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王爷骗我,我又怎会爱上了他!恨意就如这匕首刺向王爷
喜烛照的通明的房间里,一个绝美女子面如死寂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人头戴赤金凤冠,身着红色霞帔,朱唇轻点却难掩苍白面色。
烛火在镜子里烧的愈烈,女子黯淡无光的凤眸里,仿佛燃起一朵朵地狱来的彼岸花。
隔着红色绸幔的房门一声轻响,女子眼皮轻颤,一双玉手紧紧抓着腿上的红盖头。
“怎么坐这里了?饿了吧,本王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一会便会送过来。”
来人的声音对她依旧温柔,顾晴南望着身后的红色身影,一双眼睛渐渐浮上嗜血的红丝。
“不用了,我吃过了。”
她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身后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吃过了?你吃了什么?”
顾晴南慢慢起身,双腿支撑的已经有些吃力,她转身抬眸对上和她同样喜服之人的眼。
他的眼睛对她含情脉脉,棱角分明的脸上刻着入骨的凛冽,世人赞他英俊非凡,貌比潘安,他是大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多少女子既怕他,又喊着想要嫁给他。
顾晴南看着眼前连她父亲都被骗的脸,没有回答他的话,冷笑开口。
“王爷的这双眼睛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楚烨齐眼神一滞,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他在害怕,他怕顾晴南知道了他做的一切,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日,他不允许任何人或事来破坏这份喜庆。
“南儿......”
顾晴南躲过了那只伸向她的手,看着他的手,她就想起了一个月前,她顾家血流成河的惨状。
顾家三代儿郎,皆从军为大琰浴血奋战,立下的战功足以拼出半个江山,可就在一个月前,她镇国将军府被人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顾家百条人命一夕之间血若黄泉,她父兄战袍未解,头颅被挂在城门三天三夜。
而双手奉上她父兄罪证的不是别人,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新婚夫君,他向圣上请旨留下她,还将他二人的婚事昭告天下,如今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耻辱。
“南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
“谣言?”
顾晴南笑的忍不住浑身颤抖,事到如今,他还在骗她!也是,他惯会骗人,不然如她一般清冷的人,又怎会轻易被人骗了感情。
“楚烨齐,你还想继续骗我!若不是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你以为我为何活到现在?我顾家光明磊落,父兄一心为大琰江山怎会通敌叛国!我忍着莫大的痛苦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替父兄报仇!”
“我要杀了你!”
顾晴南一字一句说的滴血,随着她眼底的恨意,敞袖里亮出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脏。
楚烨齐吃痛的眼神中满是惊色,他是上过战场的少年将军,对顾晴南怎会没有防备,可就算有防备他也没有躲闪。
他心脏处的血把喜服染的更加的鲜艳,顾晴南眼眶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她仰头狂笑,嘴角慢慢流出乌黑的血。
她终于手刃了仇人,她自小习武,那一刀她扎的很准,可他为何没有躲,还在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还想以此让她心软?
她的眼前渐渐出现重叠,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要倒下了。
她落在了一个怀抱里,这怀抱很温暖,他身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龙檀香。
“你竟服了毒!本王不许你死!”
他的声音焦急万分,心脏的血顺着她的肩膀流了她一身,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血流,尽管如此,她对他的恨意没少一丝一毫。
“楚烨齐,我恨你!若是能重来,我绝不会再爱上你,也,也不会......”
顾晴南五脏六腑巨疼,她喉咙灼烧的再是出不了声,也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她知道她要死了,可她还是不甘心,她不甘心顾家担负的骂名,她不甘心她这一辈子爱上了这样一个人。
耳边轰鸣再听不见一点声音,眼底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六角形的大宅院,亭亭如盖,飞檐翘角的大屋顶下桃李满枝头。
青竹萦绕的假山后面,隐隐可见一抹紫蓝身影,那身影纤细,却不显得弱柳扶风,窈窕玉立,艳阳高照下也有几分清冷凉意。
“小姐,今个日头大,小姐要不别等了,当心晒伤!”
蓝衣后面是一个身着鹅黄束裙的小丫头,她的手高高举在前面女子的头顶遮挡太阳。
女子细嫩光滑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珠,柳眉凤眼微微蹙起,她就是顾晴南,这是她重生回来的第三天,她回到了半年前,她父兄还在边关,顾家刚刚处在别人的算计中,她和楚烨齐之间还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还来的及。
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顾晴南警惕的将身子藏了藏,不一会就看到一个粉色身影,正是她今日要等的人。
云念从顾晴南肩头看到那身影屏住呼吸,瞪着眼睛看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家二小姐,顾玉烟。
顾玉烟怀里抱着一个灰色包裹,举动鬼祟,她走到小脚门门口,很是警惕的望了一圈四周,却未注意到不远处假山后面的两双眼睛。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站着一个褐衣中年男人,男人小厮打扮,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朝里面的人要东西。
“东西本小姐都给你们几次了,别忘了你主子答应我的事。”
顾玉烟将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生怕对方会不记得答应她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摄政王是什么人,你以为这事会这么好办!”
门外的人伸出的手又摆了摆,看顾玉烟的眼神有些不屑。
“摄政王”三个字顾晴南听的清楚,她心底的恨被激起,浑身仿佛被冰霜封住,看着顾玉烟将怀里的东西伸了出去,顾晴南身子一跃翻身出去,立在门口,她伸手一抓将那褐衣男子甩进了顾府院子里,云念赶紧上前将小脚门合上。
顾玉烟在一旁被吓的惊慌失措,手里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包裹落在地上,云念上前捡了起来。
第2章 宝剑斩恶人
褐衣男子也有些身手,摔在地上立马爬了起来,朝着顾晴南便要动手。
顾晴南侧身一躲,长腿一踢,那人正面摔地,牙磕掉了几颗,混着血还吃了一嘴的土。
“顾家人就如此蛮横打人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地上的人口齿不清的叫嚣,顾晴南眸子一冷,一脚踩在他的背上,那褐衣男子又哀嚎了几声,不敢再出声。
“长,长姐,为何这般动怒?我,我......”
