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女主不是我(古风!he!)

我原以为自己是女主,至少在十八岁之前一直这样。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个蠢笨异常的人,我至今还记得,她的亲生母亲,父亲的长妻下葬的那一天,她一个人站在门外看雪,那雪花一片片落下,她嘴里念念叨叨,我凑近好奇 ......


我原以为自己是女主,至少在十八岁之前一直这样。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个蠢笨异常的人,我至今还记得,她的亲生母亲,父亲的长妻下葬的那一天,她一个人站在门外看雪,那雪花一片片落下,她嘴里念念叨叨,我凑近好奇的去看她,却听见她用一种平板的语调说着:

“真想吃娘做的雪花糕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娘把我拉走,说我的这个嫡姐痴傻了好几年了,自从大娘生病之后一直这样。可爹还是很疼她。

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心里觉得这个嫡姐虽然蠢是蠢了点,可长得真是好看。

候府里的日子很好过,我每天和姐妹们练习着女红,日子晃晃悠悠过去,我也到了出嫁的年纪。

爹很喜欢我,把我许给了淮南王,而我那个痴傻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叫林逸的文官。

我出嫁那天,十里红妆,自小与我青梅竹马的淮南王把我迎回王府,甜蜜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与一群婢女赏花,挺着大肚子看着池塘里的鱼儿,突然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婢女春晓问道,“这样无礼?”

侍卫颤抖着交过来一封明黄的诏书。

我疑惑地展开来看,上面的一句话,把我定住。

“淮南王率叛军入城,株连九族,杀无赦!”

紧接着的另一句话是:

“文官林逸抓获叛军有功,赐王号!”

我感觉天旋地转,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不明白与我琴瑟和鸣的丈夫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小的文官能擒住一个骁勇善战的王爷。

我悠悠转醒之时,发现自己已处地牢,身上酸疼,尤其是下体,撕裂般的痛感一阵阵传来。

我的孩子!

我惊恐的望向腹部,一大滩血正从腹部下方渗出,我发出凄厉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

这时,远方走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我嚎啕大哭着从泪眼里望去。

是我的嫡姐。

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庞此时少了痴傻,眼神里透着一种凛冽的霸气。

我不顾疼痛,跪了下来。

“嫡姐,救救我,救救阿离…”

我呼唤着淮南王的小名,希望能唤起她的一点同情。

那张脸不动任何表情,两片红唇翻飞着,透出最残忍的话语。

“你的丈夫已经死了。”

紧接着,更残忍的话语。

“我杀的。”

我如遭雷击,瘫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为什么…”我气若游丝地问。

“我亲爱的好妹妹,想知道为什么?”她轻蔑一笑,“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听呢?”

我看着她,眼神充满恐惧。

她拍拍手,一旁的侍卫送上一瓶毒酒。

“喝掉它。”

我闭上眼睛,泪滑了下来。

这是罪臣之妻的待遇,我知道。

可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死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个蒙着黑面罩的人拉住了我。

“你是谁,这是哪?”我疑惑地问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了一次机会,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她说

“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你本来是女主,可作者因为读者的意见很大,把女主改成了你的嫡姐。”

啥?

“意见大在于,大家都想看复仇,不想看甜宠。”

我懵了,看着这个神秘的人。

“意思就是嫌我过得太安逸了,不想看吗?”

她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女主的复仇已经完成,这本书也要完结,读者们不满这么快就完结,纷纷要续集,所以,作者给你设置了重生。”

我心中一喜,那也就是说,我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是,有一个要求,重生文必须不能有复仇,因为读者看厌了复仇。”

“所以,我得避免我的嫡姐复仇?”

“没错。”

“可以给点线索吗?比如为什么她要杀…”

“到时间了,你要走了”黑衣人平静的说,把我往外一推。

“等等,你是谁!”


没有听到回答,我仿佛坠入深海,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小姐!你醒啦!”我听见春晓的声音响起。

我揉揉眼睛,骨碌一下爬起来。

我回到了我的世界!

