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陈二狗乡村创业史之一百九十七

人高兴快乐的时候,就感觉不到时间。随着左姨一小声地惊呼,大家抬起头,顺着左姨的目光,看向左奶奶衣柜上方的那台老式挂钟,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快两点了。左姨着急忙慌地说:老大,老二,赶紧做饭,啥 ......

人高兴快乐的时候,就感觉不到时间。

随着左姨一小声地惊呼,大家抬起头,顺着左姨的目光,看向左奶奶衣柜上方的那台老式挂钟,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快两点了。

左姨着急忙慌地说:老大,老二,赶紧做饭,啥都准备好了,就剩下擀片片,直接捏饺子啦。

左奶奶也嘿嘿笑着说:光顾着谝啦,都没注意看时间,赶紧做饭。你都做好,让我跟老大老二做饭去。等半个小时,就能吃饭啦。

说完,青峰和老二岱峰一起起身,左奶奶也准备起身去厨房。

梦婷立即站了出来说:婆,姨,你俩坐,还有青峰,你跟岱峰一起跟二狗,望山继续喝茶,继续谝,这顿饭我来做。稍事就好!

说完,就准备往出走。

还没转身呢,就被安然拉住了胳膊,嘻嘻笑着说:我给你帮忙,两人一起做得快。

陈二狗笑着说:是这,婆,姨,你俩坐。这顿饭,我几个年轻人一起做,稍事就好了。

望山也嘿嘿笑着说:对着咧,这么多年轻人,你俩只管坐着,等着吃饺子就行。听我安排,我跟二狗看火,我俩也就这点本事。安然和梦婷你俩,一个擀皮,一个捏,青峰和岱峰给你俩打小手,配合一下。至于咱李林,就陪你老奶和做奶奶聊天。就这,弄事!

说完,大家一起起身,转身往厨房走去。左奶奶和左姨一直推辞着,但都被望山安抚下来坐好。两人最后只能笑笑,看着一群年轻人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大家开始分工配合。二狗和望山找来斧子,走到厨房后面,开始劈柴,揽炭。梦婷走进厨房,一眼看见了围裙,便麻利地将其围在身上。岱峰特意给安然找了一块小的粗布围裙,系好后。两人走到案板前,掀开案板上铝盆上盖的干净抹布,里面是揉好的面。另一个盆里,是准备好的馅儿,就像左姨说的,全部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剩开干了。

只见梦婷拿了一个碗,问了问岱峰,面盆在哪里。岱峰指给她,要帮忙舀面,被梦婷拒绝了。只见她走到面盆前,一只手将面瓮盖子揭开,一只手将碗伸进面盆,舀了半碗面。回到案板前,找见了擀面杖,用抹布擦一擦,放在一边。然后另一只手在面碗里抓了一把面粉,唰唰唰两下,将面粉撒匀在案板上,就把面团从铝盆里倒出来,开始揉面。

揉成长条形,拿过菜刀,啪一下剁成两半。安然顺手拿过一半来开始揉。两人一人半块面团继续揉。揉好之后,梦婷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面。她手里的擀面杖,就像长在手心似的。擀的时候,用力下压的同时往前滚动。收的时候,擀面杖又乖乖地滚了回来。动作连续不断。面团像变魔术似的,随着梦婷的擀面的动作,很快变成一张又薄又圆的面片。看得旁边的安然瞠目结舌。

安然转身,跟站在二狗,望山身边的青峰,努努嘴,示意他赶紧来欣赏梦婷的身手。其实青峰早就看见了,心里正乐着呢。一旁的岱峰也看得入迷了,一脸的笑意,面对未来的这个嫂子,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认可和赞扬了。

岱峰借机走出厨房,往左奶奶的房间里走去。不用说,肯定是向二位长辈汇报和夸赞梦婷去了。

灶火已经生着,鼓风机吹着火苗,像水一样在锅底蔓延开来。望山和二狗挤在一张小凳子上,和站在旁边的青峰一边聊天,一边烤火。时不时拿一截麦秸秆,引燃点烟抽。

望山嘿嘿笑着说:梦婷刚才把我震住了,一进厨房,就跟上了战场一样,人立马变得干扎麻利。再看干活那两下子,一看就不是那木囊人,肉怂。你再看安然,距离一下显示出来了。好伙计哩,你等住能行媳妇,等住干将了。

青峰咧嘴一笑说:山哥,话不能这么说,这就没有可比性。人都有长处和短处哩。梦婷擅长的,安然不一定擅长,就说这擀面做饭,安然肯定不行。但安然在外面干的那些事,让梦婷上手,估计梦婷也是老虎吃天,不知道从哪儿下爪呀!