顾玉烟若不是做了亏心事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顾晴南眼神如刀子一般落在顾玉烟的脸上。
上一世同一时间,她就发现顾玉烟不对劲,可二人向来不亲厚,顾家又一直安稳度日,她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模仿了她父亲的笔迹,伪造了那封通敌文书,她才想起她父亲书房丢过几次临摹的书法,而顾玉烟也偷偷摸摸去过书房几次。
“云念,压二小姐去祖母院子!”
顾晴南拎起地上的人,将他反手擒住。
顾玉烟被顾晴南的眼神吓的,如失了神一般,被云念抓着胳膊一路走到顾老夫人院里。
正厅里,简单的摆放着几张桃木桌椅,正位上坐着一位老夫人,老夫人一身紫红衣裳,花甲之年眼神却透着一股力道。
她盯着跪在底下哭哭啼啼的人,不禁想起她那不中用的母亲,赵氏是顾家续弦顾玉烟生母,遇事也是只知道哭,媳妇撑不起来这个家,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要执掌顾家大权。
“行啦!行啦!再哭刘妈就替我掌她的嘴!”
顾老夫人怒声拍案,顾玉烟瞬时熄了声。
视线移到顾晴南身上,顾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她这个可怜孙女三岁就没了母亲,自小被她养在身边,性子稳重,懂事,向来不招惹前院的人,近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瞧着她像是有什么心事。
“南儿,你来说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包裹方才就已经被打开,里面装着几张她父亲临摹的书法,顾晴南微微点头回应道:
“祖母,这些东西想必您也清楚流出去的危害,咱们以前总以为日子过的相安无事,从未留意过像今日这样的事,父亲在府里时,闲来无事总爱写些书法,前些日子我整理父亲这些东西,发现总是莫名其妙的少,近日便留意了些,这才知道是有人偷拿了出去。”
“顾晴南,你这是把我当贼防了!我也是顾家小姐,凭什么父亲的书房你想进就进,我拿父亲几幅字体怎么了?”
顾玉烟向来觉得顾晴南没有亲娘傍身,打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顾家大小姐,方才在小角门处,她就是一时被吓懵了,此刻缓过神,气焰又点了起来。
几副字怎么了?顾晴南只觉得胸腔的火一下被点燃,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顾玉烟的脸上只觉的火辣辣的。
她捂着脸,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她没想到顾晴南会打她,从小到大,不管她怎么嘲笑她,抢她的东西,顾晴南从未有过反应,今日她是怎么了,还有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吞了一般。
顾老夫人和刘妈在一旁也是愣住了,回过神,刘妈想去劝和劝和,被顾老夫人拦住了。
顾老夫人守了顾家三代,是先皇亲封的诰命夫人,今日的情形她自然琢磨的出其中利害,顾晴南是顾家长女,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妹妹也没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冷静,外面却是一声要了命的哭喊声。
“哎呀,烟儿啊!你怎么敢打我的烟儿!都怪娘来晚了,我的烟儿啊!”
赵氏一进屋子就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宝贝女儿哭了起来,她刚才在自己院子里,听说她的烟儿被老夫人责怪了,赶紧跑了过来,竟没想到,正好看到平日老实的顾晴南打了她的宝贝女儿。
“娘,我的脸好疼啊!”
顾玉烟躺在赵氏怀里娇嘀一声,赵氏立马像是被踩住了尾巴,满眼火气的冲着顾晴南喊道:
“顾晴南你好大的胆子,敢欺负我的烟儿,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正房夫人放在眼里!”
“我还没死呢!你吼我的宝贝孙女,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顾晴南还没开口,就听到后面的祖母出口维护她,她回过身,看到花白了头发的祖母一手撑着桌边,身子气的微微有些颤抖。
她鼻子一酸,眼中有些湿润。
想起上一世祖母便是这般处处维护她,顾家被灭门那一天,她孱弱的身子还在为她挡刀,她被楚烨齐请旨免了死罪,却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她面前,那些记忆让她窒息,更加不忍祖母为了这些糟心事烦心。
“刘妈,劳烦您扶祖母进屋休息,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刘妈和祖母年龄一般,是祖母陪嫁丫头,一生未婚陪在祖母身边,十几年对她也颇为照顾。
刘妈微微点点头,扶起一旁的老夫人,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顾晴南,她也觉得大小姐这几日变了,大小姐今日的气势,让她想起她家小姐当年的风范,顾家多个能撑事的,她操劳一辈子的小姐也能轻松轻松了。
见顾老夫人进了里屋,赵氏刚熄灭的气焰又上来了。
“顾晴南,别以为你有老夫人撑腰,就可以任意妄为,你别忘了,我才是顾家主母!”
顾晴南瞥了一眼已经起身的两人,不以为然,她的视线落到被供奉在主墙上的尚方宝剑,那剑是当年她祖父为先皇打江山时御赐的,当年她祖父英年早逝,她父亲和顾家都是她祖母一人之力扛起来的,如今祖母老了,力不从心,这个家她定要替祖母撑起来。
一双玉手牢牢抓住剑柄,随着敕的一声剑气,一把透着寒光的剑直抵地面。
屋子里的人看着顾晴南如同见到了上战杀敌的女将军,赵氏搂着顾玉烟突然有些害怕,她咽了一口口水,看着拎着宝剑的人,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陌生男子。
“是谁要生顾家的事?这些东西是谁派你来的?”
第3章 风流太子惹人嫌
顾晴南的眼神如同地狱的鬼魅,褐衣小厮浑身颤抖,额头渗出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他心里盘算着,许是觉得背后的人得罪不起,结巴着还在嘴硬。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吧?”
“那就留不得你了!”
顾晴南眼神一厉,手起刀落,那褐衣男子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她的身上,地上喷的全是血,赵氏和顾玉烟吓的刚想尖叫,顾晴南一个眼神把她们吓憋了回去。
顾玉烟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赵氏搂着怀里的人看着顾晴南不敢吭声,现在在她眼里,顾晴南就像鬼一样可怕,她一个闺阁小姐,杀人眼睛都不眨,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残忍。
“云念,去叫人来将这里清理干净!”
