增兵设岗,城内到处是巡逻队和便衣,盘查过往居民,百姓通过城门必须出示“顺民证”,稍有怠慢,轻则遭到殴打,重则关进牢房。


庙头街仲家兄弟偷了两支枪,一支是土肥心爱的M1910式勃朗宁,这种由比利时生产,世界著名枪械设计师约翰·摩西·勃朗宁设计的7.65mm手枪,是矶谷师团长给他的奖赏。小巧玲珑,佩枪子弹只有四粒,土肥一直舍不得用,把它当作宝贝一样挂在墙上欣赏。


丢失的另一支长枪,是张化南的勤务兵所有。那天富山村树大尉来沭阳,士兵们全集中在门前看电影,不乏有站岗士兵擅离岗位。土匪与日军军官和张化南、叶善之等都参加了宴席,连警卫和勤务兵也跟着一阵忙活,忽略了警卫安保工作。负责安保的板本警备队小队长鸠山,又擅自去慰安妇处,完事后竟然在潼阳浴室呼呼大睡起来。安保、警戒、巡逻不力,二五一凑,就导致了司令部被盗事件。


出了这么大的事,土肥十分窝囊,心中恼火却有口难言。自己办公室枪支失窃,他如何处理,只好把气撒在相关人员身上。撤掉那名擅自离开的倒霉日军小队长鸠山,负责巡逻的小队长龟田也被免掉职务,调军需给养队。负责院内警卫的军曹也被撤职。至于那几名护兵、勤务员,因临时受命去张罗宴席,也就免于处理了。


土肥余怒未消,声言日伪军中再发生类似事情,一律严刑峻法,决不宽恕。



周三早早来到沭阳城,他计划要做一件惊天大事,就是要争取搞到一支枪,作为携枪参加抗日队伍的条件。他并不想学庙头集仲氏兄弟俩偷枪,他要见机行事,决不再沾上个“偷”字。


那天早饭后,周三身穿蓝布对襟大褂,黑色大腰裤,扎着裤角,脚穿小口黑布鞋,肩上搭一条捎马子,俨然一副赶集做买卖的生意人。他顺着城内大街来到鬼子司令部门前,见戒备森严,门前有两个鬼子站岗,不好下手。转到后街,保安大队司令部也是明岗暗哨,且人来人往,只好又从城内后街来到学宫门前。


学宫人称儒学,坐落在城内大街西街,建于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学宫坐北朝南,分别有南门、西门和东门,院内祠、堂、殿、阁成群,巍为壮观。


日本人以神道为其神圣的不可撼动的信仰,但随着儒学流传到日本,儒学对日本的影响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强调日本的神道与儒学合一。入侵沭阳城的日军中不乏有儒学的追崇者,对孔夫子顶礼膜拜,土匪就是代表。驻扎在学宫里的一部分日军,得天独厚,象模象样,经常谒拜孔子,潜心研究儒学。


周三见学宫西门前只有一个鬼子端着枪,漫不经心地在站岗,心中一喜,悄悄从四老巷南边进入,装作过路人一样,走近学宫西门,鬼子哨兵并没有防备,周三冷不防从鬼子手中把枪硬夺下来。鬼子见枪被抢,哇哇乱叫,周三抬起一脚,将哨兵踢翻在地,抱枪就往巷北跑。


学宫内几个鬼子听见哨兵呼叫,连忙从院内出来,鬼子“呯呯”就是两枪,打在四老巷路边石龟上。鬼子追到巷北,周三已跑得无影无踪。气得鬼子军曹朝天连放了几枪。无奈之下,只好把哨兵带回中队部,听任土肥原处理。




前天才发过狠,今天又丢了枪,土肥怒发冲冠,对这名惊魂未定



的士兵说:“枪是士兵的生命。你丢了枪,没有了武器,不能在支那作战了,送你回老家去吧!”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土匪挥挥手,命令士兵用铁丝将这名倒霉的士兵双手捆起,带往小操场,并通知所有日伪军到现场听他训话。


小操场上,日军架起几百斤干木柴,浇上煤油,把士兵抬到柴堆上,点火焚烧。鬼子被烧得哇哇直叫,点火的军曹说:“你安心去吧!我回国时把你的骨灰带到日本,交给你妈妈!”


日伪军们在出操后,集体看到这惨无人道的一幕,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