二狗笑笑说:你俩对咧,再不要变相地互夸各自的媳妇啦,都好。你俩看着这画面,有啥感想。

说完,望山看看在案板边正在忙碌的安然,此刻正在专心致志地擀皮,手底下的动作也算麻利。又收回眼神,看着锅台上那口开始不断冒着热气的大锅。低头瞅着呼呼燃烧的灶火,金黄色的火苗,映在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就像心里燃起幸福的火苗,忍不住地憨笑起来。

青峰也是转头仔细打量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这才像两口子过日子的场景,就跟我小时候看见的场景一样。我爸给我妈帮忙生火,看火,烧水。我妈在案板边上忙着洗菜,切菜,熟油。灶火呼呼地烧着,锅里冒着腾腾腾的热气。夫妻俩一边忙着,一边说着话。不一时,水滚了,我爸把鼓风机拉灭,起身找保温瓶,开始灌水。我妈拿着铁勺开始在锅底下熟油。保温瓶快灌满的时候能听来,声音越来越细,越小,越尖。热油刺啦一声泼在生菜上,油香味混着热气从厨房里飘了出去。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就跟现在此刻一样。

陈二狗呵呵笑着说:对着咧,我刚才脑子里想的就是你说的那些场景,这才是真正的烟火日子,真正的生活。其实过日子,说白了,就是一日三餐,吃饱穿暖。钱不用太多,够用就行。饭菜不用太丰盛,吃着营养可口就行。衣服也不用穿得多好,干净整洁就行。娃乖听话,媳妇懂事知礼,家里还有一个老人镇家。最关键的就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健健康康的,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日子。

青峰,你比你伙计我幸福。虽然结婚迟些,但梦婷值得你等了这么多年。你俩将来结婚了,就是我刚说的那日子。好好把握,争取尽快把梦婷娶回家。

青峰嘿嘿憨笑着,忍不住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梦婷。此刻,梦婷已经开始擀第二张饺子皮了。

陈二狗看了看望山说:山哥,你也一样的。安然虽然不太会做饭,但你会呀!你可以做给安然吃呀,你俩一样可以夫唱妇随。安然将来带给你的生活里的惊喜,估计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你就偷着慢慢乐吧!

望山也憨厚地笑了起来。

很快,锅里的水烧开了,青峰提来保温瓶,开始灌水。梦婷和安然也已经捏了两屉水饺。青峰给锅里重新添好水,三个人就在一边等着安然和梦婷手里的最后几个水饺。

等全部水饺捏好,安然转身喊了一声,烧火,准备下饺子。梦婷将余下的面揉成一团,先放在一边。

大火烧水,锅里很快咕咚咕咚起来。青峰帮忙将一屉水饺端到锅边,梦婷跟在后面,走到锅台旁,两只手并用,一手三五个,开始下水饺。下一些,拿起笊篱,抽底轻轻搅一下。

下完一屉,三煎一捂后,捞了一个递给青峰尝。青峰尝了尝,点点头说,熟了,可以吃了。

安然端来一摞碗,梦婷拿起笊篱,开始捞饺子。滚烫白嫩的饺子在笊篱里像是鱼一样滑来滑去。梦婷喊着青峰说,头几碗你们几个男的先吃,稍微硬点,有嚼头。后面熟透的给奶奶和左姨吃。

说完,几个男的,各自接过自己那一碗,淋上几勺油泼辣子醋水,一边搅拌,一边一个挨着一个,蹲在灶火前的墙根,开始大口的吃起来。青峰看着二狗和望山的姿势,也自动加入,岱峰后来也加入了。安然和梦婷看着,嘿嘿直笑,没有搭理几个人,直接端着碗,去了奶奶房间,和左奶奶还有左姨一起吃。