顾晴南一边说着,一边将剑在袖子上来回蹭了蹭,血迹擦干净,整个过程她面无表情。
云念在一旁吓的腿都软了,她看着她家小姐此时的样子,仿佛换了个人,待反应过来,她赶紧跑出去叫人去了。
死掉的人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识,顾晴南早就瞧见了,只是没声张,她没想到的是,此事和楼家也有关系,楼家和楚烨齐向来没有交际,如今看来不过是表面罢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杀了那人。
感受到对她颤颤巍巍的目光,顾晴南向赵氏看去,赵氏被她一看瞳孔猛的一缩,看向她手里的剑。
“夫人放心,这剑只杀对顾家有异心的人。”
话音顿了顿,顾晴南的脸色又沉几分。
“不过我还想提醒夫人一句,以后一定要教导好自己的女儿,要懂得是非轻重,不然,我这个顾家长女替夫人管!”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顾晴南双手将剑放了回去,带着一身血迹,如临浴血奋杀,背影飒爽的离开了正厅。
“疯了!疯了!她,她!”
赵氏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门口,四下无人,半天也是不敢说出什么,看着怀里晕过去的女儿,只敢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
三日后。
顾晴南一身烟青锦裙略施粉黛后等着出门,云念从外面冲进去脸上的神情显然刚知道这件事。
“小姐都装扮好啦!”
云念看着顾晴南愣了神,她家小姐今日的美的不可方物,若是出去,定是衬得春色无光,只是,她想起两日前她家小姐交代她的事,顿时回了神。
“可是小姐怎么知道春日宴?”
顾晴南当然知道今日会有春日宴,只是上一世她没有去罢了,春日宴是宫里举办的,地点在城东的皇家御园,春日宴不仅邀请各大世家公子小姐,连宫里的皇子,王爷都会参加,说是赏花,但其中寓意大家都心照不宣,以往她不喜这样的场合,但这一次,为了接近楼家,她必须去。
马车停在御园拱门外,顾晴南下马车,云念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一把墨竹油纸伞遮挡太阳,顾晴南一身素衣站在伞下,平白多了几分雅致。
拱门两旁远远停了很多马车,门外却未有几人,只有几个小姐公子站在门**谈,看到顾晴南,难掩好奇的向她看来。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没想到平日看起来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心里却是想给自己找个好夫家的!”
顾玉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一身粉色藕裙,珠宝首饰带了一身,活像个首饰架,脸上趾高气昂的,被顾晴南一看,眼里立刻露了怯。
“想为自己找个好夫家没什么丢人的,只是姐姐不像妹妹,整日惦记着摄政王,心气高到了天上,到头来别人只当你是空气!”
顾玉烟心里是又怕又气又吃惊,她觊觎摄政王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顾晴南怎会知道的?
还没问清楚她如何得知,顾晴南显然不想搭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金铃声缓缓近来,门口的那几个公子小姐看清那辆奢华的马车,纷纷朝着园子里躲去。
金铃声声见君来,这位君便是当朝的太子殿下,众人躲闪,只是因为这位太子风流成性,各大家的小姐差不多都被他玩弄过,百姓眼里他昏庸无道,朝臣眼里他无德无能,各世家眼里他早晚被废,所以太子妃一位,成了各府小姐最看不上的彩头。
可在顾晴南眼里,这位太子没那么简单,立储十年他相安无事,绝不仅仅是靠依附谁才会如此,还记得上一世顾家出事时,百官无一人为她顾家说一句话,偏偏是这个众人口中没用的太子为顾家请旨重查,结果旨没请下来,他太子之位也被废了。
想到这她不禁对马车里的人多了几分好感,也起了拉拢之意。
“玉烟,你来啦!”
进了园子,一个长的还算入眼的盛装女子,迎面朝着顾玉烟打招呼,经过顾晴南时,那女子翻眼打量了顾晴南一眼。
“她怎么也来了?这春日宴请的都是各府嫡女,她来算什么?”
顾玉烟脸上立马得意了起来,她平日没事就会约各府小姐一同游玩,顾晴南清冷的性子不爱交际,所以在她看来,这院子里全是她的亲信,想让顾晴南丢脸是分分钟钟的事。
顾晴南的视线从满园的姹紫嫣红,移到身旁女子身上,微微打量一眼,浅笑道:
“楼家夫人可是续弦?”
“你说什么?”
那女子没有反应过来,她是楼家长女,叫楼曼亭,性格在皇城是出了名的张扬。
楼家为朝中三品官员,属书香门第,养出楼曼亭这样的性格,不免让人怀疑楼家门风,顾晴南正想查楼家不知从哪入手,这楼曼亭就自己闯了过来。
“楼家这样的门第不该分不清嫡庶,我只是好奇,楼姑娘别见怪。”
楼曼亭这才反应过来顾晴南的意思,她脸色一黑,伸手便要向顾晴南挠过来,顾晴南往后一退,肩膀撞到了一个肉墙。
看热闹的男女渐渐围了过来,楼曼亭看向她身后,脸色忽的一下变老实了几分。
顾晴南向身后看去只看到一个修长白皙的脖颈,脖颈上的喉结微微一动多了一丝性感,她微微抬头,看到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他嘴角笑弯了眉眼,似玩笑般的说了一句:
“春日宴刚开始你们就这般热闹,本殿下可否也参与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虽各怀鬼胎看不起眼前的太子,但当着面,没有一人不是规规矩矩的。
第4章 顾玉烟又作妖
“不用多礼,本殿下向来平易近人,各位不必拘束,尽管敞开了玩!”
楚江辰的脸上笑的人畜无害,围观的人里已经有人偷偷翻了白眼,众人皆不搭话,只福了福身便相继散去。
楼曼亭拉着顾玉烟便要走,顾晴南目的还没达到便准备追上去,只是她脚刚抬了一步,后面那只手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本殿下刚为顾姑娘解了围,顾姑娘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吗?”