“春晓,今天是何日?”

“是大灵朝龙华年五月初五,怎么了小姐?”春晓疑惑的看着我。

我的头隐隐作痛,我穿越回了三年前?

而且,还是大婚的前一天?

“小姐,您得快些了,我们今天要去挑镯子呢!”

“春晓,我的嫡姐在哪?”

“她在西厢房里梳洗呢,怎么啦?”

我匆匆换好衣服,向西厢房跑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与嫡姐同一天出嫁,今天我应该是买到了比嫡姐高档的镯子,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也是她恨我的原因。在大灵朝,镯子象征一个女人的地位,她是嫡女,本应比我高贵,可那时我太小,不懂这些。这一次,我要和她一起去,我就不信,我还不能挑到比她低一等的镯子了?

我跑到厢房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姐姐,在吗?妹妹想和你一起去看镯子?”

里面毫无动静。

我斗胆,一脚踢开门,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没办法,只好和春晓一起去了。

到了镯子铺,春晓看上了一个纯金的刻着凤凰的镯子。我执意要买一个银制的,春晓都快急哭了。

“小姐,您可是要嫁给王爷的人,怎么能挑这样的镯子?”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我余光一瞟,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嫡姐!

她化成灰我都认识她,我示意春晓走远点,正想上去拉她。却发现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我悄悄躲在一颗柱子旁,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逸,那个计划,你准备好了吗?”

“我可以为了你付出一切,当然准备好了。”

我正听得入神,突然被人从后背拍了一巴掌。

“嘿!这不是心儿吗?我未来的老婆,你怎么在这!”

我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那个笨蛋王爷阿离。

嫡姐和林逸转过身来,惊奇地看着我们。我死死地盯着嫡姐,她冷静的容颜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又变得痴傻。

“嘿嘿,这不是离王爷吗?妹妹你也在呀,嘿嘿,我和逸出来买些吃的…”嫡姐呆呆傻傻地说。

要是平日,我估计我会头也不回地跟阿离走掉,但现在不行。

你会装,我也会!

我握住嫡姐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姐姐,好巧,在这里遇见你,我们一起去选镯子吧!”

她的表情疑惑了一瞬,转眼又变得呆滞,林逸点点头,“走吧,灵儿,我们和妹妹一起去。”

阿离搂着我的肩,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亲了我一口,和我咬耳朵,“心儿,你平时不是不待见这个姐姐吗?我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人是会变的。”我弹他一个脑瓜崩,轻盈地走远。

一路上,嫡姐努力地表现痴傻,想让我们离她远一点,我想,我的出现肯定打乱了她的计划,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阿离长了一张招桃花的俊脸,个头高挑,是个俊俏活泼的小伙子。林逸面貌清秀,有一种自带的沉静。我们四人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镯子店,我看着嫡姐挑来挑去,我就站在一边看她挑。好容易选定一个,我赶忙拿了一个低一档的。林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阿离把我手上的镯子拿开,“就这?我的老婆要就要最好的!”他把手探向那个春晓喜欢的款式。我打了一下他的手。

“哎呦,干嘛?”他委屈的看着我,模样活像一个没奶吃的小孩。

我忍住笑意,“乖,我们就要这个。”

阿离嘟嘟囔囔地站到一边,我偷偷看嫡姐的反应。她似乎没什么感觉,我有些失望,难道这个不能让她恨我少一分吗?

到了候府,嫡姐先进了门,林逸朝我们深深作了一个揖也走了。阿离恬不知耻地把脸凑过来,“亲我一口。”

“为什么?”我捏捏他的脸。

“打我好痛!”他做出委屈的表情,我飞速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心儿,我已经等不及明天晚上了…”阿离笑得邪气肆意。

“再说我锤你了。”我嗔怪地看着他,他飞速跑开,“略略略,我阿离走也!”

