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邻居

那个人扑通一声跳下了那条河，不知是游泳还是洗澡。

那个人是我租房地的一个邻居，不是我老家的邻居，我不想要这样的老家邻居，因为我觉得他有些傻。

——凭这样的一条河，一个正常的人根本不会跳下去的，不管是游泳还是洗澡。

这是一条城市中村庄的一条河，兜了几圈，从村中穿过。由于管理得好，河面上没有漂浮垃圾。但曾经有一段时间过年，可能是没有管理，过完年之后，河里的垃圾堆积如山、恶臭难闻，非常恐怖。后来有人轰轰地开着柴油机做引擎的简陋的船只，把垃圾全清理了。

但河水还是混浊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过，河里仍然有鱼，有的拇指般大，有的巴掌般大。

我觉得这些鱼是从大河里误入到这里小河的，不然，它们怎么能够在这里长久地生存？这样的河水应该会把它们呛得半死。

那个人从家里穿着一条小短裤出来，就这么扑通一声跳到河里。有好几个村民看到。这些村民都不说话，只是像看风吹落叶一样看看那个人。

大家都是这样的，别人的事，自己不出声、不搭理、不参与。最多就这么愣愣地看一下，之后有事要忙了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不像在乡村，看到别人干点儿出格的事的时候，就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那个人跳到河里之后，像是在洗澡吧！只见他浮沉几下，还捧一把水抹到自己的脸上。之后，还抹自己的胸、小肚子、阴部（看不到，猜的）、背……不停地搓着。

我觉得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水呀他不清楚吗？这简直就像向自己的身上抹毒药液啊！

如果他是一个孩子，而又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会一把把他拖上来，把屁股打得稀巴烂才息怒。

神奇的事发生了，这个人的母亲走过来了。

这位母亲大概有七十三岁，身子有些单薄的样子。

这位母亲温柔地看着在河中露出一只头的儿子。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儿子。

这位母亲看了大概有三分钟，没有说一句话。看完，母亲转过身，回了她的屋里。

那个人又捧起一捧水，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太不可思议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个人还没有上来的意思。

但是忽然听到有人喊：“发生火灾了！”

我一看，看到浓烟从那个人的三楼冒出来。

有人对河中的那个人说：“你家着火了！”

那个人说：“不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还好，良久，才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河中上岸来了，徐徐地步回了他的家中。

他家三楼还冒着浓烟——他好像没看到似的。

——不过，我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住在那幢楼的对面楼房的四楼，有人说发生火灾的那间房，是那个人的母亲作为祭坛的一间房。

每天，都看到那个人的母亲进入那间房烧香，有时又大烧纸钱。烧纸钱的时候，起很大的烟火，不明就里的人以为是发生火灾了。

不过，那情景确实很是可怕！

但这位母亲不怕，她在那里从容地烧着纸钱，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入胜、虔诚、仙气！

我对喊发生火灾的那个人说：“不是发生火灾，而是烧纸钱拜祭什么神仙鬼怪的。”

那个人说：“太他妈吓人了！”

我说：“看上去确实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