顾晴南回头看着楚江辰脸上笑的灿烂,只是那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被他掩饰的很好,就算楚江辰不拦住她,她日后也会想法子接近他,刚才一时没顾上,他既开了口,顾晴南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殿下既然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就应该知道臣女并没落了下风,殿下又何来解围之说?”
楚江辰以为顾晴南也会像其他人那般,对他假意奉承,谁知她竟直接不卖他的好,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那若不是本殿下及时出现,顾姑娘的脸可就被人抓花了。”
摇着手里的镶金紫竹扇,等着面前人的反应,顾晴南只微微一笑,说了三个字:
“她不敢!”
楚江辰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顾晴南,半晌后,他那张长的有几分妖孽的脸靠近顾晴南。
“顾姑娘以前是不是很少出来,不然本殿下怎会没发现如此天仙般的女子?”
周围有一些曾遭过楚江辰毒手的女子,此刻看到顾晴南被撩,有些着急的想提醒她,还有一些等着看热闹。
顾晴南脸上平静如常,不躲不闪,直盯着楚江辰的眼睛,半刻后,她微微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谁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离开。
楚江辰愣在原地,身旁他的随从罗羽看着顾晴南扬长而去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
“殿下,她可就是皇上有意赐婚太子妃的顾家女?”
楚江辰未作回应,出了御园的门,他的脸上阴沉一片,眼底尽是外人不曾见过的冰霜,如此这般的他多了几分冷峻。
“罗羽,你去好好查一查那个女人,若有什么不对,杀!”
罗羽第一次见他家主子在外这副模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御园里面,没有再看到方才那女子的身影,也不知那女子说了什么,竟让他家殿下如此生气。
御园之行着实无聊,从御园回到顾家,顾晴南就坐在屋子里好好琢磨了一番楼家人。
楼家有五子一女,一女便是那楼曼亭,在顾晴南看来她不值一提,剩下那五子她今天只见到四位,分别是楼大公子楼赫铭,二公子楼赫青,四公子楼煜安,五公子楼煜平,这四位性格迥异,四公子五公子性格简单,大公子二公子皆非善辈,但让她最好奇的,还是楼三公子楼贺曲。
外人传言楼贺曲就是一个病秧子,整日门都出不来,但顾晴南却知道如今楼家掌管内宅的便是这位楼贺曲,若真的弱柳扶风之姿,楼大人怎会放心把偌大的楼家交给他。
云念拿了一个料石荷花形的瓷瓶进来,顾晴南一看便知那是什么,赶紧要过来饮了几口。
云念在一旁掩嘴笑道:“老夫人果然了解小姐,还特意交代奴婢让小姐慢点喝,切莫贪杯,这虽是桃花酿不似酒烈,但饮多了也伤身。”
顾晴南一滴不剩的将瓷瓶放在桌上,对着云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回味着嘴里淡淡的桃花味,是从小到大熟悉的味道,是祖母清晨伴着露水采桃花的样子,是祖母给她惊喜哄她开心的样子,也是......
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人,顾晴南便不想往下想了,今日在御园她未见到那人,也是她早就想到的,以他的性情自然不会去春日宴这种地方,若是贸然遇见,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
春日宴第二天皇城起了谣言,说顾晴南勾引太子,勾引太子四个字,在众人眼里就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人说顾晴南找不到好的良胥,所以把手伸向了太子。
顾晴南不以为然,但把顾玉烟高兴坏了,这不,有人上府提亲,顾玉烟特意让人叫了她,说是让她这个姐姐为她打打眼。
前院大厅里,主位一左一右坐着顾老夫人和赵氏,顾晴南和顾玉烟坐在下面两侧,门口络绎不绝有上门求亲的人,当然都是冲着顾玉烟来的。
顾老夫人只觉得顾玉烟招蜂引蝶脸上挂不住,赵氏和顾玉烟却是兴奋的合不拢嘴。
“怎么还有人啊,娘,lz烟儿都看累了!”
嘴上说着累,顾玉烟脸上却是得意,还时不时的冲着顾晴南露出嘲笑的神情。
“能找个好夫家,再累也值得,再坚持一会。”
赵氏劝着,眼睛一刻也不舍得从门口移开。
顾玉烟又勉为其难的嘟了嘟嘴,视线放在顾晴南身上,看到她若无其事的喝茶,心里觉得不痛快,于是便一副体贴人的模样开口:
“让姐姐替妹妹看了这么多,实在是辛苦姐姐了,不过这些人也不知怎么了,那日姐姐明明最为惹眼,今日却没有上门向姐姐提亲的人,姐姐千万别不高兴。”
顾玉烟的话让赵氏脸上的笑都僵了僵,她对顾晴南还心有余悸,加上老夫人向来偏心顾晴南,她女儿当着满屋子的人说这话,确实有些让人下不来台。
“烟儿说什么呢!”
“娘,烟儿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心疼姐姐。”
顾玉烟连赵氏都劝不住,惹的屋子里的下人都听不下去纷纷侧目。
顾晴南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盏,用手帕拭了拭嘴角,顾玉烟想用这招让她生气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无妨!我就当看个热闹,反正看的再多,妹妹的目标也不在这些人里。”
“顾晴南你说什么?”
顾玉烟心虚的生怕顾晴南把她贪心摄政王的事抖搂出来。
顾晴南朝着顾玉烟投去一个你说我说什么的目光,前世她和楚烨齐定亲后,顾玉烟也没少折腾事,那时她只看在眼里没搭理她,如今她只是想提醒她,不该招惹的人别招惹。
顾老夫人撇了一眼身旁的赵氏,赵氏惺惺忪松的垂下头,心里只盼着顾玉烟别乱说话了。
第5章 赐婚太子妃
门口又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排场比前面的都要隆重,顾晴南看着领头的人有些眼熟,待他报了家门,顾晴南才想起来他是楼赫铭。
顾玉烟越发的得意了,鼻子快要翘到了天上,没成想来人竟说的是:
“晚辈楼赫铭求娶顾家长女顾晴南,还望顾家长辈斟酌此事!”