我朝他挥挥手,心中一种不明不白的凉意涌上心头,我想到他的结局,还有我们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阻止嫡姐恨我。

第二天,我的婚礼开始了,我穿着大红的嫁衣,阿离笑容满面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走进来把盖头掀开,“心儿…我好爱你…”他说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健硕的肌肉线条露出来,让人看了咽口水。

我心不跳脸不红,他开始解我的衣服,我阻止了他。“怎么了…心儿?”他一脸疑惑,一双桃花眼里的情欲淡了几分。

我回忆起来,大婚之夜嫡姐没有落红,成了候府的笑话,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我要去姐姐那,”我平静的说。

“那我…怎么办?”他哀求地看着我,我把外套披上,“喝点水,冷静一下。”说完就走了。

我的袖子里藏了当今灵朝最好的催情药,我不信今天嫡姐落不了红。

我悄悄蹲在墙角,看着嫡姐抱住了林逸,林逸却推开了。

红烛婚纱帐,鸳鸯成双飞,这种好时候,嫡姐又是那样的容貌,林逸你怎么不上!我内心吐槽。

“逸,你不是爱我吗?”嫡姐的眼里充斥着疑惑。

林逸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我去穿件衣服,太冷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冷漠。

嫡姐冲出房间抱住他,“我要你留下!”

我赶忙冲进去,把催情药洒在酒杯里。然后还没来得及出来,林逸和嫡姐就进了房间。

心中大叫不好,藏在了床底下。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呻吟声传来,我脸一红。自己还未经人事,怎样都会脸红吧…

这时,突然,林逸跳下床,朝外跑去。“逸!”嫡姐喊着,追了出去。

我舒了口气,爬出来往门外走,在门口撞见了阿离。

他一脸阴郁,抓着我就要走。

“阿离,你冷静点,喝口水…”我把杯子递给他。

递出去的那一秒,我后悔了。

那是我下过药的水!

阿离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么燥热…”他疑惑地看着杯子。

接着他的眼神沉下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阿离,我们不能…”我还没说完,已被他拦腰抱起,向我们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我浑身酸疼的醒来,看见阿离睡得正香。

坏了!

嫡姐他们怎么样了?

我紧张地换上衣服,冲出门去。只见春晓一脸八卦地走来。

“小姐,听说了吗,大小姐没有落红…”她悄悄的说。

我如遭雷击,为什么!

林逸你是不行还是不行啊!

“妹妹,你来啦!”我回过头,看见嫡姐站在身后。

还是那幅呆傻的样子,我心中一寒,但还是亲热的凑上去:“姐姐好。”

她笑笑,伸手把过道八仙桌上的雪花糕拿起来吃了一口。

我一怔,想去那年那个下雪的日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天,就是大娘的忌日了吧。

凉意从背后袭来,我突然又找到了一个嫡姐恨我的理由。

结婚的日子选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忌日前,换谁也不会高兴。而这个日子是我向爹爹要来的。

我怎么这么傻!

我匆匆结束了对话,正打算离开,突然,嫡姐开口了。

“过几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妹妹和我一起去扫墓吗?”

一般来说,这种话在大喜之日是不能说的,可她是一个痴痴傻傻的人,说出来也不足为奇。

春晓皱起了眉头,我回头嫣然一笑:“好啊。”我说,“好久没去扫墓了。”我分明看见,嫡姐的表情变了变。

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再更恨我的。

我回到婚房,发现阿离早已醒来,睁着一双睡眼蒙浓的眼睛,看着我,露出满足的笑容。

“心儿,你去哪了?”他问,一边把我搂住。

我看看他,心中有苦说不出,但转念一想,也许带一个男人在身边会更安全…

“我要和嫡姐去扫墓,你去吗?”

“扫墓?”他像见了外星人,“大婚才几天,就要扫墓?”

