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坊往事:香姑与穆尔的爱情(微小说)
1、事出有因
在我们村有个传奇人物,不管男女老少见面都喊她一声香姑。香姑这人到底有何传奇之处呢?也别怨我嘴碎,我曾为这事专门回过一趟村里,经我东家长李家短的扫听过后,还真获悉香姑那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至于里面否传奇惊艳,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只管写出来给你们看,看完大伙再做评判。
香姑和穆尔原本是一对情侣,也曾山盟海誓,也曾海枯石烂,却架不住一个“穷”字把脸面捶得稀巴烂。主要是穆尔家里太穷,下面有三个妹妹要养,不用说吃了,个个穿得跟叫花子一个样。你要问我穆尔的爹妈干啥去了,他俩呀,去老阎那儿种地去了。还有就是,你们要是觉得穆尔这个名字不好记,咱们干脆改成木耳算了,省得太费脑子。
实际上香姑是被她亲妈以死相逼才最终嫁给了我们村那个有钱的胡鲁。可想而知,这事对木耳的打击有多大,他也不去问问情况,直接给香姑扣上一顶嫌贫爱富的大帽子。这还不算完,木耳到处散布独身宣言。更狠的是,他干脆剃个光头,悬挂一串佛珠,见谁来个双手合十,有人调侃他就差一座庙宇,他一本正经说,不急,等妹妹们长大成人,俺必将出家为尼。
本以为木耳只是装装样子,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还真让人对木耳有些刮目相看了。
刚刚咱们说过,香姑嫁给了村里最有钱的胡鲁。胡鲁这家人呢,祖祖辈辈靠榨油为生,可惜后继无人。到了胡鲁这辈可就剩他一个指望。原本以为把香姑娶回家就能繁衍兴旺,儿孙满堂,可结果呢,俩人结完婚,幸福的喜气还没散尽,胡鲁却意外身亡了。
胡鲁的突然离世,立马让村里谣言四起,大家伙众口一词怀疑是香姑暗地里把胡鲁给嘎嘣了。这事就有点扯淡了不是。
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光凭嘴皮子摩擦就给香姑扣上一顶嘎嘣亲夫的大帽子。可随后香姑种种怪异的举动,却让很多人的心跟着悬了起来,她竟然明目张胆地去木耳家倒追木耳来了。
要知道现在的香姑那可是妥妥的小富婆,如果木耳真的答应了这门婚事,这说明俩人一开始就给村里放了个烟幕球,暗地里却上演了一处武大郎卖烧饼的好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香姑的追捧,木耳采取的方式是既简单又粗暴,干脆直接轰出门外置之不理。本以为香菇会知难而退,谁知她既倔又犟,纠缠个没完。除了一次次亲自登门还不算,还高薪聘请富有经验的老媒婆前来公关。
那一阵子,木耳家里可热闹了,真是送走一拨又来一拨,就跟走马灯似的转。最终木耳采取盘腿打坐不发一言的方式,击退了各路能说会道的老媒婆。
看见吧,这就叫骨气。也有人说这叫冒傻气。
等到尘埃落定时,全村人不得不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当然对于香姑联手木耳嘎嘣亲夫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接下来大概率是这日子将会平平淡淡过下去,如果真是这个样式,那我也没有续写的必要了,倒不如去河边钓鱼摸虾来得舒服。
2、替人背锅
当年有个叫杨勇的知青就住在木耳的家里,一来二去俩人成了莫逆之交。春去秋来过了有些年头,这天杨勇找到木耳说,下周一他就要返城回去了,希望临走时让木耳送他一个礼物。啥礼物呢?确切说是一只面具,类似于唱戏用的黑白花脸罩壳。
木耳当即痛快答应下来,主要是木耳对于雕刻这块很在行。
花脸面具很快也就做好了,等到油漆完全干透,杨勇又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央求木耳把名字刻上,将来睹物思人时还有个念想。木耳呢也没多想,三下五除二就把自个的大名刻上了。
很快知青们陆陆续续开始返城。临走前的那天夜里,木耳招待杨勇吃了一顿送行饭,俩人喝了很多酒,半夜时分才依依不舍作别。
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很正常啊,可接下来偏偏它就出事了。
翌日清晨,木耳还在家里呼呼大睡呢,却被仓皇而来的杨勇给晃醒了。看他那焦急彷徨的样,一定是出了大事。吓得木耳一骨碌爬起来,这时候杨勇泪流满面对他说,昨晚喝完酒,他寻思着带点土特产回家,也是乘着酒兴,他翻墙去香姑的油坊偷油,谁成想被香姑给发现了,差点没被她抓住。
木耳一把揪住杨勇声讨,兄弟你好糊涂啊,想吃花生油,哥给你去买呀!(好像也买不起)对了,你有没有被香姑看清模样?
杨勇说这个倒是没看清,可我带着的面具却落在了油坊里。
一听这个,木耳脑子嗡地一下,那上面刻着自己的大名啊。
木耳搓着手骂:这下麻烦了,兄弟你赶紧自首去吧!
杨勇扑通跪了下去,哥,兄弟一旦自首,再想回城可就得猴年马月了,你不能眼瞅着让兄弟在农村过一辈子苦日子吧!