顾晴南也是没想到,前世并没出现这种情况,前世她没参加春日宴,所以并未有人向她提亲,莫不是因为她只是和这位楼大公子说了几句话,这楼大公子就怎的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楼大公子你莫不是糊涂了!”
顾玉烟比顾晴南反应还要大,直接从椅子上蹭的起了身。
顾老夫人狠狠的睨了她一眼,看着底下恭敬得体的楼赫铭,缓了神情说道:
“楼大公子今日来向我顾家长女提亲,老身是真没想到,听闻楼大公子一直对婚约之事不放心上,今日怎么就看上我家南儿了?”
顾老夫人不是看不上楼家,只是这个楼赫铭做为楼家长子,二十多岁一直不愿娶亲,今日突然上她顾家提亲,她不得不多问几句。
楼赫铭长的中规中矩,笑起来很温和,他又向顾老夫人行了一礼,而后看了顾晴南一眼。
“之前不愿娶亲是因为没有相意之人,昨日在春日宴晚辈和晴南姑娘相谈甚欢,回府过后仔细想了一下,今日特备了厚礼前来求亲。”
楼赫铭的脑海里想起昨日的顾晴南,她一身素衣将满园的花团锦簇全比了下去,他们交谈时,顾晴南的一瞥一笑皆为动人,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韧劲,百折不饶,从她进了园子发生的事皆在他眼中。
顾晴南虽是惊讶,也不吭声,她自然知道楼赫铭的姻缘不是她,再过几个月,楼家大公子娶了朝宁郡主的事便会满城皆知,他不是看重儿女情长的人,这一点顾晴南此生倒和他很像。
“南儿,是这样吗?”
顾老夫人问向顾晴南,言外之意是想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顾晴南盯着门口方向,心里盘算着她要等的人也该来了,顾玉烟以为她是还想等等看有没有更好的人来提亲,带着鄙夷的目光,顾玉烟开了口。
“要不长姐就答应了吧,楼大公子这么好的人,长姐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就遇不到了!”
说到这,顾玉烟已经想到了顾晴南嫁到楼家的惨状,楼赫铭虽是长子,但在楼家并不受宠,况且楼家有楼曼亭,就冲昨天的事,楼曼亭也不会让顾晴南好过。
顾老夫人死死的抓着桌角,恨不得现在就让刘妈去掌顾玉烟的嘴。
顾晴南不理想看她笑话的人,迎上楼赫铭的目光,开口很委婉的说道:
“多谢楼大公子的欣赏,但这门亲事我们顾家不能答应,不是楼大公子不好,只是我们都各有各的姻缘,楼大公子只管再等等,过不了多久,楼大公子会得偿所愿,娶得佳人。”
顾晴南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他日后能娶得有助于他的人,楼赫铭脸上的笑微微僵了僵,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行人,顾晴南一看,嘴角不动声色的扬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宫里的人,楼赫铭赶紧退到了一边,屋子里的所有人肃然起敬,该站的站,该低头的低头。
顾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看着领头的德公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老身见过德公公,不知德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德公公是伺候了二主的老人,年龄比顾老夫人年轻不了几岁,见顾老夫人行礼,想着她身上的诰命,赶紧恭敬的笑道:
“咱家今日来,可是给老夫人您带了好消息,只是咱家手里拿着圣旨,还得劳累老夫人挟众人跪下接旨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跪在了地上,顾晴南自然知道那圣旨中的内容,圣意和前世的一字不差,一会她祖母会以她父亲不在家,兹事体大替她接下圣旨。
果不其然,德公公宣读完毕,她祖母就开了口。
“老身谢陛下隆恩,只是德公公这圣旨可否由老身代为接下,我家将军还在边关未归家,这么大的事还得等将军归来亲自进宫去面圣。”
德公公眉头微微竖起,他听老夫人的话有想抗旨的意思,但一想到太子的德行,他也能理解顾家人的担忧,毕竟他服侍先皇时和顾老将军有些交情,想起顾老将军三十多岁就为国捐躯了,还是忍不住惋惜。
他叹了口气,本想打马虎眼过去随了顾老夫人的愿,谁知后头跪着的年轻女子突然直了身。
“顾家长女顾晴南接旨!”
顾晴南双手端到头顶,自己替自己接了旨。
前世她就是无动于衷,后来他父亲回来,拿着赐婚圣旨进了宫,用军功让皇上改变了主意,还让皇上为她和楚烨齐赐婚,父亲为了平复楚烨齐被分去的兵权,有意讨好,没想到最后不光着了楚烨齐的道,还让皇上心里对镇国将军府埋了一根刺。
父兄一心为守护大琰江山,不曾想过阴谋算计之事,皇上想瓦解摄政王的权力,却让她顾家做了出头鸟。
重活一世,若是能护顾家百年安稳,就是葬送她一生的幸福也值得。
接到那封圣旨,顾晴南的心里突然有千金重,送走了德公公一行人,顾老夫人脸色越来越凝重。
但看楼家的人还在,缓了神色说道。
“楼大公子也看到了,是我家南儿与大公子没有缘分,事已至此,楼大公子就请回吧,等我家将军回来亲自去楼家拜访,以示歉意。”
“无妨,晴南姑娘既已接下圣旨,那日后身份便也不同了,晚辈先替楼家祝贺镇国教军府了,晚辈告辞!”
楼赫铭转身离开之际意味深长的斜了顾晴南一眼。
看着楼家一行人离开,顾玉烟叹了一口气,嘴里啧啧道:
“哎呦,本来还以为长姐能嫁到楼家享清福,没想到竟被皇上赐了婚,长姐真是有福气,以后嫁给太子那可就是太子妃了,你说这皇城这么多女子,皇上怎么就看上长姐了呢!”