我低下头,阿离看看我,宠溺地揉揉我的脑袋,说,“好吧,我们一起去。”

“不过,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嫡姐重要还是我重要。”他故作失落地说着,一边瘫在床上。

大娘的忌日很快到了,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了城郊。随行的有大大小小的侍卫婢女,爹娘和几房家长虽然疑惑,却也尊重了我们的选择。

毕竟,灵朝的风气还比较开化。

嫡姐把香台装好,开始祭拜,她重重地磕下头去,虔诚而庄重,只有我看得脊背发凉,她的每一次虔诚,都是恨意的加深。

不行啊!

我要比你更虔诚!

我庄重的走上前去,大跨一步——

啪叽一声

摔了个狗啃屎。

我整个人头朝地,扎在了大娘的坟前,林逸,嫡姐一愣,阿离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懊悔地转头,看见林逸也忍不住要笑,嫡姐脸色有点难看。

坏了坏了!

我赶忙调整姿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头发上都粘上了泥土。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要不再磕几个?

阿离救场,把我扶起来

“夫人,大可不必。”他说,脸都笑红了。

“你懂个屁!”我恶狠狠地说,老娘这可是在救你的命!

“心儿妹妹,我好感动啊!你居然对我娘这么好…”嫡姐一脸动容地走上来,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可当我迎上她的眸子,发现里面的冷意不减反增。

我头都大了,但还是得笑吟吟地说,“是啊,大娘那么好,我这是应该的!”

好个屁!我至今都记得她不给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饭吃的情形。

虚情假意的一番仪式后,我们打道回府,我以为终于可以歇口气,结果阿离非要带我出去玩。

我无奈的看着他,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能怎么办呢?

我们在街上穿着便服晃荡,阿离给我买了许多零食,“你过几天要进我家的门了,这几天给你吃点好的!”他说,一边给我往嘴里塞糖葫芦。

我哑然失笑,回忆起当年进了王爷府的种种规矩,不禁胆寒——我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路过林宅,阿离突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姐夫府上看看。”他说,一边拉着我走。

我想起前世第一次进林宅也是在这么一个悠闲的下午,林逸长身玉立,站在门前欢迎我们,那次我没见到嫡姐。可这一次…

嫡姐和林逸一起站在门口欢迎我们。

我心中一喜。

终于有了改变!

进了林逸的书房,我眼前一亮。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给人的感觉是总体宽大细处密集,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林逸将茶泡好,我们都坐下,由于阿离是个武夫,嫡姐又要保持她痴傻的人设,因此,和林逸交流文好的就只有我一人。阿离喝闷茶,嫡姐喝一会看一会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逸与我讲得投机,把画拿出来给我看,我们离开了茶座,站在放书的竹架边聊起来。不知过了有多久,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

我回过头,看见嫡姐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阿离不知所措,却也本能地把她扶起来,嫡姐气若游丝,看见林逸走过来,眼睛里有了几分清明,“逸哥哥,我好像…中毒了…”说完,便晕了过去。

我的大脑突然被激活了。

中毒的,应该是我才对!

上一世,我就是在林逸这里中了毒,害得我结婚两年迟迟没有要上小孩,后来吃了好多中药才要上…

可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细想,林逸沉着脸将嫡姐拦腰抱起,跑了出去。

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暂时要不了小孩了,和我当年一样。

疑团在我心中萌发,谁下的毒?为了什么?

是林逸吗?如果是,为什么要毒死他最爱的夫人?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猜那个倒霉作者的书销量应该很不错了。

嫡姐在林宅修养,而我则搬去了王爷府开始王妃的生活。

阿离生了一副好皮囊,一张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这样的美男子,除了蠢一点,没别的毛病。

但好在,他是一心一意对我好的。

去林宅的第一天,我就被下了个下马威。

林府的老夫人,一个很有威严的老太太一看到我就要我跪下。

本来,在灵朝,新娘去了有家世的男子家就应该跪牌位,以表对对方家族的尊重。但我和阿离自小关系好,当年我进他家门,可是连牌位都没跪就通过了老夫人这一关。

但这一世…

我明白,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悄悄旋转。我跪了下来,阿离不知所措,也随我跪了下来。“母亲…不是说好不让心儿跪吗?”

