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短篇小说)

作者:王红亮穷了几十年六十多岁的李大发,活了几十年,穷了几十年 ,直到现在,还不是很富裕,依然是穷。他经常对同龄人说:“当初,爹给我起名字带个发字,就是想让我发财,发大财,结果我没发财,却被这个穷字困 ......

作者:王红亮

穷了几十年

六十多岁的李大发,活了几十年,穷了几十年 ,直到现在,还不是很富裕,依然是穷。

他经常对同龄人说:“当初,爹给我起名字带个发字,就是想让我发财,发大财,结果我没发财,却被这个穷字困了几十年,仔细想想,真对不起爹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悲哀呀悲哀,真悲哀,啥时候才能真正脱离这个穷呢!”

李大发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踌躇满志,唏嘘不已,愤愤不平。

在以金钱,衡量人的能力的年代,不能不说,钱是最重要的。

在人们衡量价值观的标准里,只认钱,不认其它的。这些人,就坚持认为:有钱人,就是有能耐,有本事,地位高,被人高看,神通广大。相反,没钱人,没水平,没本事,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只能是普普通通的人。

很显然,李大发没钱,所以,他没有本事,没有能耐,没有地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

现实生活中,李大发想发财,想发大财,可是,不管他怎么做,都不能实现自己的发财梦。

村里的群众说:“李大发呀,年轻的时候还不能发财哩,现在老了,还中吗?他呀,看似要抱憾终身,这一辈子就这了,不会太大的出息。”

因为这,自命不凡的李大发,恶心透了,也伤透了脑筋。

没发财是没发财,可是,生活还得过。不能因为没有发财就不过生活,生活还得按部就班地照样过下去,不过生活咋能行!

群众们说:“村里人都知道,其实,李大发是个很要强的人,他敢想也敢干,只是心强命不强,就是不能发大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真为李大发鸣不平。”

取得“真经”

前年春节刚刚,大年初六那一天,李大发开着电动三轮车,带着老伴儿雪珍去内弟家赶庙会。

李大发的内弟——雪平,是个有本事的人,手头的钱,多的花不完。

因为手头有钱,所以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过得很舒坦。

雪平在本村开了轴承加工厂,还在村里的主街道,经营有门店生意,在当地是个不多见的能人。

当天中午,雪平陪着雪珍和李大发吃饭。饭罢,雪平问:“姐,姐夫,现在的日子过得咋样?”

没等李大发说话。雪珍眉头紧锁地开腔了:“咋样?不咋样!我嫁给你姐夫,倒了八辈子霉了。一辈子,就是一个字:穷!要不是咱爹娘当初包办婚姻,我才不嫁给他呢,哎,啥时候才能拔了这个穷根呢,我都快愁死了!”

李大发听到老伴儿当面谴责,感到羞愧难当。他叹了口气,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只顾大口大口地抽烟。不一会儿,他抽烟,把屋里整得乌烟瘴气的。他抽了几口烟,开始咳嗽,又放了屁。还“咔咔、哈噗”地吐唾沫。

雪珍说:“老头子,你别抽烟了,真的是呛死人了。”

李大发听到这,掐了手里的烟,开始“呲喽、呲喽”地喝茶。

雪珍说:“你这货呀,反正得弄出点响声,你就猛刷存在感吧。”

雪平看到这些,又听到这些,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随后说:“姐夫,今后少抽点烟,对身体没好处。另外,我建议,你们做个小生意,能多少挣些钱,养活着你们。尽管过去我给你们钱,那也是有时候,不能解燃眉之急。今后,你们就自己养活自己吧!我儿子结婚了,女儿出嫁了,我也是一家人,我有我的难处。今后就不能再给你们钱了。”

雪珍看着李大发,喃喃自语地说:“咱兄弟说得对着呢,在理。”

这个时候,李大发目不转睛地看着雪平问:“大兄弟,你看你姐俺俩这么笨,会做些个啥小生意呢?”