第6章 黑衣人夜闯顾家内宅
她的话里满是嘲讽,一旁的刘妈早就听不下去了,没等老夫人吩咐,就上前狠狠赏了顾玉烟一巴掌。
“请二小姐说话谨慎些,咱们是镇国将军府,不是别的小杂院,二小姐要懂得祸从口出四个字!”
“这......这还有没有规矩啦,刘妈你一个下人竟敢教训主子还动手,本夫人等将军回来,一定要问问将军,我们娘俩可在府中还有立足之地!”
赵氏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就抱着顾玉烟痛哭了起来,刘妈是老夫人的人,她们自然不敢反抗,只能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哭喊。
屋子里的下人也都对赵氏母女的苦闹习以为常了,并未有人为她二人感到同情。
刘妈跟着老夫人在顾家几十年,尊卑规矩她比谁都懂,既是动了手,她便不会让人说她一句仗势欺人,屋子里的人还未反应,就见刘妈自己朝着自己的脸重重打了两巴掌。
那力道比打顾玉烟的要大两倍。
“老奴坏了尊卑理应受罚,但老夫人年岁已高不易动手,老奴就自己动手了,老奴受了教训会把规矩牢牢记住,也请二小姐亦如此。”
刘妈脸上一边一个红手印,而顾玉烟脸上连印记都没留下,还是原来那般白皙透亮,如此这般,赵氏她们也再说不出什么,但顾玉烟还是不服气。
“你怎么能和本小姐比,就算你再挨几巴掌,也弥补不了你羞辱本小姐,等爹爹回来,我一定要爹爹替我做主!”
顾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赵氏母女直摇头,赵氏上不了台面,养的闺女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若任由她下去迟早为顾家带来祸事。
“够了!从今天开始,二小姐搬离夫人院子和我同住,就由我这个老不死的教她规矩,刘妈你现在就带人去搬二小姐的东西,我累了,任何人不许打扰。”
顾玉烟急的跳脚,不等她开口说不愿意,顾老夫人已经拉着顾晴南进了里屋。
一进屋子顾晴南就被顾老夫人好好说道了一番,顾晴南从始至终只静静的听着,待老夫人消了气,她才说出自己愿意嫁太子的原因,当然说的不是她为了顾家才作此选择,而是为太子说了不少好话,才暂时稳住她祖母的担心。
回到君兰院,顾晴南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热闹。
下人们手里都抬着东西不敢放地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另一边和下人僵持的顾玉烟叉着腰,扬着头指着那些人叫骂:
“本小姐就要住这间屋子,让你们搬进去就搬进去,我这些东西矜贵着呢,谁要是给我磕着碰着,本小姐让你们好看!”
“不能搬,这是小姐的房间,二小姐搬过来自然有空屋子给二小姐住,为何非要抢我们小姐的房间?”
云念堵在门口,两条胳膊撑的直直的,一副打死不让顾玉烟进的样子。
“原本祖母让本小姐搬的可不是这里,是她让我住过来的,既如此,为何本小姐不能找间看得上的屋子!本小姐就喜欢这间房,偏要住!”
二人僵持不下,已经有抬重物的下人撑不住,箱子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顾玉烟听到声,怒气冲冲的朝着抬箱子的小厮走过去。
“这箱子里面都是本小姐的首饰,要是磕坏了,你们拿命都赔不起,看本小姐不教训你们!”
顾玉烟抬手便要打去,只是刚刚举起的手,被人一下子擒住了手腕。
“谁啊?”顾玉烟尖叫一声,回头对上的是顾晴南寒意见深的双眸,身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也随即老实了几分。
“把东西都放下,让二小姐自己搬。”
下人们听从的把东西都放在了脚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顾玉烟却又急躁了起来。
“不许放!”
侍女小厮们像是没听见一样,被云念打发着去干活去了,见没人打理她,顾玉烟气的五官都快拧到一块。
“顾晴南你干什么?这么多东西你让我自己搬,我也是主子,你让我像下人一样干活,你就是故意折磨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他们干的了,你为何干不得?知道自己东西多就省些银子,还有,你要是想和我同吃同住,让我方便监视你一举一动,那就搬我这屋子里吧!”
顾晴南说得十分平静,甚至不给顾玉烟再和她理论的机会,就进了房间。
她让顾玉烟住进来就是想看住她,不让她闹妖蛾子,对于她的无理取闹,她可以视若无睹,也可以慢慢的治她的毛病。
入夜,君兰院才陷入一片静谧。
被顾玉烟鬼哭狼嚎折磨的那几个时辰,顾晴南恨不得把她扔出去,现下终于可以卸下疲惫,好好睡一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晴南陷入一片黑暗,四周阴沉恐怖,她的眼前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红斑,她开始害怕,呼吸变的急促,那些红斑又聚到一起,整个世界都是红色,她仿佛陷进血海里出不来,她的耳边出现凄惨的哀嚎声,那些声音都是她熟悉的,她拼命的想找到哭喊的人,可怎么都找不到。
猛的惊醒过来,顾晴南大口的喘着气,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她脸色苍白如纸,幸好昏暗中她看到了桌上放的素梅瓶。
那素梅瓶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瓶,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到顾家被灭那天被打碎,如今她只要醒来都会看一眼,这素梅瓶仿佛成了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唰!唰!
院子里突然出现两声异动,顾晴南的神经瞬间绷紧了起来,她凝神去听那动静,似有肉体相搏的轻微碰撞声,她掀开被子,用内力放轻了步子,拿起床头的佩剑,迅速移身门口。
月光下,两个黑衣人厮打在一起,听到动静,黑衣人同时松了手,连头都没扭一下,纷纷朝墙边跃去,那二人动作都很迅疾,犹如浮光掠影一般,顾晴南还未追过去,那二人就没了踪影。
顾晴南的脚步声引来了院外的侍卫,让人点了火,她在黑衣人方才站的地方找到了两个脚印,从大小来看确定是两个男子,纹理都是普通的步靴,若是要查,皇城就算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是谁。
第7章 楼家三公子是病美人
但有一点,她十分确信,那两个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院门外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神色慌张。
“大小姐,属下在外墙捡到一块腰牌,事关重大,大小姐还是先看一下吧!”