这下木耳也犯了愁,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眼下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由自己替杨勇去顶罪吧。
话音未落,其实木耳也没完全想好,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大概率是有些后悔,他张着大嘴刚想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双手早就被杨勇一把给握住,杨勇哭着说,谢谢哥,兄弟将一辈子记住你的大恩大德。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此时的木耳真是悔青了肠子,当他还在为此事纠结呢,村主任拿着面具上门讨说法来了。
证据确凿啊,木耳傻了眼,再一想不就是偷油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干脆,他痛快承认晚上去香姑家偷油未遂的糗事。
村主任也是笑呵呵让他在笔录上签字画押。等他签完字,村主任老脸一沉骂道,瞧你干的好事,昨晚你带着面具去偷油,香姑受到惊吓摔了一跤,直接把腰椎骨跌断了,至今躺着不能动弹,你说这事怎么办?
妈呀,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呀!木耳惊呆了,问题是这医药费他赔不起呀!主任啊,这偷油的事可不是俺干的呀!
村主任冷哼一声,你可是当着我的面承认的,而且签过字画过押,我可告诉你,你敢诬陷知青,罪加一等。
木耳彻底绝望了,难不成这事就得死扛下来。他哭了,主任啊,俺家里没钱呐!
主任说,我问你要过钱吗,香姑说了,她不打算追究你,但是人家不能干活了,事情因你而起,你得替香姑去油坊里干活,这事你同意不同意?
木耳抱着侥幸的心理问,要是不同意还能怎么办?
主任话也直接,那你就去号子里蹲着,可怜你的妹妹呀,她们会不会衣食无着没人管!
木耳绝望地喊到,俺去,香姑家里的活儿,俺全包了还不行吗?
从此木耳住进了香姑的家里,那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他起早贪黑给香姑干活。香姑就在炕上躺着一动不动,木耳还得做饭给香姑吃。
奇怪的是,本来是两个人用餐,香姑却让木耳去做很多的饭,而她一下子又吃不完,剩下的饭,香姑就吩咐他去倒掉。木耳觉得剩饭倒掉怪可惜的,看着家里忍饥挨饿的妹妹,干脆,木耳偷着把剩饭带回家里去了。
架不住日子长了,香姑就说,这剩饭带来带去多不方便,就让妹妹们来家里吃吧!木耳简直有些喜出望外呀。从此,妹妹们放了学都扎堆香姑的家里来。后来干脆住下不走了。还有平日里妹妹们的学杂费,香姑都允许木耳动用卖油的钱去缴纳,无非是打个欠条就是了。
在木耳的精心照料下,香姑能拄着双拐走路了。木耳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可是有一天,香姑却说等她身体好了,你就可以回家去了。
听完这话,木耳别提多难受了。回家,那个破家两年没有回去了,怕是塌了吧。还有就是,回家吃啥喝啥,妹妹们上学的钱从哪儿拿?
这事愁的木耳睡不着。有一天看着拄拐四处溜达的香姑,木耳甚至有了想踹她一脚的念头,这样的话,香姑躺在了床上不就离不开他了。
当然了,木耳可不敢这样做。他还是希望香姑快些好起来。终于有一天,香姑彻底甩掉了拐杖。同时也对木耳下达了逐客令。可这一回木耳却摇头四顾说,俺坚决不走!
香姑一听噗嗤笑了,她说当初俺没脸没皮求你来,你都不来,这怎么还成了癞皮狗了,为啥呢?
木耳瓮声瓮气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这叫此一时彼一时。
香姑哭笑不得说,你想留下也行,当初我在父老乡亲面前丢了面子,现在你得给我找补回来,你能做到吗?
木耳便问她怎么找补面子?香姑说你去敲锣打鼓满街吆喝,说你喜欢俺,这辈子给俺当牛做马不后悔。你愿意吗?
木耳就跟没过脑子冲了出去。就从那天起,俺们村多了一个耍猴的,小孩子都把木耳当成了猴子,因为他敲锣打鼓的样子真搞笑。
3、原来是喜剧
香姑最终嫁给了木耳。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天,木耳和香姑的大儿子要结婚了。木耳想起了老朋友,就是那位叫杨勇的知青,他打算通知一声,让杨勇来家里喝喜酒。谁知这话刚一说出口,香姑却死活不同意,木耳见状也就打消了念头。
后来的某一天,木耳出差去了一趟青岛,意外在火车站遇见了老朋友杨勇。感情真挚的俩人热烈拥抱在一起。面对着两鬓有些泛白的杨勇,木耳感慨万千说道,想当初你让俺给你顶罪,想不到让俺顶来一身的好福气,如今俺是儿女双全,家庭美满,俺要当面好好谢谢你呢。
旁边的杨勇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甚至于笑的捂着肚子直喊疼。木耳看愣了,问他,兄弟,你笑啥呢?
杨勇这才一把握住木耳的手说道,哥哎,有件事说出来你可别怪呼俺,实际上俺根本就没去香姑家里偷油,自始至终都是香姑嫂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俺只是在其中客串了一把而已。
这时候你再看,木耳的嘴皮子开始哆嗦个不停,好半天他才难以置信问道,那…那些年,那些年,香姑瘫痪在床上的事,也是假的吧?
杨勇倒也很配合工作,他劲头十足迎合道,那事肯定是假的喽!
当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时,原本心似火烧的木耳反倒凉快了不少,他喃喃自语道:难怪俺几次三番请你来家里喝喜酒,香姑死活拦着不让,原来她是怕穿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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