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狗杂碎

狗杂碎！一声吆喝。打断了王二的美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昨晚又在街头的摊子喝得烂醉。夜间不知不觉地歪倒在桌子上。不知几时？就睡死过去。

王二醒过神来搓搓手，歪歪倒倒地向小贩走去。这卖杂碎的小贩阿狗身形瘦小地挑着个担子，脸上被锅里的热气吹得通红，略显滑稽的样子，也走向了王二那边。见到王二朝他这边走来。笑咧咧地说。

“哟二爷，这么早呢。要不要来碗狗杂碎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大早上的就出门。也得亏二爷的身体硬朗，要是寻常人这时候还捂着臭屁困着美梦呢。”

王二听到阿牛的话，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发现这口袋底都露出自己的两个指头，抬头就对阿狗说。爷昨晚可是跟官爷们喝的酒，今天早上身体还暖着呢。这狗杂碎。如今可入不了咋的口了。

阿狗一听笑呵呵地说：“二爷喝了这酒身价就涨了，给小的说道说道，回头小的遇见横子也沾沾您的光”

王二正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昨晚的事吹大了那可不行，念头一转说：“关你屁事，官家的事也是你听得的”

“得得得，小的再到别的地方转转。捞两文钱糊个口。小的可不像您。为官家做过事，这嘴边的油水都不晓得够我喝几壶了。二爷您请”说完二狗让开了道便转向了巷子吆喝去了。

王二还在回味阿刘的几句话，不知不觉的挺直腰杆子，拍手一想之前也为县太爷的小娘子抬过轿，虽说被逐出来了，但好歹也算为官家做过事，昨晚又和城门下的官老爷喝了一口酒，这也得算一件。

对啊，咋昨晚跟官爷喝的酒，虽然说咋也不认识他们，只是夜间在街上溜达时，在城门下被叫去买酒，官爷赏了我一口酒吃，但也算喝过一坛酒了。离开后觉得不过瘾，便又将上个月临时被邻居叫去抬轿给的工钱拿去买了一顿酒吃，睡到今早，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自己喝醉的呢。

王二正了正身，这城里的单身汉们，有几个跟当差的有关系，他嘴角一咧，挺了挺脊梁骨，径直走向了马路中间往家里回了。

街上一会儿便热闹起来，早起的摊主们正各自忙活着，满街都飘着食物的香味，勾得王二肚子里的馋虫要冲出来似的，可惜兜里已经没有一文钱了，待转到街角看到平日里买馒头的张寡妇也开摊了，便打起了歪主意，先去与他佘几个，后面实在还不起把身子借给她也不亏，白吃白拿加个白睡，这是不亏！要知道平日里王二可不会去招惹这小娘子，忒泼辣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张娘子，给我来五个馒头，这钱嘛回头你来我家取”王二底气不足地说到，时不时还打量了张寡妇的胸口几眼。那成想张寡妇张口就骂

“呸！狗杂碎，没钱你装什么财主老爷，还去你家取，瞧你这身又是在哪家路边酒坊喝光了吧”

“还五个馒头，怎么滴官复原职又去给官老爷家抬轿了？你眼睛再往老娘胸口剐，我非得给你抠出来”

王二被这意料之内的骂声吵得耳边跟炸雷似的，反驳到：“不卖就不卖嘛，又不是卖你身子，骂人作甚”

张寡妇听罢抄起擀面杖就往王二脸上招呼，大清早的生意都没热闹起来就遇到这不要脸的，真是晦气。王二见张寡妇抡起了棍子，作势一低头还真躲了过去，随后就大笑着跑远去了，张寡妇见状也没去追赶，毕竟生意要紧，这种耍嘴皮子的人见多了。

王二这边跑了一段之后，见张寡妇没有追来，也没了耍头，真要挨了一棍子，那可有得受的，于是作罢，可是这肚子跑了一段路后，越来越叫的慌。正巧同行乔大路过，便一把拉住了他，乔大见状玩味的回到“狗杂碎，你要干嘛”

王二顿时火冒三丈“你凭什么骂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作势要打乔大，这乔大也不惯着他，向前一步说到：“先前见张寡妇骂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滴女人不敢打，想找老子练练手是吧”

这王二本来想拉住乔大借两个铜板吃顿早饭，不想这乔大张口就骂人，气得王二也忘了要借钱一事，这是火药喷到哑炮了，双响。双方随即扭打起来，拳来脚往的，不一会儿王二就落了下风，眼角也肿起来，眼看打不过索性就被乔大压在身下开始哭嚎起来，引得早街的人群聚拢过来。

“打人了诶，狗日的打人，老子就从路边走过就打我，大家伙做主啊”’王二趴在地上喊着，这乔大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没理，心里也虚了，只是这王二当真可恨，平日里不得已搭伙抬轿，这厮竟会使小劲，要么就是睡过了了头，误了好几件差事了，要不是熟手不够，鬼才会找他入伙。

这会又装可怜，一点男子气没有。大伙也知道王二是个什么脾气，人群里只传来笑声，乔大见状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眼睛下行凶，只得站起身说到“老子说了你一句你便要打我，我不还手还了得”

“报官，我要报官！无故当街殴打我，我可是认识人的，你乔大等着吃板子吧”王二趴在地上捂着眼嚷嚷着。这乔大听见要报官，便钻出人群溜了，只留王二一个人在那叫着。

“谁要报官！”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呵斥，大家随即纷纷让开了道散了去，原来是当差的来了，为首的官差走到王二面前一看，这不是昨晚让去买酒的泼皮吗?怎么今天惹出事来了？

“你要报官？”当差的说到。王二一看当差的来了，认出人来，爬到当差的脚边哭诉到：“老爷可要为小人做主啊，这有人当街行凶”

“行凶的人在哪？”当差的问道，王二眯着眼在散开的人群里没找到乔大的身影，随即对当差的说那人跑了。当差的笑了笑说“我闻你一身酒气，莫不是喝醉摔倒了在这闹事，信不信把你带到衙门试试杀威棒”

王二一听，吓得赶忙起身说道：“官爷，是小人呀，昨夜帮官爷买酒的，官爷忘了吗？”

“闭嘴，狗杂碎！谁叫你去买酒了，你是在说我们兄弟玩忽职守了”一声暴呵，吓的王二六神无主，愣了一会，当即就跪下边磕头边说“是小的糊涂，小的喝醉了胡乱说的话，小人掌嘴”

说罢胡乱地给自己几嘴巴，当差的也没理他，打发了一句“滚！再敢胡言乱语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二听后，爬起来低着头跑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远离官差后还未回过神来，左顾右盼的确认官爷真的没跟来。于是长呼一口气，想着今日真是踩到狗屎了，人人都叫他狗杂碎，还差点挨了板子，还是回家闷头睡觉的好，真是越想越后怕，差点跟当差的结上梁子，那还不如被乔大打死，想到今早的事又骂了一句“狗日的乔大，狗日的张寡妇，狗日的·····”，后半句在喉咙没出来，便也知道他说啥了，骂过之后便往家那边去。

当他正想踏进门口时，又传来一声

“狗杂碎·····”王二一听冷汗直流，当即就转身要跪下磕头，随后发现是阿狗在巷子吆喝买卖杂碎，楞了一会便开口大骂。

“你他妈的才是狗杂碎！”随即入门重重的关上房门。

阿狗不懂何意，仍独自吆喝着一句“狗杂碎···”，随着肉香飘进王二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