雪平看了一下姐和姐夫,然后,以绅士的态度和风度,平和的心态,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两个,开个麻将馆吧,别玩大的,每张麻将桌提十块钱。玩大的是赌博,上面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你们开麻将馆玩小的,一次输赢二、三十块钱的,这个还是允许的。我有一个哥们儿,原来开的麻将馆,现在改行做别的了。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把他的麻将桌拉到你那里去。你们的麻将馆先开着,等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把买麻将桌的钱给他。”

李大发和雪珍,心有灵犀地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行,就按大兄弟说的那样办。”

李大发说:“大兄弟,等我回去了,把俺村主街道闲置的那间门面房简单地装修、收拾一下,再把你联系的几张麻将桌拉回去,我们的麻将馆就算开业了。”

雪平说:“中啊,姐夫,你把麻将馆收拾好,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联系麻将桌,对了,我问你,你需要几张麻将桌呀?”

李大发说:“我要四张吧,四张麻将桌就够了,对了,你告诉你那个哥们儿,最好把麻将椅,也卖给我十二张,我做生意用。”

雪平说:“麻将椅不用买,我给你找十几张破的就可以了,你不用掏钱。你没钱,能省就省吧。”

李大发和雪珍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称赞大兄弟有能耐。

五天后,李大发的麻将馆开业了。他放了鞭炮,又请村里的群众吃了喜糖。这个麻将馆,算是大张旗鼓地开业了。


有了进项

才开始,李大发的麻将馆,在村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生意还算可以。每天下午或晚上,四张麻将桌座无虚席,能挣个小百十块钱。这样,李大发和雪珍老两口的日子有了进项,有了钱花,生活过得不是那么捉襟见肘。

有天下午,雪平闲暇无事,开着汽车来到李大发的麻将馆,他在麻将馆坐了一会儿。看见李大发和雪珍忙着招徕生意,就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开着车走了。

后来,村里的人,看到李大发开的麻将馆生意不赖,就蠢蠢欲动,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开了几家。

如今,李大发的麻将馆生意大不如从前,可是,每天挣个三五十块钱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他们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生闷气

有天下午,羊皮岭村有个女的,名字叫香玲,五十多岁,来到李大发的麻将馆说是打牌。

李大发给她组织了三个人,然后,开始打牌。

当时,香玲的牌运不佳,手气有点背,她不到两个小时,就输光了身上带的二十块钱,她大声说:“老板,借给我二十块钱。”

李大发答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就借给香玲了二十块钱,然后又在账簿上记了账。

香玲输了这二十块钱后,就骂骂咧咧地起身走了,李大发没有提醒她借的那二十块钱。

时过几天,香玲又去他的麻将馆打牌,李大发提起她借钱的事。

香玲显得一脸懵懂,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借你的钱呢,我啥时候借你的钱了,谁借你的钱了?俺老公是开货车的,俺家有货车,俺的车整天跑运输,生意很好,我能没个打牌钱?向你借二十块钱?简直是笑话,你肯定是弄错了!”

李大发拿出了账簿让香玲看,香玲不看账簿,嘴里说:“那是你记账记错了,本来是记别人的账,却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当时,李大发气得不轻,觉得香玲是在抵赖。因为是自己做生意,麻将馆还有生意,他不好意思发脾气,才忍住了,没有大发雷霆,大动干戈。

第二天早上,李大发给老伴儿雪珍说起了这个事,随后说:“这几天,你去麻将馆吧,我现在太生气了,想在家休息几天。”

李大发又对香玲说:“我这几十年,穷了几十年,在妻弟的建议下,开了这个麻将馆,生活有所改善,却遇到了香玲这样的货,尽管俺有点老亲戚,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抵赖呀!哪怕她说一声这两天没钱,改天还你,或者说我没钱不还你了,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些,她倒好,直接抵赖,哎,气死我了!”

李大发说到这里,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雪珍见状,心疼老伴儿,就一边叹气一边说:“你在家休息几天吧,我去麻将馆招徕生意。”

谁承想,这李大发一歇就是三天,她不干了,直接开怼:“你都休息三天了,还不去麻将馆做生意,你还想休息到什么时候?我没有文化,做生意需要记账什么的,你想难为死我呀!”

后来,李大发把香玲给他抵赖的事,打电话告诉妻弟雪平,雪平笑着说:“姐夫,做生意,什么人都会遇到,什么事都会遇到。不要生气了,改天我给你二十块钱,作为补偿,行了吧!你继续做生意吧,好好做生意吧。”

李大发说:“我要你那二十块钱弄啥,你又缺我,不欠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大发才继续去他的麻将馆,做他的生意。

作品完成于2022年10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