顾晴南接过腰牌,看清上面的禽鸟纹,心里已然明白了,可另一个人又是谁?
“这腰牌我先拿着,今晚的事不要惊动其他人,这件事我来处理。”
“是!”
-
越过连绵不断的宫殿,仿佛巨大牢笼围绕着的东部之中,朱漆大门,琉璃瓦,水晶玉璧,珍珠帘,犹如夜明珠一般陷入了不眠之夜。
“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把腰牌弄丢了,本殿下养着你有何用!”
楚江辰气势汹汹的把玉碟摔在罗羽脚边,扶额指着地上的人,片刻不知该骂些什么好,最终只能拍着桌角坐在玉椅上自行消气。
罗羽跪在地上垂着头,见他家殿下骂够了,战战兢兢的抬头,难以启齿道:
“属下知错了,腰牌说不定被属下掉到了别处,等过了风声,属下就再去找找,还有属下今晚见到的另一个黑衣人,属下觉得有些奇怪,他的招式,属下总觉得很熟悉,殿下,这件事要不要先去查一查?”
楚江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沉了一口气,罗羽跟了他十年,办事从来没有失手过,怎么就偏偏栽在了这件事上,还有上次那个女人对他说的话,这些天就像是刺一样在他心里,不然也不会让罗羽冒险去一趟。
“查什么查?你是想让本殿下也被人查是吧!你既发现那人奇怪,那你行事有没有被人看出来?”
既是冲那个女人的,他没必要多管闲事,他只关心这件事会不会有人对他起疑。
“殿下放心,不会的,就算被人看出,殿下也可以说是让属下偷偷去看太子妃的真容,毕竟殿下风流形象深入人心。”
楚江辰又一个青瓷盏砸下去,罗羽直直挨了一下还在偷笑。
-
顾晴南被赐婚太子妃的事短短两日,就已经满城皆知,加上前不久说她勾引太子的事,她无意成了全城风声最盛的人。
“也不知这顾小姐长什么样?好端端的去勾引太子,现在是如愿了,以后可就惨喽!”
“肯定长的奇丑无比,不然也不能去勾引太子,太子什么名声,哪家小姐敢嫁他,也就这位顾小姐饥不择食。”
“可若是丑的,太子也不会愿意啊,全城谁不知道太子爱美人,莫非太子看上的是顾家?如今顾将军还没回来,若是知道这件事也不知会是如何想法?”
云念跟在马车外,一路上气的脸都青了,她几次想去骂那些人,但为了不给顾家招黑,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她担心马车里的顾晴南听到会难过时,突然听到一声:“停车!”车停在议论声最热闹的地方,一只玉手掀开车帘。
众人看到里面坐着雪青色的身影,女子气若幽兰,绛唇映日,淡扫娥眉,一双清眸轻扫众人。
“我就是你们口中奇丑无比的顾小姐,光天化日议论当朝储君,要不要本小姐送你们去府衙?”
顾晴南冲着那些嚼舌根的人冷冷一笑,明明是一张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那些人却感到渗意慌忙散去。
看着那些人落荒而逃,云念这才开心起来,马车继续行驶,顾晴南正要放下帘子,就在这时,一辆鎏金红棕色的马车相错驶过,顾晴南的气血瞬间倒流。
她的双眸渐渐浮上阴霾,盯着对面紧闭的车帘,她的眼神透着寒意,如同一根根冷箭射向里面的人。
“小姐怎么了?”
云念见她久久没放下帘子,注意到了她冷冽的目光。
“没事!”
帘子与外界隔绝,顾晴南深吸一口去,双手紧紧的攥着,前世她亲手杀了他,但也不妨碍她对他恨之入骨,只要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天,顾家的危险就没有结束,总有一天她要把他拉进尘埃,揭开他的狼子野心,让他死在他所看重的权势里。
鎏金马车里的人像是察觉了什么,他缓缓睁开双眸,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街道上的人不少认出了他的马车,有女子娇羞的抚着胸前的发,希望里面的人能打开帘子看她一眼。
顾晴南到了目的地,下了马车,站在庞大气派的府邸门口,她盯着红匾上的金色字体:楼府。
有一个褐衣小厮脚步匆忙的从里面出来,朝着顾晴南行礼道:
“顾姑娘,小的已经通报过了,里面请。”
进入楼府院子,两边是抄手游廊,过了穿堂是内院,内院下人众多,顾晴南一路上的观察,那些下人分三六九等,服侍也皆不同,但领口都有楼家的标志。
被带路的人带到花园时,顾晴南注意到,数十步之遥处,有一个墨绿色刻丝鹤袍的男子,男子一手拿着花洒细心的浇花,一手拿着帕子,掩住咳嗽。
今日的日头柔和,男子脸色苍白,站在万花丛中如同病娇美人,让人忍不住心疼几分。
“顾姑娘,那是我们楼三公子,三公子身子不好,平日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草,顾姑娘别见怪!”
见她停了步子,那小厮折身回来礼貌说道。
“花草养性,这有何见怪的,三公子一直都这样病着吗?可有多找些医士瞧瞧?”
“劳顾姑娘关心了!”
“咳咳!”
男子听到声音放下花洒,脚步浮虚的朝着顾晴南走来,他步子极慢,每走几步都要缓口气,看起来比那满院子的花还要轻易折断。
“三公子耳力不错!”
顾晴南礼数周全点头示意,面前的男子,就算下人不介绍,也不难看出他就是楼贺曲,他的五官雕刻分明,比女子还要美,身上肉眼可见的病气,会让人自然而然放松对他的戒备。
“咳咳!咳!”
“五感渐失,也就耳朵有点用了,不知顾姑娘登门拜访。咳咳......是有什么事?”