两个女的吃完,又来厨房里,继续下了第二锅。刚出锅的饺子,吃起来就是过瘾。几个人又吃了一碗。两个人女的看着嘻嘻直笑。这种风卷云残的吃法,才是对做饭的人最好的奖励。

饺子吃毕,安然和梦婷主动将碗筷洗了,厨房打扫完了,这才回到奶奶房间。几个年轻人小聊了一会儿,望山就邀请大家去他家。二狗几个男的先走了出来。在门口抽烟,闲聊。最后安然走了出来,笑嘻嘻地说,左奶奶和左姨,正在给梦婷发红包送礼物呢,奶奶把她手腕上的老东西,硬套在了梦婷的手腕上了。青峰,尽快把事定下来,我要喝你俩的喜酒。

青峰呵呵笑着说:没问题,我加把劲,争取明年年底吧,再好好挣一年钱。

望山说:对着哩,先定后结,就安排在过年前,人多热闹。伙计一定履行我之前给你承诺保证下的,买一车烟花,直接把黑夜变成白天,给你把面子撑起。

青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不要浪费钱了。

望山摆摆手说:不行,说过的话,就要做到哩,这叫言必行,行必果。再说了,咱有这个必要。我就是故意要把阵势弄大,做给一些人看哩,让那些曾经门缝里看人,故意把人往扁里看的那些人,心里慢慢痒去。给那些势利眼一个教训。也给左叔看一下你结婚的阵势,让他彻底放心安心。人过日子,不蒸馒头争口气哩,更不用说咱挣下钱了。人过一辈子,谁还不辉煌一两回。再说了,结婚是终身大事,一辈子一次,更不用说你娶的是梦婷。咱可以凑合,但对梦婷来说,不能凑合,就得大弄。动静越大越好。二狗你说哩。

陈二狗想了想说:嗯……山哥最后那几句话有道理,就当是给梦婷争个面子。

青峰想了想说:行,到时候咱弟兄仨再商量一下。

三人刚说完,梦婷和李林就扶着左奶奶走了出来,后面岱峰推着左姨跟着。两个长辈非要出来,看着梦婷上车。

一行人跟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便开始上车。梦婷和李琳最后上车。陈二狗摇下窗子,跟左奶奶和左姨招了招手,嘴里喊着,婆,姨,过年的时候我就来了。

两位长辈点点头,跟大家招了招手。车子缓缓向前开去。后面跟着望山骑着的摩托车。两位老人直到看不见了车子,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走回了家。

一行人很快到了望山家。

走进家里,房间里只有望山的大哥望峰坐在炉子边上的沙发上,玩着手机。一行人在望山的招呼下,开始落座。

望山问他大哥说:爸妈哩。

望峰站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走到望山跟前,小声地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望山转身准备往外走,叮嘱青峰和二狗说:你俩帮忙倒一下茶。

说完,就跟在他大哥后面走了出去。

陈二狗让青峰帮忙倒茶,自己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安然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哪有当公公婆婆的,避而不见的道理和说法。

走出门外,方厅里,望峰正在跟望山解释着什么。他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峰哥,峰哥点点头,没再讲什么。陈二狗问望山说,怎么啦?

望山又气又恼,眼角却有泪水,缓了一下才说道:我妈是故意走开的,就躲在我伯母家,说是自己的手太难看了,怕吓着安然,耽误了我的婚姻大事。之前有两次相亲的时候,那两个女孩都是因为看到了我妈的手,最后才不愿意的。所以,我妈在这事儿钻了牛角尖,一直觉得是她耽误了我。

陈二狗点了点头,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想起李姨的那双手,第一次看见,肯定会有点突兀不适,但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毕竟那只是先天的不完美,但并没有妨碍李姨干任何活计。可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躲过了这一次,以后怎么办呢。难道每次都要躲吗?

转念想了一下,就跟望山说:山哥,你觉得安然会嫌弃李姨的那双手吗?或者说因为李姨的那双手,而嫌弃你。我觉得安然不是那种人。她见过看过经历过的东西,远远比我们要多得多,她才不会因为那点世俗眼光里的破事,而嫌弃李姨的。

望山说:我俩谈了这么长时间,我坚信安然绝不是那种人。所以,我心里根本就在意我妈那双手的事,也没说跟安然提前打个预防针之类的。因为我相信安然不是那种人。


陈二狗说: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去把李姨找回来。嗯……算了,你一个人去,李姨未必肯回来。这样吧,你就把安然带着,你俩一起去你大伯母家把李姨找回来。去的路上跟安然把事情大概简洁地说清楚。

望山点点头,就和陈二狗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只见望山拍了拍安然,在她耳朵边耳语了几句,安然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