凌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家法还是要有。”

我抬起头,眼睛对上了老夫人的,那是一双充满冷意的眼睛,我心下一惊,这绝对不是那个曾经亲自给我挑绸子做衣服的老夫人了。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不卑不亢地站起来,“母亲说的对,我确实应该跪下,家法不可犯。”

阿离睁大了眼睛,要是在平日,我早就火了。

老夫人的眼神有所软化,“好,你回屋吧,也不早了。”她说着,伸出手想摸一下我的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我颔首,走出了堂屋。

晚上,阿离把我抱在怀里,撩拨着我耳边的碎发,问我,“心儿今天怎么这么乖?”我拧拧他的耳朵,“少管。”

王爷府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直到…

直到我的嫡姐来串门。

串门这件事本来也很正常,可嫡姐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着林逸来。这样很容易被人传闲话,她也并非不懂,可她就这样来了。

嫡姐与我嘘寒问暖,聊家常,我小心应付着,生怕有说错的地方。

“妹妹最近可有喜事?”

“还没,我…”我答着,突然想到前段日子的毒茶事件,识趣的闭了嘴。

“姐姐我算是没有福气,生不出孩子了。”她叹惋着,一张姣好的脸上满是遗憾。

“老夫人最近身体可好?”她又问。

“还好…”我渐渐警觉起来,她今天不似往日疯傻,一般这种时候,是要摊牌了。

“妹妹好福气,嫁给了离王爷,可是…”嫡姐的表情变得冷冽,“不知道老夫人对你印象如何呢?”

我心中一紧。

“我没有告诉妹妹,我中毒的事,也有可能是你干的哦。”她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突然醒悟过来嫡姐的阴毒,她把她的中毒归结于我投毒了。

恶人先告状!

我心中强忍着怒火,仍笑着迎接她的目光。

想想阿离!想想那个孩子…

嫡姐走后,我瘫在床上,怎么办?她的恶意开始明显,我怎么办,阿离怎么办?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蒙面罩的女子又出现了。

“你的主线任务完成的很好,可还是有30%的概率阻止不了嫡姐复仇。”她冷冷地说,“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些指示,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

“第一,去找林逸,第二,疏远阿离。”

“为什么?”我头都大了,如果说阿离是一匹狼,那么林逸就像一条蛇,危险性大的多。

蒙面女子不说话,画面逐渐混沌,我醒了过来。

我想着这一切,感觉不可理喻,但为了活下去,我愿意冒着个险。

我去了林府,巧的是,那一天嫡姐正好不在,林逸在他的书房里接待了我。

“离王爷呢?你们不在一起?”他斟上一杯茶,递给我。

我对这里的茶有了戒备心,假意喝下。“围猎去了,我无聊,来姐姐这看看。”我说着,一边假装喝茶。

林逸沉默了片刻,“如果你是来找她的,真是不巧。”他淡淡地说着。

我知道,我必须找时机问出我的疑问。

“我和阿离过得很好,姐夫不用担心我们,”我说,“他很爱我,只不过…”

我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姐夫爱姐姐吗?”

林逸的手一抖,几滴滚热的茶水滴在他的手上,他微微蹙眉,然后沉默了,把手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喝茶的样子像极了喝酒,那样畅快,那样解恨。我看他喝下了三杯茶,才开始说话。

“不爱。”

“为什么?你不爱她吗?”我继续装作听不懂“我一直不懂什么是爱情,还以为姐姐姐夫是…”

“我还有事,不能陪妹妹了。”他站起身来想送客,“你走吧。”

我心下早有打算。

“给姐姐下毒的,是你对吧?”我冷笑着,“要是被爹知道,他会怎么样?”