顾晴南这才注意到楼贺曲的瞳孔和常人有些不同,他双目无神,瞳孔呈淡青色,嗓音也沙哑无力,确实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第8章 父兄归家诉亲情
“前几日楼大公子去顾家我们招待不周,今日我是特意来回礼拜访的。”
楼贺曲眉头却突然微微一蹙,掩嘴咳了两声,缓了口气又道:
“大兄去顾家提亲的事我听说了,很可惜和顾姑娘少了些缘分,不过今日大兄并不在府里,下人没有同顾姑娘说吗?”
顾晴南闻言看向一旁的小厮,那小厮神色有些慌张的躲避视线,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才发觉不对。
“是我让下人带你进来的!”
那声音极为高调的传来,顾晴南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有人想引她进来借机生事。
楼曼亭一身橙衣,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侍女,明明是个灵动少女,偏偏被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
“亭儿,你又要做什么?咳咳......”
“三兄身子不适就不要在这里吹风了,你,送三公子回房间。”
楼曼亭眉眼一瞥,指着一旁的小厮,不顾楼贺曲意愿,全无尊长的让人搀着楼贺曲走了。
顾晴南竟不知楼贺曲掌管楼家内宅,在府里如此不被尊重,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二夫人所生,楼曼亭是楼大夫人的女儿,也是楼家唯一的女儿。
“看什么看,你别指望让我三兄救你,我母亲只不过是看他活不长了,才任由父亲让他掌管内宅,再怎么管也只是个庶子,顾小姐你说是不是?”
“嫡庶不重要,教养才是一个人的脸面,若一个人不分尊卑,不分长幼,,没有规矩,才是应该被人耻笑的!”
顾晴南说的云淡风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气势已经压了楼曼亭一头。
楼曼亭脸色倏地变黑,她指着顾晴南刚要开口叫骂,顾晴南突然话锋一转:
“看来楼小姐还是不知什么是尊卑,回头让楼夫人和令尊好好教教你,这里花不错,楼小姐慢慢赏,告辞!”
顾晴南的背影有种自蓄而发的傲气,留下楼曼亭一个人越发的恼怒,跳脚大骂:
“她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姐,她是镇国将军府的人,还是未来太子妃,小姐还是......”
“你也教训本小姐,找打是不是?”
楼曼亭说着抬手便向右侧提醒她的侍女打去,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那侍女头上还不解气,一边不停手,一边喊着:
“什么镇国将军府的人,什么未来太子妃!她只不过是个死了亲娘,父亲还常年不在家的可怜虫罢了,再敢胡说,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侍女吓的跪在地上求饶,楼曼亭才停了手,另一旁的侍女也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来回搓,生怕自己也挨了打。
顾晴南从进了楼家,就已经确定那天死在她手上的褐衣小厮是楼家的人,如今她看得出的,数楼赫铭野心最大,可若是他想陷害顾家,就不会有上门提亲这件事了,楼贺曲又是一个病秧子,其他几位公子她还没机会接触,还有那位楼大人,早早的就想退出官场,又怎么会多事做这些。
距离顾晴南重生过去了三个月,如今到了夏末,天气褪去燥热染上秋意。
一早,整个顾府如同听见喜鹊叫喳喳,气氛活跃起来,阖府上下笑脸盈盈,连下人们做工的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老老少少守在门口,皆是一脸期待的望着一个方向。
“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一群马匹奔腾的声音,顾老夫人扬着手,欢喜的老泪纵横当场。
“公子和老爷回来了!太好了!”
“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顾玉烟激动的拉着赵氏的手,赵氏只顾着点头,高兴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看着她的爹爹和两位哥哥平安归来,顾晴南红着眼眶,双手攥着袖口紧紧的,随着一声“驭”声长啸,身披战甲的人迫不及待的下了马,顾玉烟和赵氏欢喜的迎上前和一年不见的父君抱在一起。
顾晴南也不似从前那般淡漠,提着裙边跑下台阶,一把抱住了她的两位哥哥。
顾卫平和顾守和皆都是一脸惊讶,他们兄弟妹三人都是一母所生,但从他们母亲离世,他们的妹妹性情就变的孤僻,每次他们走或回来,她都反应不大,这次倒让他们意外。
意外归意外,他们还是很欣喜的一左一右抱住了让他们想念已久的妹妹。
顾晴南将自己的两位哥哥抱了很久才松开,从两位哥哥的肩舆间,顾晴南注意到了后面的顾家军,这次回来,还和以前一样少了很多,想到这,顾晴南心里难受有些哽咽。
“南儿别光抱哥哥呀,父亲还等着看一看南儿呢。”
顾啸玦也注意到了顾晴南这次的变化,尽管一旁的顾玉烟和赵氏在他耳边不停的叫喳,他的视线也时不时的朝着顾晴南看。
顾卫平是长子,心思比较细腻一些,发现了便推着顾晴南到他们父亲旁边去。
顾晴南回过神,视线看向她脸上又多了疤痕的父亲,忍不住的落了两行泪,以往她冷淡并不代表她没有好好看过她的父兄,只是如今她更懂得珍惜罢了。
“父亲!”
顾晴南看着双目柔和想为她擦泪的父亲,上前一把将父亲抱住。
顾啸玦轻轻“哎!”了一声,铁汉柔情的他也红了眼眶。
他的这些孩子,最让他觉得亏欠的就是他的南儿,他们的母亲去世的早,两个儿子他常年带在身边,小女儿有她亲母照顾,唯独他的南儿,无父无母,还替他将她的祖母照顾的很好。
感受到后背温暖的手掌,顾晴南都忽略了战甲的冰硬,她有多少年没和父亲亲近过了,她已经不记得了。
一旁的顾玉烟吃醋的嘟起了嘴,赵氏这会倒是明事理的拍了她一下,顾玉烟立马变的更生气了。
“爹爹眼里只有你这个女儿,哼!”
说完甩身就进了院子。
顾老夫人在一旁看的不停的擦眼泪,幸好有她的两个孙儿逗她开心,不然她在门前失态可就收不住了。
顾家热闹的做了一大桌子家宴,待到晚上,一大家子坐在一起,顾父和两位兄长也都换了常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转载自公众号:简爱文学
主角:顾晴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