林逸是由我爹爹提拔起来的,自然不敢得罪他。

林逸脸色一变,失去了风度,“不是我!”他激动地说着,站了起来,“是…”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我继续添油加醋,“下毒的罪名可是要削鼻的。”

“是…你姐姐自己…”他说着,跌回了座位,一脸阴郁。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自然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你姐姐她,一直很妒忌你。本来想以出去扫墓为借口看到你的失礼,然后败坏你的名声。后来又打算用给她下毒这个罪名置你于死地,”林逸徐徐道来,“但离王爷家的老夫人不信她,尽管也有可能信了几分,所以…”

我心中一紧,原来是这样!

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嫡姐你好狠!

“我知道了,”我说,转身正准备离去,只听林逸在身后幽幽地说,“我不爱她…可她也不爱我啊…”

我一惊,“此话当真?”

林逸点点头,无力地垂下头去。

我心中涌出一股同情。

那么,接下来就要找嫡姐爱的那个人啰?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中,却不见阿离的身影。

“淮南王呢?”我问身边的婢女,她们唯唯诺诺,不敢做声。

我心中起疑,来到厢房,才发现在红泥小几上,落了一封书信。

我打开看,上面写着:

“心之所向

儿子不孝

我命悠哉

在所不及

林林总总

府里有猫。”

我很迷惑,但细读几遍,也悟出来道理。

这是一首藏头诗!

心儿,我在林府,这句话才是他想说的。

我哭笑不得,阿离真是想破了脑袋,才写出这样一首七不像八不像的诗。

但同时我也很警觉:为什么要写这个?谁让他不得不去的?

我决定立即就去林府。

来到林府,我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下午还和我对话过的林逸也不见了。我生出狐疑来,走到更深处,才发现有一道暗门。

我推开暗门,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了。

是一个地牢。

潮湿阴暗的地牢,细窄密闭的牢房铁门缝隙处连一只手臂都伸不出,四周高耸的墙壁斑驳陆离,无所顾忌地渗透着恐怖与绝望的气息直达人的四肢百骇,让人感觉仿若头顶有一根线拉扯着即将了断的神经。

我被吓到了,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一撇眼便看见了阿离。

他穿着不合身的囚衣,浑身是伤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阿离!”我叫出了声。但还未发出第二声就被一阵震惊扼住了喉咙。

我看见了嫡姐,一身戾气地走来,她看见了我,一愣,然后发出了一阵惨笑。

她一脸厌恶地看着我,丝毫不顾自己痴傻的人设。

“妹妹,你来了?让你看见真是不好意思,你的阿离已经是我的了!”

我一脸震惊。

谁?

阿离吗?

我还未发出一声,她便继续说着,“从小,我就嫉妒你,嫉妒你有个疼你的娘亲,嫉妒你有个关系好的竹马,我嫉妒你…可我没有母亲,又处处不受姨娘们待见,为了生存我只能装傻你明白吗?”

见我一脸震悚,她笑得更开心了,“我装到今天装不下去了,我要夺走你的一切!你本该是骄纵的,任性的,日子过得舒服开心的人,可为什么你要一次次打乱我的计划!”

“你喜欢阿离对吗?”我愤怒了,“那你前…你为什么要伤害他?”我差点说漏嘴。

“我喜欢他?我喜欢我自己!”她狂妄地说着,“我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我,不管用什么代价!”她挑起阿离的下巴,“你,淮南王,凭什么爱这个废物?”

“我…”阿离咬牙切齿地说着“喜欢…她。”

我正想劝阻他说出来,可他说了。嫡姐疯狂起来,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她叫着,逐渐逼近了高台的边缘。阿离正打算把她的脚拉住,我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然后,嫡姐掉了下去。不同于她之前的疯狂,她掉下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在疯狂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把阿离身上的锁链解开,带他逃出了那个地方。

原来,她威胁阿离要杀了我,阿离起初不信,可她一再胁迫,迫不得已才和她走了。阿离说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平日痴傻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看着阿离,含着泪笑了起来,他慌了,擦去我的泪水…

这一世,我终于打破了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